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_第八十二章家事安寧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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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觀音婢提起應該考慮一下今后之事。
高秋娘也覺得該對今后做一下打算了。
長孫晟去世已整整一年,再有一年多一點孝期就要過去了。
由于守孝的原因,兒孫們有些事就耽擱了,本來該辦的事也不得停一停。
高秋娘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等你三兄的事處置完了,府中有幾樁婚事也該提前籌備一下了。」
「等后年過了春,孝期將滿,到時就可張羅著辦了。」
觀音婢好奇地問母親,「都要給誰辦喜事呀?」
高秋娘掰著手指算著,
「這第一個是阿鴻,你阿爺和大兄都已不在,阿娘是否該操心?」
觀音婢點頭。
高秋娘在心中算了一下,「阿鴻到后年春天,將年滿二十。」
「你阿爺在時,本想在今年將他的婚事辦了,但他這一走,阿鴻的事就耽擱下來了。」
「可咱們等得,人家女孩家年齡大了,卻等不得。」
「你舅母這個媒人,上個月還問,等你阿爺的孝期過了,阿鴻能不能快點成親。」
長孫鴻的婚事,是觀音婢的舅母鮮于娘子作的媒。
女方是其舅氏表兄元璟的女兒,這年已經十五歲。
按照當時的習俗,女孩子十三歲到十六歲是要嫁人的,再大了就會惹人閑話。
元家知道,在長孫晟孝期之時是不能嫁娶的,就想著等孝期過了,早點將女兒的婚事辦了。
這就要兩家提前將「三書六禮」等成婚前的各項程序走完。
觀音婢聽高秋娘第一個說的是長孫鴻,她不感到意外,就說道:
「嗯,阿鴻的事是該提前準備一下。」
接著又問,「阿娘,我看你掰著手指頭,是不是還有第二、第三、第四?」
高秋娘邊笑邊扳著自已的手指數著,
「第二、第三,是玉菡和墨竹,她倆都要二十出頭了,從小就跟著阿娘,我是不是該給她們找個好人家?」
觀音婢點頭,「這是應該的。那下一個呢?」
高秋娘道:「下一個是一對,有人托我做媒,阿娘要一手托兩家。」
高秋娘的話一下引起了觀音婢的好奇心,她問,
「是誰托阿娘做媒?男女雙方都是何人?」
高秋娘想吊一下觀音婢的胃口,故意賣了個關子,
「托我說媒的是你二嫂,男女雙方都是與你親近之人。」
觀音婢看母親故意不說,想讓自己猜一下。
她稍作思索,即說道:「該不會是阿湛和馨兒吧?」
高秋娘不得不佩服觀音婢是個鬼機靈,
「你怎么會猜是他們兩個?」
觀音婢輕輕一笑,
「這很簡單,二嫂托你,肯定是讓你給阿湛說媒,不錯吧?」
高秋娘點頭,說明觀音婢猜得沒錯。
觀音婢接著道:「女孩是我親近之人,這更好猜。」
「我所認識的女子,基本上都是府中之人,除了婢女,就是馨兒。」
說到這,觀音婢身子前傾,貼在高秋娘耳邊低聲說,
「最重要的一點,我早就看出阿湛喜歡馨兒。」
說完咯咯地笑起來。
高秋娘接下來感嘆,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你們一個個都已長大。」
「辦完他們幾個的事,也該考慮你四兄、阿漸、迦羅的事了。」
最后,她又問了一句:「馨兒是不是只比你大一歲?」
觀音婢也沒有往其它方面想,不假思索地道:「是的。」
說到馨兒的婚事,就有必要再詳細介紹一下丁娘子家里的情況。
丁娘子出嫁之時,父親丁占魁還是長孫將軍府的家奴。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奢望還有脫了奴籍的那一天。
對自己的女兒脫離奴籍,丁占魁也沒有抱過希望。
他只有丁娘子這一個獨女。
既然走到這一步,丁占魁也想過,不管是奴是婢,能讓自己的女兒平平安安過一生就已心滿意足。
等到丁娘子長到該嫁人的年齡,丁占魁就在城南莊園找了一個普通家僮,將女兒嫁了。
這家僮名叫孫旺,雖然目不識丁,但憨厚老實,踏實能干,城南莊園管事劉長喜對他也比較滿意。
兩人成婚以后,生了一兒一女,男孩比女孩大八歲。
男孩子叫坎兒,是《易經》中的一卦,意思是處于卑下之地。也有在艱難中等待的意思。
女孩叫馨兒,有芳香遠播的意思。
人嘛,不管處境如何,對未來終歸還要抱一些美好希望。
如果一個人對未來沒有了任何念想,那生活下去也再沒了意義。
后來,長孫晟脫了丁占魁一家的奴籍,并為他謀了一個七品的府兵都督。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如今丁占魁已得到擢升,成為正六品的河東郡大都督。
丁娘子的丈夫孫旺,也署了軍籍,成了一名府兵侍官。
丁占魁對坎兒的培養教育很是上心,親自對其進行調教。
如今的坎兒,已是英武威猛的小郎君,文武全能,弓馬嫻熟。
丁占魁沒有子嗣,就想讓女婿入贅丁家。
孫旺本是家奴出身,能夠脫了奴籍,成為一名軍官,靠的全是丁家。
因此,他就沒有違拗,隨了丁占魁的心愿。
兒子、女兒都改成丁姓。
兒子叫丁記坎,女兒叫丁馨兒。
