怎奈你傾城

第49章 無事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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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貢臺擺放在正廳里、以屏風簡單作為遮掩,算是楚人的一個風俗習慣。長遼沒有。

但是徐颯好歹也算看過兩次,便沒心情去做驚訝狀,被傅如深拉到屏風后,她蹙眉問起:“抽簽是什么?”

“年關時運鏢的一種習俗,寫在莊規比較靠后的地方,你可能還沒看到。”傅如深解釋完,沖著貢臺上的雕像拜了拜,又對徐颯道:“這是傅家先祖的雕像。山莊出黃金鏢時都會先來拜一拜,再以抽簽來排出車順序。”

一聽是先祖像,徐颯趕緊跟著拜了三拜,而后再問:“黃金鏢是什么?”

“……這些暫且不重要。”傅如深把簽筒遞給她,“你先拿著,跟我出去。”

“好。”徐颯點點頭,乖巧的跟在他身后。畢竟兩人藏在屏風后面交流總不大好,哪怕壓低了聲音,身后也有好些人等著呢。

但她不知道,傅如深帶她出去的時候,手心是捏了一把汗的。

她只需要把莊主夫人演好,遇事附和夫婿就行。可身為大莊主,傅如深要考慮的很多,考慮外人,也要考慮自己人——

鏢局里面變數太多,徐颯剛來沒多久,許多事情都不知道,他擔心突然又把徐颯拉進一個會議,徐颯會不適應的被激怒,怪他不給她準備的時間。

可讓他奇怪的是,今天的徐颯好像心情不錯,不僅沒指責他,還在認真的去做一個莊主夫人。

……上次讓他覺得這么可疑的時候,徐颯連著往外跑了好幾天。

“恒遠。”

行至大廳,但還未及主位的時候,傅莊主忽地站了住,道:“你去搬個寬些的桌案來。”

一語說得眾人莫名,恒遠也沒聽懂,但還是照著他說的去做,特意讓人從別處抬了個接近四方的桌案來放在大廳里。

“颯颯,過來。”傅莊主又喚徐颯。語氣比剛才命令恒遠時柔和多了。

徐颯想說大廳里還有特使呢,他這么叫她是不是不大好?結果走過去時無意瞥見特使看他們的小眼神兒……徐颯覺得,這位特使可能是龍行山莊的常客。

畢竟剛才在屏風后面,特使好像和三莊主父子倆聊得挺歡的,只是她沒注意他們聊了什么。

走到桌案前頭,傅莊主一眼看過去,韓野便將他事先準備出的羊皮卷軸拿了出來,平鋪在桌上,還笑了一句:“大哥可真照顧大嫂。”

“她畢竟是第一次抽簽。”傅莊主面不改色,“弄掉了不好。”

聽著兩人的對話,徐颯也明白了:他們這些習以為常的,抽簽只需侍者從兩側拉開卷軸,再由搖簽人從中間將竹簽搖落,一個個排開在卷軸的指定位置便可。

但她是第一次,那樣浮空的排簽她也沒練過,若是不小心用大了力道,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看著羊皮卷上那一行條框,徐颯覺得還挺有意思的,轉頭問傅如深:“具體該怎么做?”

“這一排,共七個邊境國,”傅莊主抿唇,手指在條框上點了點,“你便依次搖簽,搖七次,依次將簽排開在各國下方,然后……”

他往袖里一摸,竟摸出了一個刻著十二時辰的小羅盤。

徐颯這才發現他難得的沒穿束袖裝,而是穿了風格偏向文人的廣袖袍子,比起往日多了幾分斯文氣質。

但她還是覺得,干練的裝扮更適合他。

“別看我,”這時傅莊主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接羅盤。”

徐颯一愣,啼笑皆非的接過羅盤,心道她剛才都在想些什么?然后按照傅莊主交代的,將羅盤抵在簽筒底座,抬手向下搖晃,在掉出一枚竹簽的時候穩住簽筒,等待羅盤轉停。

韓野順手撈起竹簽,“噗”地笑了一聲,接著再看羅盤,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傅莊主也看得黑了臉,搖頭低喃:“真是少見。”

“什么特別?”徐颯完全是個新手,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直到接過竹簽放在第一個國下面,再由傅莊主親手在上面提了個“子時”,她才抽搐著嘴角明白過來。

“第二日,子時,鏢師著紅衣發車?”

