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添亂不添香

第189回 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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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回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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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懂了這層意思的三皇子,扯著嘴角冷笑了一聲,眼光掃過大(殿diàn)墻邊堆積的大大小小的木箱,“這次的玩意兒還不錯,(日ri)后再有此類好東西,還要盡早派人來報信,知道么?”

說罷,向(身shēn)后一示意,便有十幾名侍衛抬著幾只木箱來到織羽君面前。

我順著打開的箱蓋望去,見箱中滿滿當當,皆是價值不菲的金銀……冥器。

不(禁j)瞟一眼三皇子,暗道你老爹讓你守陵思過,你卻監守自盜了你爺爺(奶奶)(奶奶)的墓……這孫子當的,好樣的。

織羽君示意黑胖武士逐一開箱查驗了一番,確認無誤后,正合了箱子(欲yu)搬走,忽見一侍衛急急忙忙從外面跑進來“(殿diàn)下!陵外有一隊人馬突襲而來,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馬上就要攻進來了!”

三皇子登時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臉色大變,指著織羽君罵道“該死的倭寇!竟敢跟本(殿diàn)下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把戲!”

織羽君亦面露驚訝,但顯然比三皇子沉著淡定地多,一個手勢打出,眾倭寇默契地長刀出鞘,站成個防守陣型,將織羽君圍在中間,而織羽君將我擋在(身shēn)后,一眾人緩緩向墻邊退去。

伴隨著一聲巨響,大門被轟然推開,(身shēn)著甲胄手持馬刀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進來,當頭一個將軍服色的提氣高呼“奉太子(殿diàn)下令,捉拿倭寇,繳獲臟物!爾等速速繳械投降!”

他話雖如此,雙方早已短兵相接、殺做一團。

三皇子手下侍衛本就不多,秦朗和紫煙兩大高手此刻又不見了蹤影,他(身shēn)邊只一個斗木獬拼死相護,十分狼狽。

反觀織羽君這邊,幾名倭寇在前拼死抵擋,其余人則迅速堆在墻角的木箱撬開,從里面取出一支支精烏鋼管,利落地裝火藥、上膛、瞄準。

一排火銃聲響過后,眼前一片血(肉rou)橫飛。

這便是倭寇賣給三皇子的東西,一大批西洋軍火。

在如今的冷兵器時代,這些火銃、神機、弗朗機炮,便如同打開地獄之門的怪獸,肆意地吞噬著生命,無法抵擋、無可奈何。

我正被耳邊頻傳的槍聲震得有些懵,驟然被織羽君拉了一把“丫頭,跟我走!”

跟你走個大頭鬼啊……我萬分不(情qg)愿地被他拉著,一路向大(殿diàn)深處的一扇門跑去。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跟著他,在一條昏暗狹長的廊道里穿行,(身shēn)后不時傳來槍聲、砍殺聲和慘叫聲,聽得我愈發心驚膽戰,索(性xg)閉目塞聽,只是一味往前跑。

最終,當織羽君回手一刀,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胸xiong)口,我們(身shēn)后,再無人跡。

“丫頭,再堅持一下!”織羽君見我跑得辛苦,伸出一只手推在我后腰上,給我些助力,“前面有光亮,我們便要出去了!”

跑出洞口的剎那,我眼睛花了一下,只覺洞外的陽光著實的刺眼。

就在這眼花的一瞬間,耳邊傳來幾不可聞的破空聲,(身shēn)后的織羽君(身shēn)形一閃,但見一抹銀亮擦著他的右臂飛過,割破了他寬大的衣袖,滲出殷紅的血跡。

織羽君不過低頭看了一眼,復抬頭正視“又是你。”

“是我。”眼前的秦朗摘了面具,執劍颯颯而立,望向我的眼眸帶著些許后怕,“月兒,我來救你了。”

救我?我心中陡然升起一縷暖意,然隨即冷笑,指指(身shēn)旁的織羽君“我以為,是他在救我。”

“月兒,莫要孩子氣。”秦朗壓低了語調向我求道,“他一個倭寇,如何會救你?”

“我以為,一個重(情qg)重義的倭寇,勝過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秦朗鳳眸中轉過一絲無奈,“有些事,我會慢慢跟你解釋,你……先過來。”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倒是織羽君幽幽開口道“你一個朝三暮四的薄幸男子,憑什么讓她過去?”

秦朗面色一僵,隨即反唇相譏“那你一個認賊作父、無家無國的倭寇,又憑什么將她留在(身shēn)邊?”

“憑什么?”織羽君垂眸望我,“我一生了無牽掛,當得了倭寇,亦做得了游俠。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帶她浪跡天涯、四海為家。這天下之大,只要有她在,就是我心之歸處,此生不離不棄,你,能么?”

