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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似乎是想在他的眼中探尋到些玩笑的意味。
可是在這種情境下，kongphop怎么可能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你瘋了嗎？”Arthit低低地呢喃。
kongphop惡狠狠地瞪著他，開口承認：“是啊，我瘋了，從你甩了我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聽著他的話，Arthit的心臟又是一陣震顫。
明明剛才還在嫌棄他年老色衰，一轉眼，卻又成了這副憤怒又委屈的樣子。
Arthit一直都知道自己給他帶去了很大的傷害，卻沒料到，這么多年過去，他都已經結婚生子，卻還是不能對那些傷害忘懷。
kongphop是個對感情十分執著的人，就像只盯緊了獵物的獵豹，一旦認準了目標就不肯輕易放棄。
原來這種人對恨也是一樣。
那赤紅的雙眸，看得Arthit眼睛一陣刺痛。
可是他卻不能在kongphop面前落下淚來。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kongphop的左手上。
因為剛才那一拳，他的骨節受了傷，雖然不嚴重，卻也能看見上面有星星點點的血痕。
Arthit心里又是一緊，可是現在的他似乎連主動幫他處理傷口的立場都沒有。
他閉了閉眼，太陽穴隱隱作痛。
“kongphop。”他長嘆一聲，“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不用我說你也明白，我知道你是一時氣話，我不會當真的……”
“誰說我是氣話？”kongphop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那張臉上還帶著怒氣，可是看上去又那么認真，“我問過你的，是不是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你不是答應了嗎？你明明答應了！”
說著說著，他的眼神里帶上了些迷茫。
Arthit聽著，又是一陣心如刀割。
是啊，他從來都不擅長情話，就連這么一句在情侶之間普普通通的誓言，kongphop也只不過只能找到這么一句他的應答。
愧疚在瞬間就攫獲了他的心。
“Arthit，你欠我整整一輩子，永遠都還不清。”kongphop的語氣又有些發狠，像是恨不得此刻就把他的債全都討回來。
他沒有叫他學長，也不肯叫他暖暖，這樣的稱呼像是刻意將他們放在了一個對等的位置上談判。
“我只不過讓你賠給我這么點時間，你有什么資格拒絕我？”kongphop這話聽上去像是有理有據，可卻一點都經不起推敲。
他把姿態端得越足，就越是能讓人察覺到其中的虛張聲勢。
Arthit無奈地閉了閉眼，出聲提醒：“kongphop，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在以什么立場做這件事，你不是……不是覺得我老了嗎？現在你也有了喜歡的人，把我留在身邊有什么意義？除了會對不起另一個人，一點用處都沒有！”
kongphop的喉頭梗了下，抿著唇惡形惡狀地瞪著他，看上去憤懣又固執：“這是你欠我的，我不過是為了……報復。”
這兩個字像是給他注入了新的氣力，他一把把Arthit推到墻上，死死地盯著他的雙眼，嗓音粗嘎：“沒錯，這就是對你出軌的報復！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去你家里，告訴那個女人，在她為你懷孕的時候，你還天天躺在我的身下，被我操。”
這些話里侮辱的意味很濃，Arthit疾聲打斷他：“kongphop！”
kongphop冷笑一聲：“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可以不答應，只要你不怕曝光。”
Arthit從不知道原來kongphop也有這么強的攻擊性。
在分開的這些年里，時光在他們彼此身上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痕跡，不只是外形，就連性格也與以往大不相同。
他們都變了，再也回不到從前。
Arthit強行忽略心口的絞痛，低低地問：“為了報復我，毀了你自己的家庭，你覺得值得嗎？”
kongphop粗聲道：“值不值得，不需要你幫我算！”
Arthit假裝冷靜地注視著他：“我不可能答應的。”
“好啊！”kongphop點了點頭，下一刻，Arthit卻覺得兜里一空，他的手機居然已經到了kongphop的手里。
Arthit頓時急了：“kongphop！你要干什么！”
kongphop緊緊地禁錮著他，伸開他的通話記錄，“兒子”的電話號碼就在他撥過的第二個。
kongphop的目光卻落在了上面那個號碼上。
那是他剛剛給kongphop打過去的那一通。
Arthit心里一緊，kongphop已經憤怒地朝他看了過來：“你這算什么？既然想離我遠遠的，為什么又偷偷記下我的號碼？這就是你一貫的伎倆嗎？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是不是也用這種招數勾搭那個女人？”
這話雖然是問句，可卻根本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就已經定下了罪名。
