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團子初養成

第449章 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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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體慢慢順著臉頰流下,疼痛感愈發明顯,曲瀠悅想捂住臉,又不敢觸碰。

她抖著手,什么時候被扶起來了也沒感覺。

像是有一千根針扎著她的神經,昏昏沉沉,只余空白一片。

那種無能為力任人宰割的感覺,再次如潮水洶涌將她淹沒。

她痛的幾乎喘不過氣來,張著嘴喃喃,卻沒人聽清她說什么。

她說什么?

“小姐!小姐!白姑娘送來的那些藥,您放哪兒了?”奶嬤嬤焦急道,見她情緒不對,要不是看著這傷十分駭人,她都想搖醒曲瀠悅了!

這是什么時候了,吉時馬上就要到了,再耽擱下去可就什么都兜不住了!

懷陽郡主冷聲道:“還不快將人捆起來!捂住嘴!”

姚依依到底是世子妃,也跟著淮南王妃學了不少管家之道,幾乎事情一發生,她就立馬讓人圍住了曲瀠悅的院子,不放一點風聲出去。

當然其中也有曲瀠悅調.教下人的功勞。

秦畫什么也不懂,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她站在邊上,緊張兮兮看著曲瀠悅,明顯沒有其他人鎮定:“大夫呢?藥呢?先給瀠悅止血啊!”

秦黛蹙眉道:“這個樣子...若是被祁王瞧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惹出事端。”

“黛姐姐放心。”姚依依一副穩操勝券的神情,“不管瀠悅如何,先止血再說。總之,她一定是鐵板釘釘的祁王妃,無論是什么意外,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秦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聽到這句話的曲娉婷發瘋似的要掙脫束縛,不可能!這不可能!

曲瀠悅一個毀了容的人怎么還能嫁給祁王殿下?!

她怎么配得上祁王!

曲娉婷發出嗚嗚嗚的嘶叫,她發狂實在厲害,周遭一個婆子都被她抓花了臉。

懷陽郡主冷冷道:“折了她的手!”

看她還怎么掀得起風浪。

真要懷陽郡主說,曲娉婷做出這種事,亂棍打死也是應該的,本就是庶女,這么多年還不安分守己,若是換了另外一個人,哪能容她活到現在?

但再怎么樣,這也是曲瀠悅的家事,懷陽郡主不好擅作主張,越俎代庖替她處理。

不過一會子說話功夫,婢女已經把白楹贈給曲瀠悅的藥膏藥粉藥丸子都翻找了出來,它們全放在一個匣子里,鎖的很好。

若非今日她保管鑰匙,也不能這么快拿到。

白楹給的藥自然是最好的,藥粉止了血,后續處理也就快了。

外頭有人來催,吉時到了,該去拜別曲將軍上花轎了!

曲瀠悅緊緊扣著椅子扶手,總算從刺痛中清醒過來。

上藥的功夫,婢女已經給她重新整理好頭飾喜服,曲瀠悅慢慢站起身,空洞的目光落在曲娉婷身上,她被折了雙手,疼痛不堪,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嘴巴里塞著布,無法說話謾罵,唯獨那雙眼睛依舊充滿恨意。

她恨她!都是曲瀠悅奪走了她的一切!

“我不會殺你的。”曲瀠悅臉上是如死水一般的平靜。

這份平靜實在不合尋常。

甚至有些可怕。

懷陽郡主微微皺眉,想到白楹臨走前讓她多照看曲瀠悅,遂提醒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饒她一回又一回,她可不會感恩悔過。”

曲瀠悅像是沒聽見,面無表情:“既然已經折了手,這腿也一并打斷了吧。裝進嫁妝箱子里。”

如果說第一句話旁人還能理解,那么后面...是什么意思?

秦畫覷著曲瀠悅的神情,忽然覺得心頭慎得慌,她猶豫道:“瀠悅,你想做什么呀?”

奶嬤嬤急急忙忙道:“小姐,快別說了,將軍派人來催好幾回了,趕緊的,蓋頭!蓋頭蓋上!”

鮮紅如血的蓋頭落下,曲瀠悅的臉再也瞧不見。

秦畫還想說什么,被秦黛拉住手,眼神示意叫她不要輕舉妄動。

懷陽郡主和姚依依神情凝重對視一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曲瀠悅雖然十分平靜,但情緒仿佛在失控邊緣,就如同......暴風雨到來之前的平靜。

也不知道她怎么忍下的,又不知道她準備如何處置曲娉婷。

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塞到嫁妝箱子里,且不說這難度有多大,只說目的...她要把曲娉婷一同帶去祁王府?

懷陽郡主等人沒再跟上去。

秦黛輕輕嘆道:“經此一事,只怕這好好的一個姑娘,都要性情大變了。”

大喜的日子,是每個姑娘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曲娉婷卻害曲瀠悅毀了容。

還不知道日后會不會留下疤痕呢。

曲瀠悅不恨死曲娉婷才怪!

