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一百三十七章 行俠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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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行俠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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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生的太陽自東而出,穿破皇宮中彌漫的薄霧,透過太極殿的大門,在實木地板上落下了一道道靚麗的光斑。

此時,太極殿內,文武百官席地而坐,聽著正得寵的新貴說著最近豫州之行的收獲。

“天下苦綠林已久,前朝戰爭混亂,綠林大盜可不必在意,可如今天下太平,武林人士不交稅不服徭役不務農,終成隱患!”江清黎站在中間慷慨陳詞,“如今雖有御衙門從中斡旋,但就臣來看,收效甚微。”

皇帝坐在上位,十二旒珠簾下看不清他的面貌神情,只見他微微頷首,問道:“那依你所見,又該如何?”

江清黎微微一笑,拱手鞠躬道:“分而管之……”

坐在一旁的太子一黨,聽到刺此言,眸色一深,似有議論,可直到江清黎陳述結束,終是沒有人反駁。

朝廷和武林,自然是兩個無法相容的團體

“文成,對于朝堂上,江清黎提出的那件事,你怎么看。”太子府里,年輕的太子與聶涼相視而坐,神色雖不至于嚴肅緊張,但是平日里悠閑淡定的太子,此時也有些緊張,“聽你說的,江湖自有一套不成文的體系規矩,收歸朝廷自然是好的,但是……我總覺得江清黎是另有圖謀。”

聶涼品了品茶,道:“他恐怕確實是有圖謀,不過若是被他完成了,利國利民,也無傷大計。”

太子神情一變,問道:“他有何圖謀?哼,他們江家的人大多都是一身反骨,難道還想著像前幾朝那般,飄然于仙人,左右逢源?”

聶涼聽到此,倒是失笑出聲,嘴里噙著笑說道:“那倒不是,我想,估計是為了一個女人。”

江清黎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拿到了他想要的權力。

未來,江湖各大門派,統歸朝廷管理,而他則是總執行人。

呵,就這?

江清黎并沒有覺得有什么成就感,只是淡然地領了命,便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此時他有了勛爵,有了封地,但是心底還是空落落的。

因為缺少了夫人。

江清黎坐在他們的新房里,面無表情地看著曾經擺放著龍鳳雙喜燭的地方。

已經離開一月有余,屋子里小奴兒的味道幾乎淡的感知不到了,江清黎嗅了嗅,一無所獲。

曾經這里每一處角落都有小奴兒的味道,閉上眼睛都是小奴兒隱隱藏著復雜情意的模樣。

但是不管他怎么欺騙自己,呆在那座破山上,小奴兒確實比在自己身邊開心。

她真的愛過自己嗎?

江清黎想到此,心跳仿佛停止一般,眼睛直直地直視著沒有任何意義的一處,腦海里只想著剛剛想要問的地方。

她真的愛自己嗎?

他在小奴兒的心里,真的比得上那個蠢貨妹妹嗎?

驟然停止的心跳突然又猛烈的跳動了起來,像是密集的鼓點演奏者破陣樂一般,他急忙地穿過他的庭院來到收納著她的嫁妝的地方,層層疊疊的箱子,唯有一處他確實沒有見過的箱子——那是小奴兒自己放置東西的箱子。

他抬起手,五指收縮,那個被壓在角落的箱子頓時因為吸力而被狠狠地擒在手里,江清黎ì心跳開始跳動起來,心里想著,小奴兒到底會放什么在這個箱子里。

他死死地凝在箱子的鎖扣處,輕輕一扯,那個小鎖斷然崩開,小巧的盒子轟然大開。

里面沒有什么值錢的物件,當然小奴兒本身也沒有什么物件,所以那座箱子里,只有一沓繡得層次不齊的秀帕。

他隨意取出一方秀帕,上面繡著的看不清是什么的物件,但是落款卻是——容二——還有江清黎。

他愣了一下,眼前的秀帕肯定不是她后來繡的,因為上面的繡工實在是太粗糙了,著很有可能就是她初學的作品。

看來第二條,名為在地連理枝,也不過是幾道繡的不夠筆直的斜杠罷了,但是她還是繡了兩個人的名字。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江清黎像是發瘋似的看著箱子里積塵已久的玩意,眸子里的神色也越發癲狂了起來。

最后一條,她竟然繡了一首小詩: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呵……

呵呵……

江清黎突然失去重心似的跌倒在地上,眼前繡著絹花小楷的字,仿佛催命符一般剜著他的心。

如若當初他沒有比這小奴兒去見識外面的世界,小奴兒現在怕是已經在自己的懷里婉轉承歡罷了。

可是已經遲了……

想到小奴兒對著那些其貌不揚性格怪癖的女子笑的如此艷麗,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手里的一塊白帕化作一個美人,食指勾纏,只為了讓他沉淪。

呵……

江清黎思緒失控的那一剎那,深邃的眼角擠出一滴晶瑩的淚水,他呆呆地呢喃著,只為了讓那可看可聞卻不可見的小奴兒能夠留在自己的身邊。

等一切安置好,他就迎接小奴兒回來。只是這布局并不是一天兩天才能完成的。

他,能等。

三月后,仙音山上。

“什么?”龍昶清失控地將一張大手拍在琴弦上,頓時發出刺耳又低沉的混響。

“上京要統轄武林中明里的門派?還要收稅?”龍昶清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

云疏此時剛從密洞里修習回來,此時的她已經洗清一身低潮難耐的苦痛,眉眼里都是自信和悲憫。

“龍教主,發生何事。”云疏所習心法中和了她之前所學的陰暗武功,反而更有所長進,重劍無鋒,此時的她看起來更加鋒芒內斂,她站在龍昶清的身后,一字一句地念讀了起來。

“原來,御衙門也收歸江清黎所管啊。”云疏念及江清黎,不喜不悲,語氣平緩仿佛在念叨一個陌生人一般,“其實也好,教主,我想出門修行。”

“修行?”龍昶清將手里的卷軸狠狠地摔在案幾上,慌張地抬起頭,看著一臉淡然的云疏,問道,“為什么?”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罷了。”云疏微微一笑,“我現在空有一身武藝,卻無處施展,與廢人無異。”

“可是——”龍昶清想說,在山上好歹是世外桃源,與世隔絕,沒有人所打擾,可是看著她清明的眼神,話在嘴里卻說不出口了,“那我教你最后一套,再送你離開吧。”

聽過小晨晨父親宗族的故事,知道了小晨晨并不是安于室的人,強行讓她留在這里,無疑是在壓抑她的本心,那和那個她曾經的主子又有何異?

提及那個主子,龍昶清還是艱難地開口道:“世人皆傳,江清黎愛戀他的夫人云疏十年有余,為了她,連江前年積累的產業也愿意拱手相讓,連他自己都甘愿成為朝廷的鷹犬,你心底會不會有那么些觸動?”

云疏一愣,這些話,她在仙音教從來沒有聽說過,此刻突然聽到,心底突然也不知道如何回應,她開口說道:“寵也好,愛也好,尊也好,賤也好。我在這里的日子,確實,確實比在暗閣那十年開心許多……”

雖然直到現在,她午夜夢里,還是懷念那個溫柔以待的主子——江清黎。

可是夢里歸夢里,回到現實里,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踐行仁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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