特使看完也大笑不已,搖著頭道:“莊主夫人好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出車條件!”

徐颯悄悄翻了個白眼,心道你們不是該把重點放在簽筒里為什么會有這種內容嗎!?

尤其是傅如深!你家祖先刻簽的時候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啊!鏢師穿紅衣,也太風騷了吧!

她還搖出了個子時,黑燈瞎火的幾個人穿著紅色衣裳繞著一個鏢車往前走,想想那畫面真是……

“繼續搖吧。”只有傅莊主尚算淡定,提完字便給了徐颯指示。

徐颯抿唇,懷著別樣復雜的心情把同樣的動作又做了六次。

簽筒里共有八十一簽,每年只能搖出七個,也難為很多內容眾人都沒見過。徐颯搖出的東西真是千奇百怪,什么內容都有,尤其還有一個“鏢頭頭戴花環”,韓野看了就問:“這趟鏢誰出?”

傅雪融道:“老彭。”

一個膀大腰圓的光頭大漢。

“噗!咳咳,”抖開扇子扇了扇,韓三莊主連連搖頭,“不行,等他出鏢,我定親自相送!”

“可以。”傅莊主淡淡道,“順便告訴他,這簽是你搖的,與夫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韓野:“……”

徐颯搖出來的東西簡直千奇百怪,上面內容看得她額頭都出了汗。搖簽結束,韓野帶著卷軸和記載離開,傅如深也著徐颯出了大廳,順口問她:“怎么樣?”

“嗯?”

“你覺得有趣么?”

徐颯眨了眨眼,輕笑道:“挺好的。”

當時是緊張,等事情結束了,再回味一下,確實挺有意思。

只是在聽完她的“還好”,傅莊主卻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但我覺得不好,你搖出的東西都太詭異了。”

“怎么了?”徐颯梗起脖子,“好歹我也搖出了一個正常的啊,鏢頭腰配香囊那個。”

“若非你搖出了這個,現在的我便不是這副表情了。”傅如深說完,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說起來,為夫真是該謝夫人手下留情。”

徐颯愣了愣,問:“那個鏢頭是你?”

“恩,年關出鏢,我會去運最為貴重的那一批物件。”傅如深頷首,“加上今日這位特使送來的清單,七個邊境國的朝貢清單都已到齊,方才你也在規劃的日子里搖出了日期和時辰,按照你搖的,兩日之后我便會出車去南荒漠。”

“南荒漠?”徐颯震驚,“那是最遠的邊境國了吧?大年之前能趕回來嗎?”

傅如深搖頭:“說不準。不過這就是鏢局的規矩,鏢師責任如此,換做別人,哪怕他們家中還有妻兒等著,該怎么走還是要怎么走,最多便是在外頭買些禮物帶回去。”

頓了頓,他的聲音驀地又輕了些。

“不過,能帶著一條命回來,就是給家人最好的禮物了。”

徐颯抿唇,有些不自在的在腰后搓了搓雙手。

傅如深看了她兩眼,道:“這趟鏢時間安排的有些緊,稍后我便去通知手下的人準備,晚些時候再去你那。”

“好。”徐颯點頭,接著又想到,“你若忙的話,也不用非得來我這吧?大小姐應該會理解的。”

傅如深卻道:“后天就走,有些事我要與你交代。”

徐颯才想到這茬,她點頭:“正好,我也有些事與你交代。”

回到聽風閣,徐颯還想了想她該怎么和傅如深交代。

“好巧啊,其實我也兩天之后走?”

