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殺

第70章 她重生在悲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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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摔斷腿之后,傅嘉宇第一個拎著補品去醫院探望,這倒是被媒體拍的清清楚楚,宣揚著傅氏高層關心員工的美事。

病房外面,保鏢將這里圍的水泄不通。

病房里面,傅嘉宇掐著病人的脖子,陰鷙的看著他,問:“誰讓你做的?誰!”

工人嚇得瑟瑟發抖,他一個勁的往后躲,嘴里求饒著:“二少,真沒誰,就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傅嘉宇一只手按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猛地用力,男人立刻傳來一聲慘叫。

傅嘉宇死死的捏住他的腮幫子,眼神如毒蛇:“再喊我現在就弄死你!我再問一遍,誰讓你做的?你說不說?”

男人實在承受不住了,他點點頭:“說!我說!”

傅嘉宇一把甩開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裝,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轉眼間他又變成了那個溫文爾雅的高材生,問:“誰?”

男人哆哆嗦嗦的看了他一眼,低聲說:“總……總裁……”

“總裁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從高出摔下來……”

傅嘉宇冷聲問:“什么時候!”

男人想了想,說:“大概……兩個星期以前……”

傅嘉宇看了他一眼,說:“你最好沒有騙我!”

他起身走出病房,心里泛起怨毒的心思。

兩個星期以前?那就是他還沒到國外出差,傅言算就打起這樣的主意了!

該死的野種,跟他玩這一套!

傅嘉宇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對那邊吩咐道:“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我要看見傅言算身上受傷!車禍、放火,什么都行,別弄死就行!”

此刻,傅言算的公寓里。

肖寒皺著眉頭,說:“好好的施工,怎么會摔下來呢?”

傅言算翻著文件,問:“如果傅嘉宇的項目受到重創,那他會懷疑誰?”

肖寒立刻回答:“肯定是總裁你啊!”

傅言算點點頭:“那是誰想讓他懷疑到我頭上呢?”

肖寒犯了難:“這……這人選可多了去了,傅家就沒有人盼著您好的,老爺子、二爺、國外的傅婉小姐……”

傅言算抬手捏了捏眉心,讓肖寒這么盤算下去,他周圍還真的都是虎視眈眈的等著吃了他的人。

他坐起來想去拿煙,扯了一下腹部的傷口,本能的“嘶”了一聲。

肖寒立刻問:“怎么了?傷口又裂了?”

傅言算搖搖頭:“沒,就扯了一下,把煙給我。”

肖寒將煙遞給他,又順便幫他點了,說道:“總裁,我覺得不大可能是二爺,二爺怎么可能害自己的親兒子呢?”

傅言算抽了口煙,說道:“那是老爺子?挑撥了我和傅嘉宇的關系,想讓他跟我斗一斗,激發一下這個孫子的潛力?”

肖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可能!”

傅言算無聲的笑了,他倒是覺得傅仲更有可能。

傅仲幾次要求傅嘉宇退出項目不成,轉眼間項目就出了事,這樣一來傅嘉宇還真的可能要被踢出項目了。

傅言算問:“我們的計劃安排的怎么樣了?”

肖寒有點無奈:“原本是我們下手的,但是現在這事情鬧上新聞了,項目進度都放緩了,我們都不好下手。”

傅言算笑了:“那跟市局見面的飯局也推了吧,過段時間再說。”

“好的,”肖寒起身準備去打電話安排。

傅言算又說:“晚上我去楓園吃飯。”

肖寒一愣:“可您的傷……”

傅言算擺擺手:“沒事,吃個飯而已。”

傍晚,肖寒開著車將傅言算送到了楓園。

他扶著傅言算走進客廳,客廳里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做飯的煙火氣。

劉阿姨聽到動靜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先生怎么突然過來了?”

傅言算皺眉,問:“阿笙呢?”

劉阿姨笑著說:“慕小姐和朋友有聚會,剛出門。”

“聚會?”

