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漢東大舞臺,沒活米別來

第5章 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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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祁同偉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老師,我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林省長擔任常務副省長,我以為會是達康書記,或者是王政就地提拔,沒想到是老書記把自己女婿派回來了!”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激動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神里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這個學生,能力是有的,忠誠也沒問題,就是太沉不住氣。

一聽到好消息就喜形于色,一遇到挫折就垂頭喪氣,這種性格,在官場上是大忌。

“同偉,你說你這風風火火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一改?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靜。”

高育良的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批評,又像是在提醒。

祁同偉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但眼中的興奮怎么都藏不住。

他是真的激動,要知道那可是高育良的關門弟子,自己的小師弟,再加上對方趙立春女婿的身份,這意味著他在省委常委會上多了一票,而且是一張鐵票。

在進部的關鍵時期,每一票都至關重要。

他祁同偉太渴望進部了,這種渴望像一團火,在他胸口燒了好幾年,從來沒有熄滅過。

“別說你了,同偉,就是我也沒想到老書記會來這么一手,竟然讓望京回到了漢東。”

高育良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祁同偉,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聲音平靜,但語氣里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舒暢。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同樣是一個意外之喜。

作為趙立春在漢東最忠誠的盟友之一,高育良深知自己的政治前途與趙家深度綁定。

趙立春進京之后,他在漢東的地位本就有些微妙。

現在林望京空降回來,等于在省政府的核心位置上多了一個自己人。

這對高育良來說,不僅僅是多了一票的問題,更是一種政治上的互相支撐和底氣。

更何況,林望京還是他的關門弟子。

師生之誼加上政治同盟,這種關系在官場上幾乎是牢不可破的。

“恭喜老師啊!”

祁同偉順桿往上爬,語氣熱切,“等到您省委書記的任命下來,再加上林省長的常務副,這漢東可不就是我們漢大幫的嗎?”

這句話一出口,高育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凌厲地盯著祁同偉,聲音陡然嚴厲起來:“祁同偉,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漢東是平原,哪來的山頭?不利于團結的話以后不要說了!”

祁同偉被高育良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在官場上,“幫派”這個詞是最大的忌諱之一。

尤其是在省委書記即將更替的敏感時期,任何關于“山頭”“派系”的言論,都可能被解讀為搞團團伙伙、拉幫結派。

“是是是,老師教訓的是,是我說錯話了。”

祁同偉趕緊認錯,態度誠懇,甚至微微低下了頭。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目光漸漸緩和下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書房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墻上的老式掛鐘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同偉!”

高育良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你說,上面有沒有可能空降一個省委書記下來?”

祁同偉一愣,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在他的認知里,趙立春進京前寫的那封推薦信,已經為高育良接任省委書記鋪好了路。

高育良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資歷夠深,能力夠強,又在漢東深耕多年,熟悉情況,按常理來說,接任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怎么可能?老師?”

祁同偉幾乎是本能地反駁,“當時老書記趙立春的親筆推薦信我們可都是親眼看到的,而且即便有人競爭,您也是有很大優勢的。”

高育良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茶湯已經有些涼了。

“可是,現在都過了這么久了,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他緩緩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憂慮,“如果是我接任,上面早就應該下來考察組,找我談話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祁同偉的心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來安慰老師,但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

高育良說得沒錯,省委書記的更替,通常會在前任離任前后一個月內完成。

考察、談話、公示、宣布,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時間節點。

趙立春進京已經快一周了,如果高育良是接任的人選,中組部的考察組早就應該到了。

可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能上面有自己的考量吧,老師,您也別太擔心。”

祁同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篤定一些,“再說,不是還有老書記在嗎?他的話,上面總會聽進去的。”

高育良抬起頭,看了祁同偉一眼,那目光里有無奈,也有欣慰。

無奈的是,這個學生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理解事情的嚴重性;欣慰的是,至少在態度上,祁同偉是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的。

“但愿吧。”高育良輕輕說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老師,要不打個電話,讓林省長晚上過來一趟!”祁同偉試探著說道。

高育良抬起頭,看了祁同偉一眼,他沒有立刻回應,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掂量這個提議的分量。

片刻之后,他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簡短:“也好。”

高育良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林望京”的名字,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便接通了,速度之快,說明對方此刻也并沒有在忙別的事情。

“是望京嗎?我是高育良。”

高育良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聽不出方才那絲憂色。

這幾年,林望京雖然調離了漢東,但每年他都和高育良保持著聯系。

逢年過節的問候,偶爾的通話,雖然算不上多么熱絡,但那份師生情誼一直都在。

在官場上,這種不疏不密的關系,反而最是長久。

“老師,是我,您有什么事嗎?”

林望京接通電話問道,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高育良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晚上不忙,來一趟家里,一起吃個飯,正好同偉也在。”

他沒有說是什么事,也不需要說,老師叫學生來家里吃飯,需要什么理由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林望京的笑聲,聽起來很放松:“好的,老師,我也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好久沒見師母了,想吃她做的魚了。”

這句話說得自然又親熱,把一場可能帶有政治意味的聚會,變成了尋常家宴。

高育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好,我在家等你。”

掛斷電話后,他看向祁同偉:“望京一會兒就到,你去廚房跟吳老師說一聲,讓她多準備兩個菜。”

祁同偉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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