嫤冰_第233章散心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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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道:“之前,本宮與她纏斗時,她聽聞你就是那只能夠聚集萬妖之色和十方夢境之色的翳鳥時,她竟驚訝得連連問本宮,你為何會在本宮身邊當差。因本宮急著想得到她的櫻元,便沒多與她言語此事。此時看你的表情,本宮當時還是應該與她多言幾句才是。”
藍羽聽完,笑了笑,不以為然道:“殿下,屬下雖然也不清楚這株紫櫻樹為何要這般詢問,但屬下真的不認識她!”
滄笑著拍了拍藍羽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本宮沒有質問你的意思,只是覺得奇怪而已!”
藍羽聞言,立刻頷首道:“那殿下還要親自回傀域嗎?”
“不了,就勞煩你回一趟傀域,將櫻元和至陰凡人女子的三滴血混合養成魔嬰后拿給兩位將軍服下。你一定要親自看著他們服下才行。”滄交代完,從掌中將那個裝滿薛蘊心頭血的小瓷瓶和那顆櫻元交給藍羽。
“是,殿下。”藍羽應了一聲,接過兩物,轉身就走。
“藍羽。”
藍羽正要遁離,不想又被滄喚住,忙回首看向滄,問:“殿下還有何吩咐?”
“小心。”滄看定藍羽道。
“殿下放心,屬下一定會將這兩件東西安全送回傀域,親自守著兩位將軍服下。”藍羽正色道。
滄微微頷首,朝藍羽揮手道:“去吧!”
藍羽點了點頭,隨后轉身,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滄目送藍羽遁離,正要返回薛宅,不料卻聽空中傳來一聲輕喚。
“殿下,這就要走了嗎?”
滄聞聲,略略一怔,隨即輕笑,抬目看向聲源處。“小舅父何時來的?”
滄話音未落,就見那方暗夜中緩緩步出個縹色衣裳且嘴角含笑、眉目生情的郎君,不是漾又是誰?
“來了許久。”漾望著滄,含笑道。語氣不緊不慢,慵懶懈怠。
“那你都看到了!”滄凝視立在遠處的漾,道。
“看到與否又怎樣?”漾輕笑道:“殿下該不會也要將本王殺了吧?”
滄含笑道:“小舅父言重了。你得母后倚重,誰敢動你分毫,本宮都不答應。”
“殿下這話說得。”漾望著滄,朝前踏了幾步,道:“殿下如今為了幫助犀渠諸懷兩位將軍真是不懈余力啊!就連那位也不放過。”
滄聽完,頓了頓,道:“是母后告訴你的?”
漾依舊笑意盈然,道:“本王有手有腳,何須事事都要傀后告知?那傀后要本王何用?”
滄笑道:“說得也對。小舅父就是母后的手腳,本宮怎么給忘了?”
漾笑了笑,對于滄的指桑罵槐不以為然,道:“殿下,那個小丫頭可還活著?”
“小舅父指誰?”滄反問。
“自然是你取心頭血那位。”漾道。
“小舅父為何關心她的死活?”滄眸中泛起疑慮,問。
“因為她是殿下你在意的人啊!”漾淺笑,淡然道。
“本宮?本宮怎會在意她?”滄詫然,趕緊辯道。
漾笑道:“既然不在意,為何還要她活著?”
滄聽完,微瞇雙眸,緊盯漾道:“小舅父,該不會是母后……”
“你誤會傀后了。”漾解釋道:“本王只是不想讓殿下你在凡間有所羈絆。”
“羈絆?”滄冷笑,道:“尋她是為了救父帝。你當真以為本宮是對她有情?”
漾聞言,眸中笑意更濃,遂揮手道:“沒有就好。那本王先告辭了。”
“你這就走?”滄見漾轉身,頓時微愣。
“殿下,你還是回去看看傀后吧!最近身體十分欠佳,又想念你得緊。”漾言畢,消失在夜色里。
滄立在原處,本想返回薛宅,但想了想,決然轉身朝著傀域的方向去了。
漾并未走遠,而是隱在了他處,見到滄離開后,才緩步出來,眸中閃現一抹冷冷光暈,隨即朝薛宅去了。
薛蘊醒來后,在月牙的服侍下吃過湯藥,正斜躺在榻上,忽聞耳邊有人低低喚自己,當即抬眼朝著四周打量,除了一臉懵然的月牙外,便是滿臉茫然的魯苒。“你們在喚我?”