這番話從織羽君這等(禁j)(欲yu)系黑幫老大口中說出,竟帶著些電視劇對白般的味道,聽得人有些感動。

我就這么莫名地當了他片刻的粉絲,一臉花癡相地盯了織羽君須臾,直至感覺對面的溫度驟然升高,轉眼見秦朗漆黑了一張臉,一雙鳳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姑娘我,好像是這段告白中女主角的樣子……

這告白誠然是感人至深,搞得我險些忘了一件事我跟這黑幫老大,誠然沒什么感(情qg)線啊!

你憑什么上演帶我私奔的戲碼?!

“那個,我……”我剛想說這其中怕是有些誤會,不料(身shēn)體已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極大力道推開,本在一丈外的秦朗,瞬間移動似的((逼bi)bi)到織羽君眼前,長劍出鞘便是搏命的姿態。

眼見兩個男人一刀一劍皆是兇狠殺招,一旁的姑娘我看得……著實有點找不到立場。

嗯,于(情qg)于理,我都想不清楚,究竟該向著誰。

我被這兩個人搞得內心十分尷尬,卻見黑幫老大終不敵錦衣衛第一高手,腳下連連后退,手中的刀亦招式凌亂起來。

而他對面……我鮮有見到秦朗一副認真要殺人的樣子。

眼見織羽君被秦朗一記重招撞在膝蓋,(身shēn)子一歪倒了下去,而秦朗閃著寒光的劍鋒直指他心口……我下意識地一聲大喊“別殺他!”

那劍尖便在織羽君(胸xiong)口一寸的地方停頓,堪堪地對著他(胸xiong)前那道深深的傷痕。

“月兒,此人叛國投敵、倒賣軍火,其罪當誅。”秦朗的聲音,壓抑而低沉,“你莫要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我突然忍不住笑了,“這四個字從你口中說出來,還真是諷刺……他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再被你拿走!”我伸手抽出隨(身shēn)的短刀,亦抵在自己(胸xiong)口,“你這一劍刺下去容易,我這一刀刺下去,也不難。”

我說罷,一臉凜然地望著他,見他薄唇緊抿,一張俊朗的臉都有些顫抖,仿佛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片刻之后,他終閉了閉眼,“一個倭寇,也值得你如此么”

“丫頭,”劍尖下的織羽君忽然開口,“我李義螻蟻般的一條命,不值得你舍命相救,你走吧。”

我笑了笑“我這人一向胡來,對人對事憑本心而已,覺得值得,便值得。”握緊了刀沖秦朗道,“最后三秒,你不下手,我便下手了,三,二……”

“一”尚未出口,那劍尖頹然垂地,發出一聲清吟。

“走……離她遠遠的,別再讓我看見你!”

織羽君眼中的屈辱一閃而默,起(身shēn)蹣跚地走到我(身shēn)邊“丫頭……”

“行了,”好容易替你保下一條命,哪里由得你在這里啰嗦,“他不會對我如何,你快走便是!”

織羽君低頭深深望我一眼,(身shēn)影消失在松柏林中。

徒留我與秦朗尷尬相對,我深以為,比方才看他倆拼命更讓我焦灼。

“多謝。”事到如今,他還愿意賣我個面子,我沒理由不感激。

眼前的秦朗,長劍垂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得我心絞痛,深覺此處不便多待,于是收了短刀,轉(身shēn)(欲yu)走。

行了不過三步,忽覺一陣血氣逆流,(身shēn)子僵得再難移動半分。

我……被他點(穴xué)了?!我心中一陣駭然,又一陣恐慌,“你……要干什么?”

話音未落,人已被裹進了一個久違而熟悉的懷抱。

他從背后環抱著我,抱得那樣用力那樣緊,緊得我聽得見他急促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胸xiong)前,那只我親手給他掛上的銅盒……

不知那里面,是否還有我的青絲一縷……

“秦朗,你……”我心知應該抗拒,應該以死相((逼bi)bi),然(身shēn)體和靈魂皆如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般,這矛盾的心態實在難受,竟讓我眼角落下一行清淚來。

“月兒……我知道,你心里裝著許多人,我只求你給我留下一方位置,可好?”

他在我耳畔呢喃,我看不到他的臉,卻聽得出他語調中的哽咽,“哪怕是極小的一點喜歡,一點思念,能讓你在今后的漫漫歲月中,偶爾想起我,想起月下的勺湖,想起秦淮河畔的煙火,想起落(日ri)余暉下的船頭……我此生,能與你相(愛ài)一場,也算了無遺憾了!”

他這話含著悲愴帶著決絕,讓我聽出了生離死別的味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做什么?!”

他卻不回答我的話,寒涼的臉頰蹭過我鬢角的青絲,薄唇吻上我腮邊的淚水,“月兒,從此以后,好好照顧自己。我此生所求不多,惟愿你平安喜樂而已。”

我心中愈發的凄然,正咀嚼著他話中的意味,卻忽覺(身shēn)上一松,那擁著我的人已離去。: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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