這都期末了,該考試的考試,考完試的都各回各家了,哪來的聚會?

劉阿姨點點頭,說:“是啊,慕小姐還讓我做了一盒甜品,說是要帶去給朋友吃呢!”

傅言算想著,無非是劉思雨那幾個人,女孩子都愛吃甜的。

他坐在沙發上,隨手拿了本書,說:“那我等她回來。”

劉阿姨狐疑的看了傅言算一眼,只覺得他今天不大對勁。

以前傅言算隔幾天才會來一次,就算是來了也是冷著臉,有時候還會跟慕笙吵起來。

可最近傅言算天天都來,今天聽見慕笙不在家也沒生氣,倒是慢悠悠的坐下了。

劉阿姨琢磨著,這兩個人是都轉了性了?

慕笙捧著甜品出門打車,又轉了地鐵,換了公交,最后騎著共享單車去了老城區。

推開掉漆的破舊大門,聽見里面喝酒劃拳的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她走進去,一群男人正圍著桌子吃火鍋,一人拿著一瓶啤酒喝得熱鬧。

看見慕笙來了,阿剛立刻站起來,抓起旁邊的紙巾隨便擦了擦嘴,問:“你怎么突然跑過來了?”

慕笙抬了抬手里的甜品,說:“送吃的啊!”

阿剛接過來看了一眼,說:“都是些小姑娘愛吃的。”

慕笙笑的眉眼彎彎:“那你吃不吃?”

“吃!”阿剛把盒子放在旁邊的柜子上,問:“你吃飯了沒?跟我們吃一口?”

慕笙點點頭:“好呀。”

阿剛在旁邊給她加了個椅子,慕笙坐在他們中間,手里也握著一瓶啤酒,小口小口的喝著。

阿剛給她夾一塊肉,說:“多吃點,瘦的跟貓似的。”

慕笙笑瞇瞇的吃進嘴里,說:“好吃。”

阿剛翻了個白眼:“哄人。”

慕笙喝得小臉微醺,她低聲說:“阿剛哥哥,我有事想跟你說。”

阿剛就知道慕笙突然跑過來不是來看他們這幫大老爺們的,慕笙每次找他們,都不是什么正經事。

阿剛跟幾個兄弟打了個招呼,把慕笙帶進旁邊的小屋,說:“說吧,啥事?”

慕笙問:“你也在不少夜場做過打手,天上人間你也沒少去,你見沒見過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

阿剛笑了一下:“你這話問的,混這條道的誰身上沒有兩道疤?”

慕笙仔細回想了一下,說:“是臉上的疤,從右邊眼角到臉蛋,沒到嘴角那么長。”

她伸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說:“大概這么長,是刀疤,看著應該是舊傷了。”

阿剛瞧著慕笙嚴肅的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問:“還有別的特征嗎?”

慕笙說:“光頭,大概一米八的個子,挺壯的,看著有一百六十斤。”

她頓了頓,說:“我在罪域見過的,好像是罪域的打手。”

阿剛臉色一變,沒好氣的呵斥她:“你跑那種地方干什么?紅玉都不敢去接罪域的活,你一個小姑娘也不怕讓人吃了?”

慕笙被阿剛訓得縮了縮脖子,說:“被朋友帶去的……”

“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阿剛又教訓了她一句。

慕笙低聲說:“所以……你見過嗎?”

阿剛不耐煩的說:“沒見過!”

慕笙知道阿剛這是生氣了,她跟阿剛相處的時間不長,可阿剛是個血性人,拿她當妹妹看,就會擺出哥哥的譜教訓她。

想到這里,慕笙心里沉了沉,傅言算那樣子,實在不像哥哥。

慕笙伸手拉了拉阿剛的袖口,低聲說:“哥,你別跟我生氣了,我就去了一次,待了十分鐘不到就出來了。”

阿剛沒理她,慕笙又說:“我真的是被朋友帶過去,朋友叫我,我總不好推了……”

阿剛看著慕笙可憐兮兮的模樣,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腦門,罵道:“你少跟我扯皮!你攀上男人了,長本事了,這么本事還找我干什么?”