“沒有啊!”月牙和魯苒齊聲道。
“可我聽見有人喚我。”薛蘊又靜心仔細聽了聽,的確是有人在遠處喚她。于是,薛蘊起身,讓月牙拿了件大氅披在肩頭。如今沒有入冬,她卻感到鉆心徹骨的冷。
“小娘子,你要去哪里?”月牙見薛蘊朝門外走去,忙扶住她問。
“我要去院里。”薛蘊聽得那道聲音有幾分熟悉,遂在月牙的攙扶下到了院中。
“小娘子,你是不是幻聽了?”月牙抬目看了看四周,根本未見一個人影。而她被夜風一吹,頓時打了個冷噤。“小娘子,我們回屋吧!”
薛蘊正要答言,一抬頭就看見院門外丈遠處立著個縹色衣裳郎君,遙遙的含笑凝視她。“漾。”
“什么樣?”月牙忽聽薛蘊吐出一個字來,立刻詢問。
“月牙你回房休息。我要出去走一走。”薛蘊臉上泛起一抹喜色。雖然漾是妖,但比起滄他們來,她更愿意見漾。
“啊?”月牙被薛蘊的話驚得目瞪口呆,忙道:“小娘子,這大晚上的,你出去干嘛?況且,你的傷還未痊愈。”
“我沒事了。你回去吧!”薛蘊看向月牙催促道:“我去見一個舊識。”
“舊,舊識?沒有人啊!”月牙又朝四周看了看,依舊沒有見到一個人影,不由毛骨悚然。“小娘子,你別,別嚇唬奴。”
“我沒有嚇唬你,你看不見他的。你先回屋,我過會兒就回來!”薛蘊含笑道。
“那,那好吧!”月牙拗不過薛蘊,只得妥協,下意識的抱住手臂。媽呀,小娘子說她看不見她的那個舊識,難道是鬼……月牙想到此處,頓時打了個冷噤,一溜煙跑向屋子。“小娘子,奴進屋等你。”
薛蘊見到月牙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叮囑道:“此事可不能告訴別人。”
“知道知道。”月牙一邊跑一邊應著。她跑到房間門口,將魯苒一道推了進去,反手將房門關好。兩人也不敢睡,坐在桌幾邊,睜著雙眼,你看我我看你。
薛蘊大病未愈,腳下漂浮,好不容易行到院外,被漾一手扶住。
漾看定薛蘊那張慘白的臉頰,一抹不易察覺的疼惜從他眸中滑過。“你怎么傷成這樣?”
薛蘊苦笑道:“還好,命在。”
漾沒有再應言,而是起手一攬,摟住薛蘊的纖腰,將她帶離原地。
薛蘊被漾的舉動嚇了一跳,忙問:“漾,你要帶我去哪里?”
漾含笑道:“不要怕,我帶你去一個極美的地方。”
“極美的地方?那是哪里?”薛蘊好奇問。
“墓雁山。”漾輕聲道:“那里有株杞花樹,站在樹下可以一覽全城風景。”
“全城?是嶲州嗎?”薛蘊問。耳邊呼嘯而過的冷風,讓薛蘊忍不住朝漾懷中縮了縮。
“不是。”漾感知到薛蘊的舉動,立即扯下身上的大氅,將懷中的薛蘊裹了個嚴實。“再堅持一會兒,很快的。”
薛蘊微微頷首,腦袋無力的斜倚在漾的胸口。
漾低頭看了看薛蘊,見其正閉目養神,想來是因失去精血過多,導致全身乏力的緣故,也就沒有再與她言語,攜著她徑直朝著墓雁山去了。
薛蘊迷迷糊糊中被漾喚醒,睜開惺忪睡眼,問:“到了嗎?”
“嗯,到了。”漾低聲應道。言畢,他將薛蘊松開,放至地上,依舊用手扶住薛蘊。“來,這里坐。”
漾在杞花樹下尋了個茂草豐盛的地方讓薛蘊坐,但薛蘊卻站起原地未動,仰頭看向那株生長著碩大枝丫的杞花樹,自言自語道:“除了海州那株紫櫻樹,這是我出生十多年來看到的第二株生得如此巨大的樹了!”
漾其實很想告知薛蘊,那株紫櫻樹已經位列仙籍,是個法力不弱的仙子,但是她已經被滄殺掉,就連整個彩櫻谷都毀了。漾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下去,對于大病未愈的薛蘊,他還是有些于心不忍,若是告知了她實情,她定會再度傷心。
漾沒有言語,僅是笑了笑。
薛蘊略顯詫異的看向漾俊美的臉龐,道:“你怎么了?”
