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又掉馬了

第181章:期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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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腦海里一直不斷地回放著剛剛的那一幕。

雪里公主卸下了自己全身的防備,這是在杜仲面前也幾乎沒有過的景象,她就這樣安穩而又恬靜的睡在任齊治的懷中,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氣息滿是放松。

仔細看雪里公主眼角尚留下的淚珠,似乎還是剛剛哭過的模樣。

任齊治此刻正低下頭,粗糙的指腹輕輕滑過雪里公主的臉,卻沒有驚醒她的打算,動作滿是輕柔,眼神里,似乎還帶著格外的一種憐惜之感。

他在幫她擦淚。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親密,讓杜仲感覺自己像是被排斥在外的多余,更是一股怎么也插不進去的無能為力之感。

所以他開口問了出來,似是想要打破這種感覺。

但是考慮到雪里,他的聲音也并不敢太大,好在任齊治還是聽見了。

杜仲耐心的等到了任齊治將雪里安頓好,跟在自己的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任齊治不知道杜仲究竟要去哪里,不過還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杜仲渾身透露著的低氣壓讓人不敢接近。

身后的任齊治,同樣的叫人不敢小覷。

兩個人走在一起,軍營中的將士知道這兩人的不對盤,此刻都不敢上前觸及任何一個人的眉頭,紛紛有些躲開的意思。

直到走出了軍營,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懸崖邊上。

“你想做什么?”任齊治看著此刻這里只有兩人的樣子,也不再多偽裝什么,對著面前終于停下了腳步的杜仲開口道。

“怎么,怕了?”杜仲也是決心在近日要與任齊治撕破臉皮,此刻不再偽裝,反而露出了心中早已扭曲的,兇神惡煞的模樣。

任齊治看著他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是誰在害怕呢?”任齊治非但沒有躲,反而一步一步朝著杜仲而去。

杜仲就這樣站在原地,也是不甘示弱的樣子。

“看見雪里在我懷中睡著,擔心日后雪里最親近的人變成了我,擔心我替雪里公主找到了治病的辦法,擔心雪里公主日后不再需要你,擔心自己不知道該怎么辦?”任齊治嘴里細細數著杜仲心中的恐懼,面上掛著篤定的微笑,終于,任齊治一邊說著,一邊徹底逼到了杜仲的面前。

杜仲內心最不想聽到的話,此刻不得不聽到,當下有些發狂。

“你閉嘴!閉嘴!”

杜仲捂著耳朵,跺著腳,似乎很是惶恐這些的模樣。

越是這樣,任齊治心中的得意也就更盛。

“怎么,看來是說中你了?”

“杜仲,你當真是個廢物。”

這句話從任齊治的嘴里說出來,讓杜仲倒是難以接受。

“你閉嘴!你才是廢物!”杜仲終于放下了堵著耳朵的手,對任齊治予以還擊。

“你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追殺,堂堂皇子,不得不叛國,若沒有我們大幽的收留,你早就不知道陳尸哪里了,如今還敢對公主肖想,布利,是你不要臉,是你廢物!”杜仲朝著任齊治大喊,似乎這樣,就可以消滅自己內心的恐懼。

“你找死!”任齊治臉色一變,終于對著杜仲出手。

而杜仲,也似乎早就在等著這一刻,迎上了任齊治。

兩人之間的大戰一觸即發。

此刻荒郊野嶺,雪里還在夢中,她尚且不知道,正在發生著什么。

這是雪里許久沒有安慰睡過的一覺,醒來時,感覺這么久以來的精神負擔好似終于被卸下似的,終于感覺到了久違的一絲暢快和神清氣爽。

“公主,你醒了。”看著外面的天色,應當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雪里想到了昨日自己在任齊治面前失態的模樣,臉頰還有些泛起了屬于少女的腮紅。

看到這一幕的杜仲,默默捏進了自己拎著的餐盒。

“嗯。”雪里以為杜仲不知道這件事,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起身,走到了桌前。

“公主,你真的想清楚了么?”雪里剛剛洗漱完準備用餐的心情,此刻又有些被破壞。

昨日是任齊治來找自己理論,杜仲不知所蹤,今日倒換成了杜仲來問,自己這個公主,當真如此沒有威懾力么。

“你現下才問,是不是晚了些。”杜仲敏銳的察覺到,雪里說話的語調,有些變得陰冷起來。

他連忙解釋道:

“屬下只是確認一下,公主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看著杜仲還算端正的樣子,雪里自然也不會與他計較,將自己心中的打算說給了杜仲。

“接下來,我會去千陽。”

杜仲本以為雪里只是和談罷了,可沒有想到,雪里還是自己跑這一趟。

“去和談,順便也去找浮羅城城主。”雪里后半句的解釋,讓杜仲不自覺的又想到了昨天,任齊治對他說的,他治不好雪里,是他無能。

杜仲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睛:

“是屬下無能。”

雪里知道杜仲又想到了什么,她嘆了口氣,對著杜仲說道:

“你為我做的,已經夠了,真的。”

