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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一天過得太過頹靡，哪里顧得上看天氣預報。
這會兒出了門，才發現暴風雨來得這么劇烈
天空被厚厚的云層遮住，雷聲轟隆隆地一陣滾過一陣，將這無邊的黑夜襯得更為駭人。
這樣大雨傾盆的半夜，街上連個路過的車都少見，好像天地之間就只有他們這一輛獨行。
可他們兩個大男人，怎么也不至于害怕。
Arthit心里記掛著兒子，心里很是著急，一遍遍地催促著kongphop快一些。
kongphop哪里肯聽他的，甚至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如果我不來送你，你自己是不是要把車開飛了？”
這樣的雨夜哪里是開快車的時候，一想到大概以前Arthit也曾經無數次做過這樣的事，kongphop更覺得氣憤不已。
可是看著身邊Arthit那一臉焦急的樣子，他心里的火便怎么也發不出來。
那個叫Kaka的小子，或許是因為身上還頂著這個他取的名字，讓他無論如何都討厭不起來。
只是一想到Arthit以后的心神大部分都在那么個小屁孩身上，他又憋悶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不過，總比在那個女人身上要好一些。kongphop自欺欺人地想。
Arthit現在心下是一片焦急，哪里還能注意到他的情緒。
不過被明著教訓了一頓，他也不好再繼續催，只能握著手機不住地看著車窗外，期待能早些看到熟悉的地標。
不過現在，哪怕是有雨刷在辛勤工作著的擋風玻璃上現在都是一片模糊，又何況兩邊。
他往外看，也就只能看見瓢潑的雨滴在玻璃上匯聚成了一面水簾，源源不斷地從上面流下來。
而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響了起來，Arthit趕忙拿起來看。
果然是兒子的手機發來的視頻請求。
他心里一動，猶豫地看向身邊的kongphop。
在這樣惡劣的路況下，kongphop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前路上，恐怕也沒精力看他的手機屏幕。
不過在決定接通視頻的時候，他的心里還是忍不住升起些恐慌。
Arthit下意識地側過身子，將屏幕背對著kongphop打開。
kongphop的眼睛余光看到他的動作，握著方向盤的手忍不住加大了些力道。
視頻一連接成功，Kaka嚎啕的哭聲就從手機里傳了出來：“爸爸……我要爸爸……哇哇……我要爸爸……”
明顯就是從驚嚇中醒來的樣子，Arthit聽得心都糾成了一團。
視頻是暖媽發過來的，哭成那副樣子的Kaka根本沒有了發視頻的意識。
“孩子鬧的真是不成樣子了。”暖媽顯然也并不想在這大半夜的擾兒子清夢，，“你那邊怎么回事，怎么在車上？”
現在她拿著手機，而暖爸正把Kaka抱在懷里哄著。
不過顯然他的懷抱對Kaka的作用不大，Kaka的哭聲依然是撕心裂肺。
“媽，我正在回去的路上，把手機給Kaka，我跟他說。”Arthit心急地已經不想再跟媽媽多說什么。
暖媽趕忙把手機對準了哭得一塌糊涂的Kaka，耐心地哄：“寶貝兒，寶貝兒快看，爸爸馬上就到家陪你了。”
Kaka根本不理會她的話，繼續抱著自己的小烏龜玩偶賣力地哭個不停：“爸爸……哇……”
“Kaka，爸爸在呢，不要哭了，讓奶奶給你擦擦眼淚，你看爸爸正在車上，馬上就到家了。”Arthit著急地開口。
聽見爸爸的聲音，Kaka的哭聲終于小了一些，嚎啕大哭漸漸轉變成了低低的嗚咽。
只是這樣的他看起來并沒有讓人少心疼一絲一毫。
“爸爸……打雷了，Kaka害怕……”到了Kaka這個年紀，已經很少會以名字自稱，可是傷心成這個樣子的他仿佛也比平時又小了一些，讓人看見就忍不住想把他捧在手心。
“Kaka不怕，爸爸馬上就到家了，忘了嗎？上次你還跟爸爸說你是男子漢，再也不會怕打雷的。”Arthit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一些，把焦躁都努力壓抑了下去。
Kaka扁了扁嘴，眼里又掉出來一串淚滴：“可是那天，那天爸爸在。”
“爸爸馬上就回去，你一個男子漢，要在爸爸回到家之前跟爺爺奶奶作伴知道嗎？”只是單純的勸說沒用，Arthit不得已只能改變了策略。
Kaka驀地被賦予了“跟爺爺奶奶作伴”的使命，即使再想哭，也只能抽抽搭搭地停下來。
可是停下來又太過委屈，看著Arthit的眼也忍不住更紅了一些：“爸爸，你是在回來、回來的車上嗎？”
小朋友依然抽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Arthit點點頭：“沒錯，再十幾分鐘爸爸就能到家了。”
雖然因為瓢潑的大雨看不清車窗外的狀況，可這條路他已經走了那么多遍，根據現在的速度估算出時間自然容易。
Kaka又抽噎了兩聲，才繼續發問：“那、那是誰在開車啊？”
Arthit一愣，抬頭便往一旁的kongphop看了過去。