慕笙立刻搖頭:“沒有沒有,我沒本事,離了你和紅玉姐我活不了。”

阿剛被她氣的腦門發青,他說:“慕笙,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給人家做地下情人呢?”

慕笙一愣:“啥?”

阿剛說道:“要是正經的男朋友,你為啥次次自己來?為啥找我們假裝強了你?還有那次在天上人間讓我們為難另一個女的,那個是不是正宮?”

以阿剛的思維,他只能想象出這種可能。

傅嘉樂是正宮,慕笙是小三,所以慕笙找他們這些地痞欺負傅嘉樂,再假裝自己受欺負去裝可憐。

慕笙噗嗤一下笑了,她捂著肚子笑癱在床上,說:“你瞎想什么呢!”

阿剛知道慕笙在嘲笑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說:“笑個屁!”

慕笙笑夠了,起身說:“算了,我先回去了。”

阿剛急著說:“你說的那個刀疤臉我沒見過,等會我問問其他兄弟,下回去天上人間再問問紅玉,實在不行,哥去罪域給你找人!”

慕笙立刻擺手:“別別別,不用找他,我就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阿剛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我給你留意著。”

她裹緊了外套走出去,阿剛跟在后面送她,把她一直送到了巷子口,說:“路上小心點。”

慕笙點點頭:“回去吧,我自己走。”

臨近過年了,天氣冷的厲害,慕笙裹著大衣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身后傳來腳步聲。

阿剛急匆匆的跑過來,拉住她:“慕笙!慕笙!”

慕笙回頭問:“怎么了?不用送我,我認識路。”

阿剛從自己的破羽絨服里掏出一沓錢和一個紅色的錦盒,抓著慕笙的手給她塞進手心里。

慕笙捏著錢和盒子,圍巾裹著臉,她悶悶的問:“這是干什么呀?”

阿剛給她理了理圍巾,又往緊拽了拽,他一個大老爺們才不管好不好看,只管慕笙暖不暖和。

他搓搓手,說:“你不是拿項鏈為我還債了嗎?我找不到跟你那個項鏈一樣的,就買了個差不多的給你,還有這錢,你拿著,小姑娘身上沒錢怎么能行?”

慕笙一愣,她把盒子塞回給阿剛,阿剛沒接,盒子一下掉在地上。

慕笙說:“我不要,你這也是拿我給的十萬塊買的項鏈,這怎么能算還債?”

阿剛從地上撿起來,無奈的說:“你這話說的,是,我是沒你那么有錢,這好歹也是紅玉跟我挑了一天的,你拿著……”

慕笙倔強的躲開:“不要!就不要!”

阿剛看著慕笙泛紅的眼睛,問:“好好地,哭啥呢?”

慕笙垂著頭吸了吸鼻子,說:“你是不是跟我兩清了?”

阿剛一愣,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胡說啥呢?我等著你再給我送十萬塊錢呢!多送幾回我就金盆洗手把紅玉娶回家了!”

他把盒子塞進慕笙的包里,說:“就是給你買個項鏈,別瞎想!”

慕笙紅著眼睛,問:“真的?”

阿剛點點頭:“比這個真金項鏈還真!”

他捂著嘴哈氣,熱氣從嘴里飄出來,在空氣中飄散。

他說:“趕緊走吧,我查出點苗頭來給你打電話。”

慕笙點點頭:“好。”

她捂著包,緊緊的捂著包里的盒子和那幾張卷的不成樣子的百元大鈔,一邊走一邊掉眼淚。

深冬的寒風吹的她臉蛋疼,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她有時候無聊了翻了不少的,尤其是重生,寫得精彩又暢快。

那些重生的姑娘在作者的筆下活成了一個女王,披荊斬棘,大殺四方,和命定的愛人走進婚姻的殿堂。

有時候慕笙在想,為什么她的重生跟里寫得不一樣呢?

