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六十五章 告知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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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娘明白長孫熾、長孫敞所說的話意味著什么。

她沉靜地點點頭,等于告訴兩人,她知道該怎么做。

長孫晟剛回京時,高秋娘驟然見到丈夫重病纏身,精神上受到很大打擊,有點不知所措。

一旦失去了長孫晟的保護,自己和兩個孩子將如何生活下去?

她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

但她畢竟非平常女子,能夠很快說服自己,讓自己堅強起來。

既然生老病死是自然不變的法則,人力無法改變,為何不去坦然面對呢?

從嫁給一個比自己大三十歲的男人那天起,高秋娘和他的家人,就應該提前想到,長孫晟比高秋娘提前過世,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當時做出了選擇,現在就要承受。

有得難免有失。

只是不幸驟然來襲,讓人一時無法面對。

經過幾日的心理掙扎,高秋娘已能面對現實。

她準備從容應對,可能面臨的所有困難和挫折。

長孫熾、長孫敞又安慰了高秋娘交一番,才出了內院,到前院書房去見高儉。

高秋娘獨自一人靜坐了一會兒,穩了穩心神,理了下思緒。

她讓玉菡去把丁娘子請來,有些事兩人需要在一起商量一下。

丁娘子來到前廳,高秋娘招呼她在幾案對面坐下。

她向丁娘子仔細說了長孫晟目前的狀況。

丁娘子也沒有料到,長孫晟的病情會惡化到如此程度,竟然到了要準備后事的境地。

她看高秋娘雖然面帶哀傷,但言談之間卻安定從容,不得不佩服高秋娘臨危不亂的氣度。

高秋娘與丁娘子合計,如果長孫晟近幾日病情加重,長孫熾、長孫敞必會出面操辦后事。

長孫晟的兒孫們,定會到床前侍疾盡孝,來送他最后一程。

所以,內院上房有必要提前收拾一下。

到時候,人來人往,也有個歇腳的地方。

高秋娘打算,這兩日把東耳房收拾出來,自己搬到那里去住。

這樣,方便兒孫們在上房侍疾。

丁娘子、觀音婢和馨兒,住在西廂也不方便,就先搬到翰墨齋去住。

丁娘子也覺得,如此安排比較恰當,決定當日就從上房這院搬到翰墨齋。

兩人商量完畢,高秋娘就讓丁娘子,指使婢女仆婦們,去收拾東耳房和西廂。

長孫無忌和觀音婢,從城南莊園回來后,還沒見到長孫晟。

高秋娘要領他們兩個去看望父親。

順便也要讓李世民,和長孫晟再見上最后一面。

然后讓李淵接他回唐國公府。

長孫無忌、觀音婢和李世民,早已在翰墨齋等得不耐。

見到玉菡來喚,就急急忙忙到內院前廳來見高秋娘。

觀音婢剛見到母親,便嚷著要去看父親長孫晟。

高秋娘讓觀音婢到中間榻上,挨著自己坐下。

招呼李世民和長孫無忌,隔著幾案坐在對面。

這樣,幾個人促膝而坐,談起話來也方便。

高秋娘溫婉而沉靜地對三人說道,

「我知道你們急著要見阿爺,在見他之前,我有幾句話要交代你們。」

說話之時,她似乎沒把李世民當成外人,顯然是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三個人聽話地點點頭。

高秋娘接著叮囑,

「你阿爺目前重病在身,不方便打擾,也不能多說話。」

「你們見他時,要高高興興,不能讓他傷心,知道嗎?」

觀音婢和幾案對面的李世民、長孫無忌,都靜靜地看著高秋娘,懂事地輕輕點頭。

高秋娘看看觀音婢,又把目光轉向李世民,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

「這件事,原來只有世民的父母,和我、你阿爺四人知道。」

「想著你們年齡尚小,一直沒告訴你們。」

聽高秋娘這樣說,三個孩子不免有些好奇,都巴巴地望著高秋娘,等她說出下文。

高秋娘抬起右手,摟著觀音婢的肩膀,慈愛地看著李世民,告訴三人,

「兩年之前,我們已經作主,給阿婢和世民定了婚約。」

李世民年齡稍長,已明白定了婚約是什么意思。

對于觀音婢他打心眼里喜歡,但一直把她當作親妹妹看待,還未有過將來娶她為妻的想法。

突然之間,聽高秋娘說兩人已有了婚約,李世民既感到有些意外,又感到非常驚喜。

他不禁問道:「伯母說的可是當真?」

高秋娘面帶微笑,眼含濃濃關愛看著李世民,語氣溫柔地問,

「世民喜歡阿婢嗎?」

李世民看了一眼觀音婢,連忙道:「當然喜歡。」

說完又看看觀音婢,好象不相信,面前這個惹人喜歡的小妹妹,將來會是自己的妻子。

觀音婢見李世民不停看自己,就好奇地問高秋娘,

「阿娘,什么是婚約呀?」

高秋娘目露慈愛看著觀音婢,右手輕輕幫她整理著頭發,微微笑著說,

「就是說,將來等你長大,要嫁給世民阿兄。」

觀音婢扭臉仰望著高秋娘,似乎若有所悟,天真地問道,「是不是等我長大,要做世民阿兄的阿嫂?」

高秋娘呵呵笑道,

「到時候你和世民阿兄,就像我和你阿爺一樣。」

「你們兩個就成了一家人,你就是那位李家阿嫂。」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聽觀音婢這樣說,也不禁笑出聲來。

