嫤冰

第229章 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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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你知道你這是在做犯法的事嗎?”薛蘊被滄壓制在榻上的那一剎那間,心里的恐懼瞬間占了上風,她滿眸懼怕的望著滄,拼了吃奶的力氣掙扎。“我還不想死!我要照顧祖母,要跟祖母在一起!還有二表兄,二表兄……”

滄見薛蘊驚慌害怕得兩腿亂蹬,又聽她提到李瑾晟,立刻揮手在她身上施了定身術。“你還惦記著你的二表兄啊?”

薛蘊沒料到自己在最害怕的時候,竟然第一個想到的是李瑾晟,心中一滯,馬上將頭偏向一邊,不與滄答言。

滄眸中泛起冷意,將薛蘊的頭扳正面向自己,笑道:“很快,你的二表兄就會移情別戀。”

“你說什么?”薛蘊驚愕,望著滄那張陰邪的俊臉。“你怎么會知道我二表兄會移情別戀?”

“因為本宮會讓他移情別戀!”滄道:“現在,他恐怕已經對那位烏拉國的公主產生一種奇妙感情了吧!”

“你使壞!滄,你竟然使壞!”薛蘊盯著滄,大怒,邊哭邊喊。

“對,本宮就是使壞。因為你是本宮的!”滄居高臨下的望著薛蘊,猶如在看一只被自己捕捉到手的獵物。“本宮會讓你心甘情愿的成為本宮的人。”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會成為你的人!”薛蘊怒火翻騰,卻奈何被滄施了定身術,頂多只能將那雙眼眸氣得血紅。

“難道你沒有發現,你的二表兄已經許久沒有跟你來信了嗎?”滄俯下身,抵制薛蘊的額際,低聲道:“因為他寫來的信,本宮已命本宮的屬下幫你回了。你的二表兄已經被你信上的那些話氣得生了病,現在守在他榻邊的人則是那位烏拉國的二公主。”

黑蓮.提莫拉!她現在在照顧二表兄,那就是說,她如今已經住在李家府上?!薛蘊暗自心驚,死死盯著滄,急道:“你到底給我二表兄回了什么話?你憑什么擅自翻看我的信件?為何二表兄他會氣得大病?滄,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壞?我要詛咒你,你不得好死!”

“是啊,本宮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好死。所以,本宮自然不怕被你詛咒。”滄言畢,抬手撫上薛蘊心口。

“你要干什么?滄,你要干什么……”薛蘊見滄忽然催動法力,一股奇異的光芒從滄手中散發出來,幻成一柄鋒刃。滄拿起那柄鋒刃緩緩切向薛蘊的心口。“不要碰我,不要……”

滄繼續催動法力,只見那股光芒越發綻盛,而滄執起那股光芒幻作的鋒刃切開薛蘊的心口后,就拿出一只食指高矮的小瓷瓶對準那處傷口。

“疼,疼……滄,不要……”薛蘊哭得嘶聲力竭,滿眸絕望。

滄不為薛蘊的慘叫聲所動,繼續施法,很快就看見一股鮮紅的液體從薛蘊心頭緩緩凝出被吸入瓶中。滄待那小瓷瓶吸滿后,才施法將薛蘊心頭的傷口封住催愈。

薛蘊此時猶如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渾身被汗水濕透。她被滄施了定身術,即便再疼也不能動彈半分,就眼睜睜的看著滄拿了那只小瓷瓶吸飽她的心頭血后揚長而去,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她一眼。原來,他說的要她成為他的人,是這個意思!看來,是她誤會了他的意思!

滄離開時,已經解了薛蘊的定身術,然而薛蘊卻已經疼得渾身麻木,直挺挺的躺在榻上定定望著屋頂一動不動。她心頭的那處傷口雖然被滄用法力封住,但是那股鉆心般的疼痛始終蔓延她的全身神經。薛蘊臉色慘白如灰燼,滿臉淚水,發絲凌亂的粘貼在她的臉頰上。

薛蘊躺在榻上,仰望著屋頂,不知過了多久,漸漸覺察到周身泛起冷意,那股冷意自骨髓里竄出來,包裹住她整個身軀,如墜冰窖一般。薛蘊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頭暈目眩得厲害,想必是因剛才失血過多的緣故。她撐住榻沿,站起身,沒料到,竟一頭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月牙在外間睡得極熟,卻也被薛蘊這聲悶響驚醒。她連鞋履都沒來得及穿好就跑了進來,發現薛蘊仰面躺在地上,臉色慘白,且嘴角還掛著一絲無端浸出的血痕時,瞬間被嚇得不輕。“小娘子,小娘子……”

