嫤冰

第310章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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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見狀,嚇得臉色煞白,趕緊跑過去將凈世扶起,見其嘴角流出血漬,神色也十分痛苦。“凈世,凈世,你怎么樣了……”

漾呼喚了許久,才見凈世緩緩睜開雙眼,埋怨道:“丫的,這什么東西,差點要了我的老命!”

“你嚇死我了!你還好吧?”漾蹙眉道。長冰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為何會這么厲害?

凈世在漾的攙扶下,就近坐在凳上,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道:“你剛才看到什么了?”

“就是一團強光,然后你就飛出去了。”漾如實道。

凈世趕緊摸了摸自己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確認再無外傷后,才道:“貌似除了胸口有些疼痛外,似乎并無大礙。”

“那就好。”漾懸起的心放了下來,眸中盡是疑惑。“那團光到底是什么東西?”

凈世拿眼看了看靜躺在榻的赫連長冰,心有余悸的道:“說不定是什么護身符之類的吧!”

“護身符?”漾恍然大悟,笑道:“誰叫咱們是妖怪呢!那一定是個辟邪的物件。”

“可太子殿下不也在這里待得好好的嗎?”凈世不解道。

“只要不親近長冰,自然就沒事。”漾幸災樂禍的笑道:“誰讓你去碰她?”

“太子殿下知道真正的長冰轉世后是她,對嗎?”凈世朝榻上努了努嘴,問漾。

漾微微頷首,道:“長冰有個孿生的弟弟喚作赫連錦,太子殿下之前一度以為赫連長冰是那位辟火神君投生,而赫連錦是長冰轉世,待赫連長冰被遣送出尚都后,他才得知赫連長冰就是真正的長冰!太子殿下為此追悔莫及,暗中尋了許多年都沒有她的音訊。后來,還多虧了那個戎國十一皇子百里沂逼婚,才將赫連長冰從鷹鸮大軍中逼了出來。太子殿下欣喜若狂,只可惜赫連長冰在尚都僅僅待上一月半就要嫁入戎國。”

凈世聽完,一把揪住漾的衣領,怒道:“老妖怪,你知道赫連長冰身上有護身符對吧?你竟然敢誆我!”

“誰誆你了?我真不知道。”漾解釋道。

“我不信。”凈世反問:“那你說,太子殿下的行蹤,你為何如此清楚?”

漾白了凈世一眼道:“我日日跟在傀后身邊,你覺得我會不知?傀后疼惜太子殿下,可派了不少精兵強將隨行保護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身邊不是有藍羽嗎?”凈世問:“難道是他將行蹤透露給了傀后?”

漾哂笑道:“藍羽、靳弘對太子殿下都十分忠心,怎會將這事告知傀后?”

凈世想了想,道:“那會是誰?”

漾未言,笑道:“你管它是誰,反正不是你我便是。”

凈世略略沉吟道:“也是。”

“白少君……”

驀然,房中響起一聲低低的夢囈。

漾與凈世聞言,相視一眼,立刻站起身來,警惕的四顧。白少君,那不是辟火神君白沂嗎?他怎會在這里?

漾與凈世將四周打量一遍后,皆未發現有異樣,隨即詫異的看向榻上雙目緊閉的赫連長冰。

“你去看看。”

凈世輕推了漾一把,沉聲道。他有了之前的教訓,此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再靠近赫連長冰所躺的那張榻邊半步。

漾被凈世推到赫連長冰跟前,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垂首看向赫連長冰,喚道:“長冰,長冰……”

赫連長冰雙目緊閉,眼珠在眼皮之下亂動,看似入了夢魘。

漾欲上前幫忙,可又擔心被赫連長冰身上所謂的“護身符”傷到,正在猶豫,卻被凈世猛地拉扯了一下。“快走,有人來了!”

“人?”漾還未反應過來,就聽門“咯吱”響了一聲,一道白影閃了進來。

凈世慌得將漾一扯,兩妖瞬間隱入軒院內的一株紫櫻樹上。

那道白影不是別人,正是百里沂。

百里沂警惕的將四周打量一遍,輕哼一聲,道:“果然有妖氣,竟還是個相熟的!”