高秋娘慢慢斂了笑容,意味深長地說,

「前幾日,你阿爺囑咐我,要將此事告訴你們。」

「目的是讓你們知道,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

「你們三個。將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互相幫襯。共同承擔起振興兩家的重任。」

李世民、長孫無忌兩人齊聲應諾,

「孩兒(世民)明白。」

高秋娘將目光轉向李世民,語氣中帶著些許遺憾,緩聲道,

「你伯父剛回京時,問起你當前的武功進境,我將你的情況向他說了,他很是欣慰。」

「本來他要傳你武藝和兵法、謀略,如今恐怕是心愿難了。」

「武藝方面,還有一套《槊譜》未傳。最為遺憾的是,未能親傳你兵法、謀略。」

說到這里,高秋娘神情有些黯然。

李世民并不知道,長孫晟已經病危不治。

他連忙寬慰高秋娘,

「傳授武藝和兵法、謀略,也不急于一時,待伯父病體痊愈再說也不遲。」

高秋娘眼睛微紅,輕輕嘆道,

「怕是沒有機會了!」

「太醫署盛醫師昨日已說過,你伯父的大限,恐就在這幾日。」

對于十歲左右的孩子來說,并不能真正理解,生離死別意味著什么。

受高秋娘的情緒所感染,李世民、觀音婢和長孫無忌都默然無語。

高秋娘平復了一下情緒,接著給李世民解釋,

「你伯父只所以沒傳你兵法、謀略,是因為你年齡尚小,缺乏人生閱歷。」

「如果現在就修習,會有許多東西無法理解,效果可能事倍功半,反而會誤了其它課業。」

「所幸要傳授你的東西,你伯父皆留有書籍和感悟、心得。」

「等你年齡再大些,我可以和你們三人共同參習。」

李世民見長孫晟夫婦考慮得如此周全,心中萬分感激。

他向高秋娘保證,

「伯父、伯母處處替世民著想。世民一定會加倍用功,定不會讓伯父、伯母失望。」

高秋娘微笑頷首,對觀音婢、長孫無忌和李世民三人道,

「今天就告訴你們這些,現在就去看望你阿爺吧。」

說罷,高秋娘首先站起,待他們三人起身后,牽著觀音婢的手,走向前廳后門。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并行跟在身后。

四人沿右邊游廊來到上房。

院子里婢女、仆婦們,正在收拾西廂和東耳房。

眾人雖然忙碌,但不嘈雜,都小心謹慎地忙著自己的活計,生怕弄出聲響。

到了上房門前,高秋娘輕聲問守在門外的墨竹,

「郎主醒著嗎?」

墨竹也輕聲回道,

「剛才聽到郎主咳嗽了一陣,后來就沒聽見再咳。」

「想是書香給郎主用了鎮咳的湯藥。」

高秋娘領著三個孩子進了內室。

長孫晟正微閉著雙眼躺在床上,好像是聽到有人進來,慢慢張開了眼睛。

見是高秋娘和三個孩子,臘黃的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雙眼也驟然有了神采。

剛進門時,觀音婢急著要見父親。

當她快步走向床前,走到近前卻愣在了當地。

她不敢確定,床上躺著的老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父親。

在觀音婢的心中,長孫晟永遠是高大英武,氣宇軒昂。

在她面前永遠是面帶微笑、和靄可親,可是躺在床上的人,看上哪里像自己的父親?

經過近兩個月疾病的折磨,長孫晟蒼老了許多,面容消瘦,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無力地靠在迎枕上,干裂的嘴唇噏動著,卻聽不清發出的聲音。

觀音婢只怔了一下,隨即就撲到長孫晟的身上,趴在他的胸前。

她認識那雙眼睛,認識那熟悉的笑容。

她從長孫晟那混濁,但依然充滿神采的雙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愛意。

他的笑依然是那么的慈祥。

觀音婢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長孫晟。

雙眼瞬間蘊滿了淚水,慽慽問道:「阿爺,你怎么了?」

高秋娘怕引得長孫晟傷感,走過來抱起觀音婢,摟著她面對長孫晟,坐在床沿上。

她小聲交代觀音婢,

「不要你忘了,我剛才是怎么囑咐你們的。」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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