薛蘊摔倒地上后,氣若游絲,連往日間殷紅的嘴唇也毫無血色。月牙連喚了薛蘊幾聲,都沒見她回應,趕緊將薛蘊扶上榻,招呼了魯苒照拂,自己則跑去李月琴院中將此事告知后,又去了薛釗所居的主宅告知杜靈云。

再說宿昱和瑾衡兩神,為了不被滄發現其身份,便逃到了薛家后山深處澗溪下面的水潭中。想當初,他倆就是在這里合計收拾了白沂,將其捉回天界被天帝關在了浮生塘,如今反倒成了他倆躲避滄的去處。

瑾衡和宿昱躲過滄后,從水潭中出來,各自換了一身干燥衣裳,并在水潭邊上擺出一張桌幾,覓了兩張椅凳坐下。

“想不到,那只小野鳥還挺厲害!”宿昱揉了揉鼻翼,滿眸不可思議的道:“我躲得如此隱蔽,他竟然也能尋到。”

“小野鳥?你是指那個小嫵王,還是指傀域太子滄啊?”瑾衡喝了口水,幽幽問。

“有什么區別嗎?一只翳鳥,一只鶻鷹。”宿昱不以為然,道:“翳鳥那雙眼睛雖然是罕見的珠寶,但它僅僅是只披著鳳凰羽毛的鳥。那鶻鷹雖然是萬鷹之王,但也僅僅是只鳥而已!”

瑾衡輕笑道:“翳鳥和鶻鷹,原本就兇猛異常,如今看來,更是法力不弱,怎么在你眼中就變成了小野鳥?那你這根小紅線就不怕被那兩只小野鳥啄斷老腰么?”

“嘿,小長生,你怎么也學起奚落我來了?”宿昱拿眼看定瑾衡,道:“我這次跟你下來,還不是為了幫你家那匹獨角馬兒。之前,我還說把那根寶貝五彩絲線拿來將小丫頭和獨角馬兒拴一塊兒呢!結果被滄攪合了,真是氣死我了。”

瑾衡在旁安慰道:“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實在不行,咱們就將那個丫頭帶走。”

宿昱盯著瑾衡,問:“帶走?帶到哪里去?

瑾衡道:“帶回天界啊!”

“你要將那個丫頭帶回天界?”宿昱似笑非笑道。“我看,你這個司命星君是時候該換名號了。”

“換什么名號?”瑾衡不明就里道。

“該稱呼你送命星君了。”宿昱大笑起來。

瑾衡聽罷,怒道:“笑,笑什么笑?這跟我幫她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大大的有關系!”宿昱笑得前仰后合,道:“你若真把她帶回天界,不但會送了她的命,還會送了你的命。你看,你是不是成了送命星君?”

“宿霄紅!”瑾衡被宿昱笑得心中直打鼓,提高聲量道:“你趕緊給我講明白。”

宿昱聽罷,笑瞇瞇道:“你怎么不回想一下,她是因為何故被貶謫凡界?白少君又是因何故沒了前緣?他倆之間的那些恩恩怨怨,你沒少參與吧?你該不會還想重蹈覆轍?”

瑾衡聞言,頓時打了個冷噤。天吶,他怎么能把這茬給忘了?

宿昱見瑾衡沒有吭聲,遂繼續道:“之前,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和來歷也就罷了。如今你知道了,就別跟白少君一樣去干擾她的命數。她被貶謫凡界,該歷的劫難一樣都不能少。你若是妄圖影響她的氣運,或是篡改她的命程,你這個造生存際遇、掌管萬靈命數的司命星君就是在知法犯法。你可知,帝君會如何懲戒知法犯法的神仙?”

瑾衡愣了須臾,吶吶道:“自然猜得到,恐怕還要嚴重些。”

“知道就好。”宿昱拍了拍瑾衡的肩,輕聲道:“替白少君護著她是好。但是,她的命數已經偏離了正軌。難道你一點都覺察不出來?”