她也想明白了,因為她們重生在一切的悲劇之前,所以她們一步步的躲開了危險,將自己在乎的家人朋友都保護的很好。

可慕笙不是,她重生在悲劇之后。

她再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慕家已經倒了,父親也已經死了,傅言算也已經站在了金字塔的頂尖。

她從來都沒有得到像女主那樣的機會,拯救父親,拯救家庭。

如果可以,她一定在13歲那年,在見到傅言算的第一眼,就砸破他的腦袋,撒潑打滾的將他趕出去,絕不讓這個虎視眈眈的男人踏進慕家一步。

她重生之后,只占了一個優勢。

那就是前世的傅言算將慕笙接回去以后,慕笙為了殺父之仇跟他哭鬧、絕食、撕咬、謾罵、詛咒。

她將那個利益至上的傅言算越推越遠,于是在傅言算無可奈何的躲開她怨恨的眼神時,傅嘉樂、傅嘉宇、還有那個漂亮的未婚妻逮到了機會。

讓她失身、失心、失去理智,失去孩子,最后傅言算倒是真的說了愛她。

傅言算抱著她殘破不堪的身體,一遍一遍耐心的哄著她,可是有什么用?

她是個雙腿廢掉的情婦,她什么都做不了。

這輩子慕笙老老實實的跟著傅言算回了楓園,她眨著漂亮的眼睛,滿心歡喜的相信父親還活著。

傅言算說父親活著,她就相信。

傅言算說慕家的倒臺與他無關,慕笙也信。

真相是什么,慕笙心里知道就好了,不用拿出來歇斯底里的和傅言算辯解。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傅言算認錯,她要風水輪流轉,往死里轉。

本想著這輩子就這么冷心冷肺的活著了,偏偏阿剛和紅玉這群社會底層的人對她好的要命。

她沒能救父親,但是還能努努力救救阿剛和紅玉他們。

對她來說,這大概是唯一的親人了。

她怕極了阿剛跟她劃清界限,所以服軟也好,低頭也好,撒嬌求饒怎么都好,只要阿剛和紅玉別不理她就行。

慕笙抹了一把眼淚,捏著包里的錦盒又笑了。

阿剛傻乎乎的給她買什么項鏈,還說買不到跟她當初的那個一樣的。

他當然買不到,那是當初她18歲生日的時候慕博濤送給她的。

大概是國外一個很有名的珠寶設計師設計的,價值連城。

可惜了,為了給阿剛還五萬塊錢的債,她就把項鏈給人家了。

楓園。

傅言算第五次看著墻上的掛鐘,十點了。

慕笙即便是跟劉思雨他們出去吃飯,也不至于吃這么久,該不會又去酒吧了吧?

他現在都沒忘了當初慕笙在酒吧和林曜那個親熱勁,想想林曜看慕笙的眼神,還敢在慕笙的脖子上種草莓,他就氣的肝疼。

小姑娘為了氣他是不擇手段的,他可不能這么縱容下去了!

傅言算喊道:“肖寒!”

肖寒手里拎著一個雞腿跑過來,問:“總裁,怎么了?”

傅言算擰著眉看他:“哪來的雞腿?”

肖寒笑著說:“劉姨給我現做的,你們都不吃飯,我餓的厲害。”

傅言算白了他一眼,說:“趕緊吃,吃完開車去找阿笙!”

肖寒一邊啃雞腿一邊說:“總裁,你身上帶著傷,不好這么來來回回的跑吧?打個電話就得了唄?實在不行您問問慕小姐在哪,我去把她接回來,您坐在這等著行嗎?”

傅言算嘆了口氣,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肖寒說的也很有道理。

他摸出手機給慕笙打電話,電話響了半天,那邊才終于接起來。

小姑娘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喂?”

傅言算的心情好像回暖不少,問:“阿笙,你在哪里?”

慕笙坐在地鐵上,看了看到站提醒,反問:“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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