還是說,剛好傅如深出發的時辰要比她早那么一點,她屆時就趁著大莊主不在,通知一下韓野,直接溜?

“主子,隨行的包袱奴婢重新給您收拾好了。”

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嚇得徐颯渾身一抖,杯里的茶水灑出去好幾滴,燙的她丟了杯子。

“主子,”心玉無奈的給她擦桌子,“您又出神想什么呢?”

徐颯看她一眼,繼而長嘆一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你家主子只恨自己縱橫江湖多年,也算機智勇敢,進了龍行山莊一遭,竟然沒能收獲什么線索。”

這山莊里的人,看著一個比一個豁達開朗好說話,偏在正事上一個比一個嘴嚴。

“哎呀,主子,您就別多想啦。”心玉勸她,“反正在長遼那么多年,您不也只打聽到了一個消息么?也許這是老天注定了讓您放寬心、去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呢?”

“閉嘴吧小丫頭!”徐颯不悅的戳了一下心玉的額頭,“我跟你說明兒買宅子你可少說兩句,讓我去談!”

“好嘛。”心玉扁嘴。

徐颯早就打聽到幾戶在賣宅子的人家,有兩處比較中意的,正打算著明日天亮就去看一遍。

百無聊賴的坐在桌前,徐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點遺憾,她會做風鈴卻不會女紅,沒法給傅如深縫個香囊。

不過,想到他們走鏢前的準備還挺有趣的,不僅時日要隨緣來,還會弄點東西給自己做心里安慰……徐颯捧著臉就笑了起來。

想再玩一次,看看簽筒里頭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內容。

二更天,傅如深才將事情忙完,來到聽風閣。徐颯見他推門而入,立即走了過去:“大莊主。”

“在等我?”

傅如深問完,抬手間,徐颯就把他外衫給褪了下去,他還意外的挑了挑眉。

“無事獻殷勤,非什么來著?”

“嘿嘿。”咧嘴笑著把外衫掛在屏風上,徐颯轉身又給他倒茶,還主動抽出了凳子,“您坐!”

更加古怪的看了徐颯兩眼,傅如深蹙著眉來到桌前,按了按凳子。

結實的。

坐下之后,他又從袖子里掏出一枚布卷,拿出一根銀針。

茶水大概沒毒。

“您這是做什么呀?”徐颯噘著嘴坐在他對面,“太傷人了!”

傅如深淡定直言:“是你太嚇人了。”

心玉自主的退出了屋子。徐颯抓了抓頭:“我只是有事要跟您交代。”

看著她扭捏的模樣,傅如深道:“你直接說。”

徐颯張了張嘴。

“……算了,還是您先說吧。您不是也有事要交代么?”

臉上含著疑惑,傅如深卻沒遲疑,直接從懷里掏出一個折子放在了桌上。

“這折子上的東西,都是這次我要去運送的朝貢物品。其中黑筆寫下的,你可以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我看?”徐颯拿起折子掃了一眼,“您還要貪污啊?”

看傻子似的看著徐颯,傅如深道:“這是長遼朝廷與我們達成的協議。押運黃金鏢危險重重,只要能安全運到,鏢頭便可從常規貢品里選出一樣,作為自己單獨的獎賞。”

徐颯點點頭,恍然的“哦”了一聲,把折子還給他:“那您自己選啊,干嘛給我看?”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傅如深淡淡說完,又推向她。

“我不能選!”徐颯堅持歸還。

折子被一來二去的推著,在燭光間劃來劃去,忽地一陣風從沒關嚴的窗戶吹進來,吹得燭火向折子燎去。

“啊!”徐颯一驚,連忙把折子收回來使勁兒吹了兩口氣。

然而那一頁紙還是被燒掉了一個角。

徐颯垂下眉毛,捏起被燒焦的部分反復看了看:“傅……”

聲音一頓,她盯著隔頁以朱砂墨寫著的貢品名字愣住。

看見徐颯眼睛都直了,臉色也難看的很,傅如深放柔了聲音道:“你不用怕,這只是個清單,不重要的。”

嘴唇抖了抖,徐颯綻開蒼白的笑顏:“是么。”

一點都沒有劫后余生的放松模樣。

傅如深不解:“你怎么了?”