夜間靜寂,百里沂的話雖然聲量極小,仍被隱在紫櫻樹上的漾和凈世聽了個清楚。兩妖互視一眼,眸中盡是疑惑。這人是誰?貌似認識他們!

百里沂言畢,坐至榻沿,見到睡熟中的赫連長冰陷入夢魘,遂趕緊握住她的纖手,自言道:“長冰,他們還是找來了!所以,你只有來我身邊才是最安全!”

靜躺在榻上的赫連長冰根本就沒有聽見百里沂所言,因為此時,她正陷入一場詭異的夢魘之中。

赫連長冰今日剛試完大婚所穿的婚服,看過了宮人呈來的諸多發飾,覺得都還合眼,加上百里沂白日間沒有來找她折騰,心情不覺大好,早早就睡下。誰知睡到丑時就開始做起夢來,而且令她很不舒爽的是,這個夢境似曾相似,尤其是夢里的那個少年,讓她心生奇怪之感。

赫連長冰正置身于一片幽暗的密林之中,密林里均是參天大樹,樹冠高聳入云,陽光只能透著樹葉縫隙撒下斑駁光影。赫連長冰不敢隨意停留,小心翼翼的朝前行走,警惕的四處打量。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忽然到了這樣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貌似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越朝前行,溫度就越發的低。赫連長冰摸了摸手臂,眸中滿是憂色。她到底要怎樣才能走出這里呀?她抬目遙視,原本還是茵茵綠草的地面竟幻作了一片碧綠的水面,在水中漂浮著一個彩衣少年。少年面朝上仰躺在水面,靜寂無聲,不知是不是還活著?

赫連長冰望著漂浮在水面的彩衣少年,沒有敢動,猶豫著要不要前去一探究竟。

正當赫連長冰在心中猶疑不定時,驀然看見遠處的林間灑下一片輝光,朦朧之中踏出一位身穿白袍的少年。白袍少年身姿挺拔、身材消瘦,手中握著一枚“叮當”作響的塔鈴,身上散發著一股青玉湖水般清冽的味道,風輕云淡之中裹挾幾分朝霞的璀璨和夕陽的余溫。在白袍少年身后,還跟著一只白色的小鶴和一只黑色綠眼的九尾貍貓。而那只黑色綠眼九尾貍貓的背上則蹲著一只羽毛繽紛的翳鳥。

赫連長冰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場景,猶如僵化在了原地。這是什么情況?為何那個彩衣少年會躺在湖水之中,而這個白袍少年則帶著一只鶴一只貓一只鳥出現在這里?還有,他手中的那枚塔鈴為何看起來如此眼熟?她見過嗎?是在什么地方見過?……赫連長冰的腦海中瞬間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你打算裝到什么時候?”

赫連長冰突然聽見那位白袍少年出聲,心中竟沒來由的一驚。他發現我了?

“叮叮叮……”

塔鈴聲隨之響起。

赫連長冰頓覺腦袋被誰猛拍了一掌,頃刻間被灌入了許多奇怪的畫面。

“哎呀!別搖了!好煩的。”

陡然,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嘩啦——”

湖水中的彩衣少年有了動靜。他翻過身,趴在水面,凝視白袍少年,露出一抹嫵媚至極的笑容。“你真的很煩噯!辟火神君。”

“本神讓你離開她!”

白袍少年正是辟火神君白沂,只不過此時的白沂,眉目之間盡是暖意。

“我為何要離開她?”彩衣少年沖白沂眨了眨眼,滿臉無辜的反問:“你有何資格讓我離開她?”

“你趕緊回獨影境去!否則,休怪本神手下不留情!”白沂冷聲道。

“白沂,我鄭重告訴你。我不僅不離開她,我還要生生世世都跟著她!”彩衣少年斂色,看定白沂道:“論姿容、論本事,我一點都不比你差,憑什么只允許你能靠近她?”

白沂盯著彩衣少年,道:“魘,本神不想再重復之前跟你所言的話,你務必要記住,三界之中,她是你唯一不能隨意靠近的上仙!到時候,你小命丟了,休要怪本神沒有提醒你!”