秦黛的話得到幾人贊同,她們不知道,早在之前,曲瀠悅就性情大變了。

這次又因為白楹不在,若非為了這么多年疼愛她的爹爹,曲瀠悅...當真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拜別曲將軍,上花轎前,曲瀠悅還把自己的奶嬤嬤留下,她要她把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抓起來,三朝回門,她會一個個處理。

劈里啪啦的鞭炮聲不絕于耳。

曲瀠悅靠在花轎上,一陣又一陣無力席卷而來。

她松開掌心,好好的手被指甲掐出了血印子。

“...”她張了張嘴,無聲喃喃,“你怎么還不回來?”天神

“我好疼,我好疼啊,阿楹。”

她咬著牙,生怕自己昏厥過去。

她有點撐不住了,頭好疼……

“王妃,下花轎了。”喜婆的聲音忽然響起。

曲瀠悅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被攙扶著下了花轎,后面情況她記不大清了,只記得祁王進屋來,讓所有人下去。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和她坦白。

他心中有人,那是一個很好的姑娘。

他說,你若不愿,我可以去同皇上稟明,所有罪責都在他一人,絕不會讓她壞了名聲。

曲瀠悅微微恍神變搖頭拒絕了,爹爹要扶持祁王登上大寶,她就必須坐祁王妃這個位置。

祁王滿臉愧疚,說他不會碰她,他對不起她。

曲瀠悅心想這再好不過。

于是,兩人就這么商量好了,誰也不知道。

祁王還是心中過意不去,洞房花燭夜,他和曲瀠悅說了好幾遍“對不起”,然后才發現他名義上的妻子頂著紅蓋頭不說話。

曲瀠悅自己掀開蓋頭,露出駭人傷痕。

傅云祁:“......”

曲瀠悅平靜道:“殿下,我還有家事要處理,您不妨去書房歇息。”

傅云祁心有愧疚,想做點什么。

曲瀠悅卻說:“我自己能處理好,麻煩殿下移步。”

若是沒有今天這糟事,曲瀠悅或許還不會對傅云祁不假辭色。

但她的神經已經繃在這里很久很久了,她急需一個發泄口。

雖然對妻子沒有感情,但該有的尊重傅云祁一點兒也沒少給。

他本就是君子,哪怕經歷這么多事,骨子里也還是刻著君子風度。

退出房,在一眾異樣驚恐的目光下,傅云祁道:“王妃身子不適,你們好生照料。”

祁王府雖不是銅墻鐵壁,但也被傅云祁管理的嚴嚴實實。

至少,沒有洞房這件事是不會傳到宮中昭貴妃耳中去的。

嫁妝箱子被抬到屋內。

半死不活的曲娉婷像死狗一樣被拖出來。

她雙手雙腿都被打斷,又蜷曲與箱內這么長時間,就算現在救治,也不能完好如初。

婢女在曲瀠悅的示意下扯下曲娉婷嘴里的布,她有氣無力,看見曲瀠悅還有力氣罵人。

“賤...”

啪!清脆耳光聲。

“啊!”

啪啪!左右兩巴掌,對稱。

接下來,但凡曲娉婷張口說一個字,婢女就使勁打她耳光,直把人兩邊臉都打腫了,自己手也虛脫無力,才得到曲瀠悅的指示停手。

曲瀠悅語氣輕柔:“姐姐,你不是一直想嫁進祁王府嗎?如今,總算是如愿了。”

曲娉婷腫著一張豬頭臉,眼神總算不再是憎恨,而是驚恐。

她搖著頭,想讓曲瀠悅走開,別離她這么近。

曲瀠悅慢慢揚唇,“你怕了?”

瘋子!曲瀠悅這個瘋婆子!

曲娉婷想逃,但她手腳都廢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看著一寸一寸逼近的曲瀠悅,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曲瀠悅這次,真的不會放過她了。

不,不——!

她不能這么做!

她這是殺人!

是要蹲大牢的!

曲瀠悅輕輕笑了,笑時扯動了傷口,驀地一疼,她斂了笑,輕聲道:“這余生啊,你就好好在這過吧。”

飽受折磨,痛苦而死。

她不好過,她也別想輕易了結!

“我不想這么做的,阿楹,我真的不想變成這樣。”曲瀠悅淚眼婆娑看著白楹,痛苦道,“我不想變的這么心狠手辣,但我......”

“不。”白楹一臉嚴肅,朝她豎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曲瀠悅一怔,眼淚又要流下來。

白楹:“好啦好啦,別哭,沒事的,我保證不讓你臉上留下一點疤!”

曲瀠悅哽咽著搖頭,不,不是的,她不是因為疤痕而難過。

她只是覺得,自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那個天真善良的自己,被埋葬在了無人途徑的巷子里,她是那么委屈那么絕望。

曲瀠悅哭的斷斷續續,“我好怕啊阿楹,我好怕自己變成不擇手段的人,我不能那樣......”

白楹握住她的肩膀,直視她的眼睛:“只要能保護好自己,什么手段都無所謂。”

“最重要的是,你要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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