杜仲卻偏偏又理解成為,雪里如今不再需要他了。

讓杜仲的心里好一陣慌亂,對著雪里說道:

“屬下能做的還有許多,請公主相信。”

雪里失笑:

“誰說我不要你了?此番去千陽的路上,還是要有你才行。”

雪里的病發作的越來越頻繁,若是沒有杜仲的藥,估計還是難以撐到千陽。

杜仲的臉色重新恢復了喜悅,連忙點了點頭。

“關于軍中,你安排一下。”雪里對著杜仲說道,眼下盡管南州不會主動打過來,不過自己要去千陽的話,來回至少兩個月,軍中的事情,還是要先處理好才是。

“遵命。”杜仲的語調之中又重新透露出歡快之情,雪里不知道為什么,還以為杜仲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會被雪里拋棄,才這么開心。

“對了,你讓布利元帥來見我。”雪里突然的這么一句話,重新將杜仲的心情打落到了谷底。

“公主,只怕如今見不了。”杜仲的回話有些奇怪,雪里不禁問道:

“為何?”

“王上將布利元帥召了回去,昨天連夜走的。”

聽了杜仲的話,雪里沒有覺得不對勁,反而只是不理解,為何如此匆忙,難道是因為這塞城沒有打下來么。

不過雪里本就不希望任齊治去南州,他必死無疑,如今有了王上的這個命令,也好轉移任齊治的視線,只是雪里的心里,沒來由的有些失落起來。

“也罷,你先去處理軍中的事情吧。”

杜仲得了令,走出營帳的時候,心中才有些終于放下來的感覺。

好在雪里沒有多問什么,不然他當真不知該怎么回答才好。

雪里對于杜仲的信任,甚至讓雪里根本沒有提起要向杜仲索要王上的命令才是,仿佛杜仲說的話,便帶了十足的威懾力。

關于軍中的事情如何處理,也不是什么難事,不過短短三日之間,整個大幽軍隊便開始向后方的城池撤去,在城池中休養生息,塞城的軍民看到了這樣大的陣仗,心中自然都是歡喜。

好歹,塞城如今終于出了大幽的視線,也終于不用日夜擔驚受怕。

這一切,都得感謝隨將軍和六皇子。

再沒有人記得同樣在塞城浴血奮戰的太子,更多的人記住的,終究還是結局罷了。

“好!”仔細看了雪里送來的請和書的隨將軍,此刻在營帳之中滿面喜悅。

堂下坐的滿滿一群人,同樣是面帶微笑著。

這塞城的戰役終于告一段落,而且對方送來請和書,這雪里公主據說不日還要嫁來南州,想來兩國之間的戰事,應當是數年之間不會再起了。

同時南州著實在最后的結局之中占了上風,于是乎各位將領此刻便忙著祝賀隨將軍與任辰霖。

紛紛夸贊是兩人能干,才給這南州帶來了期盼已久的和平。

“哪里哪里。”隨將軍知道這些人的話語之中,帶著多少的真情,也忙著附和他們道:

“能有今天,離不開在座各位的功勞啊。”

“等回京以后,本將軍定然要向皇上好好匯報。”

不得不說這也算是打了一回勝仗,所有人都開心。

酒過三巡,各自散去以后,營帳之內又只剩下了任辰霖和隨將軍。

隨將軍哪里有剛剛還喝醉著的眼神迷離之感,此刻滿是清醒。

“你是如何說服雪里公主的?”隨將軍對著任辰霖問道。

這樣的一出,他心中還是頗為好奇。

“這是一個秘密。”任辰霖嘴角淡淡勾起了微笑。

若是沒有幾日前的那封信,想來如今的任辰霖,也還是在抓耳撓腮之中。

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就不要追問。

隨將軍很是懂得這個道理,同時又看了一眼任辰霖身后的麒麟,也對,有那個人在,還有什么不能完成的呢。

既然自己如今身為將領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那么隨將軍,何須再糾結那些其他的東西。

“雪里公主的事情,我已經飛書給了父皇,想來不日便要動身,將軍也先行準備著吧。”任辰霖提醒了隨將軍。

“對對對,是該準備著。”隨將軍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笑道。

這個時候的隨將軍,當真有了幾分喝醉了的意思。

任辰霖面上掛著微笑,并不否認。

今夜的塞城,十分寧靜。

雪里公主是在兩日之后,才發現了異常。

這任齊治接了王上的令,回了大幽的首都,自己當時雖是在沉睡,可是旁人應當也該是知曉的,怎么自己在軍營之中穿梭的時候,還能聽到旁人這類的竊竊私語呢。

“公主,明日便能動身了。”于是,當杜仲來回報雪里的時候,看到的,是雪里的冷臉。

“說,布利元帥究竟去哪了。”雪里公主這個時候心中才有了一絲慌亂之感,杜仲到底是不是在騙自己,雪里難以想象。

“被王上召回了。”杜仲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

“你在撒謊。”雪里對著杜仲說:

“我從來沒有想過,你也會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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