“為何?為何要這樣對我?”這彩衣少年正是魘。他聽完白沂之言,驀然暴怒,從水中躍起,帶著數丈水浪。

“沒有誰愿意如此對你,是你自己強求來的。”白沂冷眼盯著暴怒的魘,緩聲道:“很早之前,本神就告訴過你,不要因為她善良就去誆騙她,可你非不聽。如今,你還要怪罪我們?”

跟在白沂身后的那只黑色綠眼九尾貍貓,突然輕輕的“瞄”了一聲。那只蹲在它背上的翳鳥瞬間如大夢初醒似的,振翅飛起,與魘對視。

魘看了一眼翳鳥,滿臉氣憤,喝道:“你這只破鳥,離我遠點!”

白沂聞言,唇邊泛起笑意,道:“這只破鳥可是翳鳥,它一眼就能看破你的幻象,若你不想再受傷,你就給本神乖乖的回獨影境去待著,休要再纏著她。”

“白沂,你為何非要將我從她身邊逼走?我雖然開始的時候是欺騙過她,但后來,我是真心待她的。”魘忿忿道:“這三界之中,你們都厭惡我,可唯獨她對我好!她把我當成了親弟弟一般的寵愛,不管我怎么折騰,她都包容我,都疼愛我!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第一個想著我!”

“一個有罪的仙神,就不要妄想著得到她的憐憫和同情,也不要希冀得到三界的垂憐!魘,本神再奉勸你一句,回獨影境。那里才是你最好的歸宿!不然,你若再惹怒了三尊,你的下場定會更加難看。”白沂冷聲道。

魘聽完白沂之言,聚起在掌中的力息剎那間如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聲泄了氣。他“噗通”一下墜入湖中,嚎啕大哭起來。

“魘,魘……”

就在魘痛哭流涕之時,一陣如雅樂般的女子聲音從林中飄來。

白沂聽罷,心中一驚,眸里浮起慌亂之色。

魘在聽見女子呼聲之后,滿是淚水的臉上露出一抹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姐姐,姐姐,我在這里!”

幽暗的林間很快出現一名女子。女子身著一襲素雅長裙,容貌端雅、眉目婉善,雙足行在凌波微漾的湖面,猶如弱柳浮水。

白沂略顯緊張的看了看魘,只見魘破涕為笑的神色中夾雜著幾分得意。他沒有再與魘計較,而是快步朝著從林中奔來的女子走去,試圖將女子攔住。

“你怎么來了?”白沂快步上前,阻住女子,急問。

“我怎么不能來?你到底要將魘怎么樣?你們還要對他做什么?”女子雙目潮紅,本想要越過白沂到魘的身邊。但白沂根本不給她一點機會,強行將她圈在懷中。女子掙不脫白沂的桎梏,只能氣惱的道:“白沂,你放開我!我不要見你!我不要見你!”

“你就因為他,就不要我嗎?”白沂望著掙扎的女子,眸中全是痛楚。“我們在一起不容易,不要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傷了感情。”

“無關緊要?魘的事情怎會是無關緊要的事?”女子眼中的淚霧凝聚成淚珠滑落臉頰,她仰頭看向白沂,道:“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少君,你放過他吧!”

“長冰,你沒有見識過他的惡,是沒有資格替他求情的。即便他認識到了錯,那也有三尊在上,會對他重新審判。”白沂柔聲道:“他并非如你看到的那般無辜無邪,若不然,三尊為何會將他流放至獨影境中?你要記住,你眼前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是世間最危險的夢魘締造者!若不是三尊將他的法力束縛,恐怕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你莫要再去涉險,我擔心你,知道嗎?”

長冰?她也叫長冰?赫連長冰癡癡的望著遠處的場景,雙足如被釘在了原地,不管她如何拼命想要挪動,都沒法動彈半分。怎么回事?還要發生什么事情嗎?為何我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少君,我只有一個請求,請你放過魘好嗎?”女子仰頭望著白沂,滿眸含淚的懇求道。

白沂聽罷,艱難的搖了搖頭。

女子見狀,頓時啜泣起來,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赫連長冰的存在。女子抬眸看向赫連長冰,淚中帶笑,道:“你來啦,正好,你將魘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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