瑾衡被宿昱一席話說得愣在當場,怔怔無言。

宿昱見瑾衡又慢了半拍,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今日我們暫且回去,改日再來。”

瑾衡想了想,應道:“我們怕他們作甚?好歹咱們是天上的神仙。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在凡界肆意妄為?”

宿昱抬眉道:“那你可看到他們做了什么肆意妄為的事情?”

“這……這倒沒有。”瑾衡遲疑道:“他們是傀域的妖魔,本就不該來凡界,加上滄此時在薛宅,難道他的目的還不夠明顯嗎?”

“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宿昱拍了瑾衡一掌,將瑾衡痛得齜牙咧嘴。“說不定他們還在確認中,而你倒好,先幫他們核實了小丫頭的身份。白少君也是,干嘛要在院子上布結界呢?”

瑾衡一聽,趕緊道:“那還不是為了保護這丫頭啊!”

宿昱嘆氣道:“有時候,過分的在意反而會讓事情適得其反。”

瑾衡聽罷,似乎想到了什么,眸中不由劃過一絲驚慌。

“行啦,走吧!你我若是再多逗留,說不定還會生出些意外的事端來。”宿昱道:“那個滄,身具十二品無上念火。這火雖然不在三界十大神火之列,但卻能在三界焚世之火中排名前三。他有個獨特的癖好就是收集怨念,想必他呆在薛宅,也是發現了這里有值得他收集的怨念吧!”

瑾衡聽完,沒有再言。宿昱隨即拽住瑾衡的手臂,化作兩條光帶奔向天界。

因薛釗去了王縣尉家中做客,主宅便只剩杜靈云與薛凝香、薛華麟在。月牙因心急薛蘊突然病倒昏厥,早就將整個薛宅的老小全部吵醒。眾人聽聞緣由,皆涌進薛蘊所居的小院屋里。

滄與藍羽沒有追上宿昱和瑾衡,隨后就回到他們那棟單獨小院,驀然聽聞薛蘊昏厥,立刻幻回凡人模樣,隨著眾人去了薛蘊房中。

藍羽見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忍不住低聲問道:“殿下,你取了血后,難道沒有發現她昏迷了嗎?”

“本宮離開的時候,她的意識很清晰,而且本宮還替她療過傷。”滄想了想,道:“所以,你是覺得本宮的法力很差勁,取她些心頭血就能將她弄死?”

“屬下并不是質疑殿下的能力,而是想提醒殿下,為何殿下你走之前,薛長冰都好好的,但殿下你走之后,薛長冰就嘔血昏厥,且大有昏睡不醒之勢。殿下,你不覺得此事奇怪嗎?”藍羽壓低音量道。

滄想了想,覺得藍羽所言有理,遂道:“好,本宮知曉了。”

藍羽聽畢,當即閉嘴靜立在滄身畔。

李月琴因知薛釗不在宅中,就徑直讓坍娘命人去請了一位老大夫前來替薛蘊看診。李月琴坐在榻邊的椅上,望著已經診治了大半天的老大夫,問:“大夫,如何啊?”

老大夫聞言,滿臉疑慮道:“主家,你這孫女的病來得蹊蹺啊!”

李月琴一聽,心中暗自吃了一驚,忙問:“怎么蹊蹺了?”

老大夫指了指昏睡不醒的薛蘊,道:“你看。這丫頭渾身上下毫發無損、安然無恙,但卻是精血虧損嚴重。我們活人體內的精血,就數心口窩子處最金貴……”

李月琴聽老大夫說到此處就止言,略略沉吟后道:“難道大夫的意思是指,我這孫女失血過多,失的血還是心頭血?”

老大夫聽完,捻須頷首。

李月琴訝然道:“我聽聞,這心頭血失了是要死人的。”

老大夫微笑道:“那也要看如何取了。當然,若不是人為取走,她自然不會死。再者,你看這哪里像是人為?”

李月琴自然明了老大夫的暗示,心中不由一瘆。她對薛剛暴斃而亡之事至今還疑慮重重,雖然府衙結案最終定論是嚇死,但她卻一直好奇,薛剛到底是被何物嚇死?能夠將一個人活活嚇死的東西到底長什么樣?“那大夫,我這孫女要如何才能醒轉?”

老大夫思慮半響,道:“這樣吧,我還是給你寫張方子,你們照著這方子煎些藥給她吃。她這病,姑且叫做失血癥吧!反正老夫我從醫數十年,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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