“沒有啊。”眸光閃爍,徐颯繼續笑,“只是看著好好的一個折子被燒了,有點心疼。”

傅如深更不解了:“這折子很一般。”

徐颯抬頭,義正言辭:“我對它有眼緣,不行嗎?”

雖然說出來自己都覺得荒唐……徐颯還是堅持的咧著嘴,起身把凳子挪到了傅如深旁邊。

“大莊主,這些都是南荒漠進貢的寶貝?”

古怪的看她一眼,傅如深:“是。”

“可是,”徐颯滿臉疑惑的指著其中一個朱砂寫的物件,“荒漠里還能產河磨玉?”

傅如深垂眸,看見徐颯指的是排在貢品末尾的“靈玉”,“靈玉”后面還帶著河磨玉與璞玉兩個注解。

他道:“這一項,我也不知情。總歸是人家要進貢的寶貝,且是貴重物件,我們做鏢師的,無須過問太多。”

“噢。”遺憾的應了一聲,徐颯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喝了個干凈,繼而又意猶未盡的再喝了一杯,才抹了把嘴。

傅如深不明白她抽的什么瘋,便道:“你繼續選吧。”

頓了頓,他補充:“朱砂寫下的是稀世珍寶,不能選。”

“我知道!”徐颯立刻回他,而后翻看著折子猶豫了一會兒,眼睛悄悄往他那邊瞄,“大莊主,您為什么想送我東西?您送我的東西不少了呀,而且這是珍貴的貢品呢!”

傅如深:“我說過,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那你可以去問云姑娘啊!”

“徐颯,”

隱約聽見語氣里有威脅的成分,徐颯趕緊改口:“您可以去問大小姐的!”

傅如深不說話了。

顧元坤不想回答她的時候,常是半垂著眼簾,或者眼里寫著:你不用問了我不想答。

然而傅大莊主這邊定定的瞪著她,徐颯只從他那讀出了:讓你選你就選,選快!

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徐颯訕笑:“今日天太晚了,我腦子有點糊涂,一時間選不出來呢,您能不能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明天再選?”

看一眼天色,傅莊主萬分不解。

選禮物還要腦子多清醒?要不要給她個算盤撥弄一下?

然而腦子里掠過韓野說的“女兒家的心思再怎么要比男人的細,男女想法不一樣的,若是女子不會偶爾撒撒嬌鬧個小脾氣,那你和多了個結拜兄弟有什么區別?”

傅如深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道,“總歸還有時間,明日答復不遲。”

徐颯微笑:“我去讓心玉打水來,咱們早點歇息吧。”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表示自己是真的困了。

傅如深并沒懷疑。被她趕鴨子似的洗漱完畢、推到床上,才想起一件事:“你不是也有事情要與我交代來著?”

“噢,我明天要出去買個宅子。”徐颯隨口一答,靠著床邊躺了下去。

“買宅子?”傅如深轉頭。

徐颯沒有看他,而是翻了個身,拿背對著他道:“以后我搬出去,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承蒙您慷慨大方,使我囊中充裕,就打算在外頭買個小宅子呢。”

若是要買宅子,該開心才是啊,可聽她的聲音悶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傅如深心情復雜的緊。

他問:“離龍行山莊近嗎?”