這次視頻通話他一直放的外音，Kaka的問話，kongphop自然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正在開車的kongphop并沒有看向他，不過脊背卻明顯地僵硬了許多。
Arthit頓了下，才吞吞吐吐地道：“就是……爸爸的同事，順路送爸爸回去。”
kongphop緊抿了下唇，依然沒有出聲。
可是Arthit看著他這個表情，不知道怎么就無可壓抑地心虛起來。
“那、那爸爸的車呢？”Kaka不愧是個問題寶寶，都哭成了這副樣子，也阻擋不了他濃烈的好奇心。
現在車里光線昏暗，Kaka又哭得淚眼朦朧，認不出這就是他的車也很正常。
Arthit還沒想好回答的借口，突然，車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劃過，一大串震耳欲聾的雷聲也隨之而來。
Kaka映在屏幕里的小臉明顯地被嚇了一跳，只愣了一下，就嘴巴一咧，哭聲再一次響徹九霄。
暖爸趕忙把鏡頭一把推開：“好了好了，先關了這個，等你回來再說吧。”
老爺子哄孩子的聲音又出現在背景里，暖媽對著手機叮囑了句：“這么大的雨，你路上小心點，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媽。”Arthit匆匆答應下來，視頻已經被急等著去幫忙的媽媽掛斷了。
他在外頭逍遙了一天一夜，卻又連累的二老大半夜的連個整覺都睡不了，Arthit想著，又忍不住有些頹喪。
kongphop看他關了視頻，才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怎么打個雷就害怕成這個樣子？”
Arthit頭疼地撫了撫額，開口回答：“說來是怪我的……我們倆住的時候，有次回家加班少帶了份文件，我看他睡得熟，就自己去公司拿了，也是沒想到突然就電閃雷鳴，把他吵醒了，而我回去的路上又有人出了車禍，堵了很久。”
一提起這件事，Arthit直到現在都是滿臉懊悔。
如果能重來一次，哪怕會因此丟了工作，他也勢必不會將Kaka一個人留在家里。
可是kongphop聽見的重點卻明顯不是這個。
他皺了皺眉：“你們……兩個住的時候？”
Arthit心里一凜，整個人都在座位上僵住了。
他握緊了手機，支支吾吾地解釋：“就……很短的一段時間，沒多久。”
kongphop淡淡地掃了他一眼，Arthit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似乎都在他這眼神里立了起來。
“那個女人呢？你兒子鬧成這樣，也沒見她在。”
“他……”Arthit緊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想被kongphop聽出自己話里的心虛，“他工作比較特殊，有時候一出去就是一兩個月，所以兒子比較粘我一些。”
kongphop又緊緊抿了下唇：“所以現在是因為她出差你才答應來陪我？”
Arthit被噎了下，他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么回答，kongphop又怕他說出什么自己不想聽的答案似的，匆匆出聲打斷了他：“算了，隨便你。”
吱——
一聲剎車聲響，Arthit才發覺，原來車已經停在了他家小區的門外。
Arthit趕忙低頭解開安全帶：“明天不用來接我，我打車去公司就好……還有，這么晚了，你就不要再開那么遠的車回去了，旁邊那條街就有個不錯的酒店……”
他話還沒說完，kongphop已經把駕駛座那邊的車門打開了。
Arthit的動作停住，無措地看向他。
kongphop冷著臉看他：“把車開到車庫去吧，感冒剛好又想淋雨？我可不想再接著照顧你。”
說著，他便拿著車上僅有的那把雨傘下了車。
可是在這樣氣勢磅礴的大雨中，雨傘基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才剛出去，Arthit便看到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被雨水打濕了。
“Kong——”他焦急地喊。
kongphop回頭看他一眼：“怎么？要邀請我去你家坐坐嗎？”
Arthit的嘴唇顫動了下，頓時說不出半句話來。
kongphop抬起頭來，隔著雨簾看了看面前的建筑。
這里他曾經來過無數次，即使時隔幾年，也依然不會覺得陌生。
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資格再以Arthit愛人的身份踏進去。
“答應我的你又沒做到，明天晚上你可以陪他，可是后天要給我。”
冷冷地拋下這一句，kongphop便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打著傘走進了無邊的雨幕中。
被雨水打濕的玻璃完全遮住了Arthit的視線，明明就只有幾步遠的距離，他們之前，卻像是隔著整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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