記坎成了丁家的嫡孫,馨兒成了丁家的嫡孫女。
在婚姻講究門當戶對的時代,從門第上來說,丁馨兒和長孫湛還算般配。
說完幾個人的婚事,高秋娘道:「如今先要把家先穩住。」
「家和萬事興,我才好靜下心干其它事情。」
觀音婢向高秋娘建議,「首先要先處置外廚房的朱剛」
「然后要全家人在一起好好說說,把各自的心結給解了。」
高秋娘問,「為何要先處置朱剛?」
觀音婢的理由是,「先處置朱剛,是基于兩點。」
「一是阿爺去世后,奴仆們人心不穩。以前許多人跟著三兄做事,二兄代管后,也沒有放手去管。」
「奴仆們認為二兄只是代管,所以多是陽奉陰違,有個別人還在暗中巴結三兄。」
「處置了朱剛,可以以警效尤,震懾那些見風使舵之人,樹立二兄的權威。」
「二是通過這事,可以試探三兄的態度。」
「如果三兄默認,證明他已有悔意。如果對處置朱剛仍有微辭,說明他心中仍有怨氣。」
對觀音婢的想法,高秋娘也非常認可,她同意按觀音婢的說法去辦。
第二天,長孫無逸按照高秋娘的安排,準備當眾處理外廚采買朱剛。
他先將外院總管肖長慶喊來,告訴他將要處置朱剛的事。
讓肖長慶去見朱剛,勸他老老實實接受處罰,別到時候管不住自己的嘴胡亂攀扯。
警告他,如果胡亂攀咬,不但洗不清自己,說不定還要連累家里。
意思是說,不要讓朱剛到處亂說是長孫無憲讓他往府中帶酒,自己吃個啞吧虧就算了。
否則,不但自己免不了受罰,家里人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肖長慶見到朱剛,將這話與他說了。
外廚采買是個肥差,能干上這個差使的都不是傻子。
朱剛權衡利弊,只好自己認栽。
一切安排停當,長孫無逸召集外院所有管事,當眾審問朱剛私自帶酒進府之事。
朱剛承認是自己貪杯,管不住自己,才偷偷將酒帶入府中飲用。
因其自己供認不諱,受到責罰在所難免。
長孫無逸命人將其拖到外院大廳之前,重責二十板子,打得朱剛嗷嗷直叫,如殺豬一般,叫聲傳遍整個長孫將軍府。.
打過板子,長孫無逸又下令停了朱剛外廚采買的差事,打發他去新豐老莊去做耕奴。
對于家奴來說,能在府中做事,是能夠求來的最好差事,與做耕奴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打發家奴去做耕奴,等于是與發配無異。
府中僮仆奴婢見長孫無逸第一次在府中發威,無不心驚膽戰,哪里還有人再敢有癡妄之念。
朱剛帶酒進府之事如此處置,不但保住了長孫無憲的臉面,而且樹立了長孫無逸的權威。
正如觀音婢所預料,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處置過朱剛,高秋娘觀察了一下長孫無憲夫婦的動靜。
見他二人并沒有因此生事,她心中思量,定是長孫無憲已有了悔意。
高秋娘便打定主意,給長孫無憲一個改錯的機會。
過了兩日,高秋娘將長孫無憲、長孫無逸和三個兒婦喊到內院前廳,把自己對以后的打算向幾人說了。
如何分家、做何事務、子女的教育,是長孫無憲夫婦最關心的事情。
高秋娘都一一做了安排。
她已與長孫無逸說好,給長孫無憲找個事做。
就如觀音婢所說,讓長孫無憲負責巡視各個莊園的農事。
讓總管肖長慶,將長孫無憲的小兒子長孫清送到城南莊園,跟著長孫鴻等人讀書、練武。
高秋娘特地給長孫無忌寫了封信,讓肖長慶捎去,囑咐長孫無忌,安排好長孫清的學業和習武之事。
小女兒胡娘以后就跟著觀音婢和丁娘子,在翰墨齋先學認字。
分家,是長孫無逸、長孫無憲和三個兒婦最關心的事情。
高秋娘也給各人吃了定心丸。
高秋娘告訴幾人,「如今還在孝期,朝廷律法規定:孝期之中,不允許分家。」
她讓幾人心中先做些打算。
待孝期過后,如果還愿一家人守在一起,這家就暫且不分。
如果都認為分開過好些,她也不做阻攔,就從了各人的心愿。
至于分家的原則,除了為觀音婢該留的嫁妝,家宅田產由四兄弟平分。
到時候,請三叔長孫敞、高家舅父和叱干舅家做個公證。
高秋娘對幾人說道:「我家在京城周邊,宅院也有幾處,但城中的宅院只有這一處。」
「分家之后,各房也不愁沒有住處,但如仍想住在長安城中,就要提前做些打算。」
事實上,如果不是做官需要每日上朝,各家確實沒有住在京中的必要。
在那個年代,社會地位的高低依次是仕、農、工、商。
逐利經商,是世族豪門所不屑的營生。
土地田莊,才是富貴之家的根本。
京中宅院,只不過是做官之人落腳的地方。
因此才有,官員致仕要告老還鄉,武將去職叫解甲歸田。
如果你用今日的經驗,來思考一千多年之前的問題,得到的必定是錯誤的答案。
處在那個年代,長孫無逸、長孫無憲和甄氏諸人,對長安城中的宅院并非是看得太過重要。
高秋娘將該說的都向繼子、兒婦說了,幾人心中都安定了不少。
既然各人都能如愿,也就沒人借故生事。
自此之后,整個長孫將軍府,又歸于安定祥和之中。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第八十二章家事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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