Arthit閉了閉眼，不知道要怎么說根本沒想到他會看自己的手機。
kongphop一把把手機扔到一旁，彎腰抱起他，三兩步走回去，重重地把Arthit扔到了床上，自己也欺身壓了上去。
“看來學長現在也沒有像你自己說的那么忠貞，既然這樣，還在我面前裝什么清高？”
“kongphop！”Arthit劇烈地掙扎著。
kongphop的長腿把他亂蹬的雙腿緊緊壓住，一別幾年，疏于鍛煉的Arthit早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你不答應，我就馬上把你兒子那個號碼撥回去！”
“kongphop！你個混蛋！”Arthit忍不住咒罵。
“我以為朝三暮四，始亂終棄的人才應該被稱作混蛋！”kongphop怒視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Arthit疲憊地停下掙扎，閉上了雙眼，兩滴眼淚也趁機在他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kongphop看見他的眼淚，眸中的怒火更盛：“跟我在一起就讓你這么難受嗎？”
Arthit心如刀割。
如果可能的話，他也想什么都不管不顧，只要能呆在kongphop身邊。
可是這世界太過紛繁復雜，又有幾個人能夠隨心所欲？
“kongphop，夠了，我不想再傷害任何人。”Arthit呢喃道。
kongphop的眼里卻還是滿滿的不甘心：“那我呢？我就活該被你傷害，活該做那個犧牲者嗎？”
Arthit一時語塞，心底也只剩下滿滿的迷茫。
眼前這個人，明明是他最想要保護的，可是為什么到頭來，傷他最深的卻還是他？
此時此刻，除了已經重復了許許多多次的那三個字，他似乎真的無話可說：“對不起……”
“我不想再聽什么對不起！”kongphop粗暴地打斷他，重重地喘息了幾口，聲音突然有些低落，“我只要你在我身邊。”
如果不是現在在他們之間占了主導地位的人是kongphop，Arthit甚至要覺得，他這一句話說得那么可憐。
可kongphop大概不會知道，他對Arthit拋下的這個所謂威脅，其實對于Arthit來說，是一個多么巨大的誘惑。
他必須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住理智，讓自己說出那些拒絕的話。
“kongphop……”這大概是第一次，Arthit的語氣里居然帶上了哀求。
可是對于kongphop來說，他現在的每一個改變，都是為了另一個人在他心上劃下的刀口。
kongphop的手指摩挲著他的唇，譏諷地道：“你記得嗎？我也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你，求你不要離開我。”
Arthit渾身一震。
“人家都說風水輪流轉，可我沒想到，這一句話有一天居然也可以用在你我身上。”kongphop笑了笑，可是那笑卻讓人那么不舒服。
“kongphop，你以前不是這樣的。”Arthit心痛地低語。
“是嗎？以前的我什么樣，我已經不記得了。”kongphop低下頭去，在他的唇上輕咬了下，“總之肯定是很沒出息的，居然那么低聲下氣地求一個沒心沒肺的人……還好我已經不是那樣了。”
Arthit看著kongphop的雙眼，那里面盛著的狠決讓人心驚。
“所以呢，我的學長大人。”kongphop冷笑一聲，“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決定，是想要在你心愛的妻兒面前曝光，還是選擇跟我‘出軌’？”
Arthit的心臟狠狠顫動了下。
看著這樣的kongphop，他突然覺得，在這一場看似正在博弈的戰局里，其實他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勝算。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羞恥地想要kongphop取得勝利。
“我……”
kongphop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等待一場宣判。
“我不可能一直住在你這兒，我兒子他離不開我。”
kongphop的肌肉依然還繃得緊緊的：“什么意思？”
“我……每天下班都必須先回去陪他。”這種無異于投懷送抱的話讓Arthit難堪地別開了眼。
所以他錯過了kongphop那終于松了一口氣似的表情。
“九點之前，必須過來。”kongphop的聲音還是硬邦邦的。
Arthit沒有言語，但這表現卻已經等于默許了。
此刻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一團亂麻。
他現在居然答應了要做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就算表面上是被逼迫的又能怎樣呢？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夠像這樣被kongphop擁抱著，恰恰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反正，也只是在他走之前。
只要不被人發現就好了吧……只要不被人發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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