漾聞聲,笑道:“什么怎么了?”
薛蘊偏頭看定漾,道:“你剛才明明想說什么,但是又沒說出來。”
“怎么會?”漾立刻否認。
“不對,你就是想說什么。”薛蘊堅持道。
“其實,我是想說,你病未好,先坐下再說。”漾咳嗽兩聲,道。
“是這事?”薛蘊疑慮道。
“自然是。”漾含笑凝視薛蘊,臉色坦然。
“那好,我坐下。”薛蘊盯著漾仔細看了看,覺得漾的表情不似哄騙,遂道。她言畢,坐在地上,抬眸遙視遠方。“這墓雁山到底是在哪里的地名?”
“坪洲。”漾低聲問,下意識的拿手將大氅朝薛蘊的脖頸掖了掖,保證冷風不會灌入薛蘊的領口。“遠處可好看?”
“坪洲?這么遠?”薛蘊聞言,滿臉詫異的看向漾。“聽說,你們會瞬移之法對嗎?”
漾聽罷,微微頷首。
薛蘊繼續道:“但據說施法也會累,況且你還帶著我,是不是很累?”
漾微笑道:“不累。”
薛蘊又道:“可是漾,你帶我來坪洲干什么?嶲州也有美景啊!蒼山上就不錯。”
漾輕笑道:“因為我是在這里認識你的。”
“呃?”薛蘊沒料到漾回答得如此干脆,略略一愣后,才道:“你說的是在我二舅父家后院我偷偷溜去荷塘那晚上吧!我還將你錯認成那位救我的白袍少年郎君了。”
“那件事,我真不是有意要欺騙你,長冰。”漾側目看向薛蘊,斂色道:“我今夜再鄭重向你道歉……”
薛蘊不待漾再言,出言阻止道:“漾,不必再道歉。你自有你的緣由。我若怨你,今夜定不會主動跟你出來。”
漾望著薛蘊的側顏,怔了許久,竟也沒有再說一句話。他轉頭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坪洲城,深吸了幾口杞花的香味,憶起他曾與凈世在這株杞花樹下的談話。
“就像一個未世的闖入者,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闖入你的世界,擾亂你的心緒后不負責任的走掉;就像一顆石子突然被人投向了深潭的波心,在那處波心激蕩起翻天的浪花,但那顆石子卻不自知。原本,你該捉她擒她除她殺她,可到最后,你卻只能在心里輕嘆一聲,遇到你真好啊,幸好是你啊!”
“老兄,我懷疑你病了。”
“你說,我該怎么得到那個令我心悅的可人兒?”
“將她捉到身旁養著。”
漾漂亮的瞳孔里閃過一抹痛楚,忍不住側目看向薛蘊,腦海中閃現出一個身穿藕荷色衣裙、梳著小巧雙平髻、發髻兩邊簪著一圈粉色珠花的小女子。小女子手中提著鞋履偷偷摸摸跑進荷塘小亭,然后坐在凳上,將鞋履扔在身旁,嘴里嘀嘀咕咕。原本,我該捉你擒你除你殺你,可到最后,我卻只能在心里輕嘆一聲,遇到你真好啊,幸好是你啊!他那顆妖心,瞬間就跟活了一樣,“嘣嘣”跳個不停,這可該怎么辦?
“漾,漾……”薛蘊發覺漾在出神,當即抬手在漾眼前揮了揮,輕喚道:“在想什么呢?”
“沒,沒什么。”漾連忙掩飾臉上的向往神色,尬笑道:“還冷嗎?”
“不冷。”薛蘊望著漾略顯慌亂的神色,遲疑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事?”
“沒想什么事。只是單純的覺得坪洲城的夜色挺美。”漾含笑道。
“是嗎?”薛蘊見漾不愿意說,便沒有再深究,伸手托腮道:“我好想瑾彩表姊,也很想瑾紜表姊。”
“那你可想去看看她們?”漾試探問。
“想……還,還是算了吧!”薛蘊正欲欣喜的答應,但隨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立刻又斷然拒絕。
“真不想?”漾望著薛蘊,道:“我真的可以帶你去。”
薛蘊沉吟片刻,搖搖頭道:“不去了。”
“好,不去就不去。”漾抬手摸了摸薛蘊的小腦袋,笑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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