“還不知道呢,明天再說。”徐颯說完,抬手在黑暗里擺了擺,“快睡吧,您可沒兩天好日子過了。”

傅如深也翻了身,卻是面對著徐颯的背。

他道:“走鏢的日子確實枯燥,但我習慣了,便與尋常沒有好壞的區別。”

有的只是要和她分開,并且擔憂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會不會促成了他和她的徹底分開。

徐颯沒再回復,他便伸手,將她肩頭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睡吧。”

話音落下,屋子里面徹底沒了聲響。

徐颯俏俏探出一只小爪子,抓住了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的張大了嘴,卻不敢把她胸腔里的濁氣呼出。

睫毛微顫,她閉上嘴,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里面一下一下的沉重,終于受不住,雙腳落地連鞋子都沒穿就沖出了屋子。

“夫人?”守在外頭的恒遠被她嚇了一跳。

“呼——”徐颯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聽見恒遠的聲音,又閉了閉眼,往前沖到樹下干嘔起來。

“夫人,您怎么了?”恒遠慌了。

這時傅如深也快步走了出來:“徐颯?你不舒服?”

不舒服是真的,嘔吐卻是裝的。徐颯什么也吐不出來,就只吐了些口水出來,再向身側伸出一只手:“水……”

恒遠趕緊回屋拿水。

“你哪里不舒服?”傅如深在一旁問,言語有些急切,“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沒事,可能是有點不消化,反了些酸水。”徐颯沉重的呼吸兩下,接過恒遠急急帶出來的茶水漱了漱口,吐出去轉身道,“我沒事了。”

說完繼續沉重的呼吸,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氣都過上一遍。

哪怕只被月光照著,都能看出徐颯的臉色十分難看,表情也很疲憊。傅如深嘆了口氣:“真是讓人不放心。”

徐颯無奈的笑:“您不用擔心我的。”

傅如深抿唇:“回去睡吧,早點睡著便不會不舒服了。”

“好。”

然而過去許久,她四肢冰冷的側躺在床上,靜靜的目視前方,就連呼吸都不曾放輕,腦子里全是過去十四年里,最讓她興奮的那一天——她在長遼各城游走,打聽了十幾家徐家名下的鋪子,終于有個玉石店的老掌柜見她可憐,給了她這十四年里的唯一一條線索。

“靈玉。”

“老朽知道的,就只有大老爺在出事之前,曾大張旗鼓的尋過一個寶貝,叫做靈玉。聽聞那乃是一塊難得的河磨老玉,還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世間罕見吶……也不知道大老爺最終尋到沒有。”

尋到了么?她當時記得也不清楚。徐家出事那晚她才六歲,只依稀記得爹爹滿面笑容的將東楚侯迎進了家門,說是托人尋到不少寶貝,要給東楚侯看。

然后她就被打發了出去,帶與東楚侯一齊來到徐家的楚世子在宅子里轉悠。

她記得爹爹尋了不少寶貝,老掌柜卻只說了“靈玉”,之后便再無其他線索。徐颯甚至還把希望放在被她救過的楚世子身上,畢竟世子大了她五歲,知道的事或許多些……可世子就如在人間蒸發了一般,當真是一點蹤跡也沒留下給她和如意姐。

“唉……”

寂靜里忽地傳來一聲嘆息,接著背后的人翻了個身。徐颯下意識就閉上了眼。

可接著,卻有一條腿、再是一只手,最后整個人的身體都鉆進了她的被窩。

隔著兩層衣料也能感受到對方帶來的熱度,他將頭半垂著抵在她的頸窩,將手摸索著抓住了她的,身子緊緊與她貼在一起。

“大莊主?”徐颯小聲提醒,“您逾矩了……”

沒有回應。

雖然早就有過肌膚之親,也同床共枕了好些天,可是……“您逾矩了誒……”

還是沒有回應。

徐颯一臉莫名的轉動著頭想往后看,又不敢動作太大,怕對方是睡著后的動作,被她弄醒了會尷尬。

“大莊主,”沉默半晌,她最后喚了一聲,再沒聽到回復,才抿了抿唇道,“是您先過來的,我不客氣啦?”

說完便把冰涼的腳丫踩在了傅如深的腳上。

見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徐颯放心了,繼續眨著眼胡思亂想,區別卻是汲取到溫暖之后,身子舒服了許多。

天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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