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九十二章 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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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莊園,到了自家宅子。

長孫無忌安排秦歌,讓他領奉書去見婢女云舒,先安置好行理和觀音婢主婢二人的住處。

長孫無忌則領著觀音婢來到外院書房。

兩人進入屋內,觀音婢見一位白衣少年在中間榻上盤膝而坐。

那少年見兩人進來,連忙站起,面含微笑,注視著觀音婢。

觀音婢覺得這少年很是面熟,好像是曾經見過。

她愣怔了一下,覺得他像世民阿兄。

但是事出突然,觀音婢心中不敢確認。

那白衣少年親切地喊了一聲,「阿婢妹妹妹。」

雖然聲音有些粗獷,但語氣卻十分熟悉。

觀音婢心中認定,他是世民阿兄。

是的,他就是世民阿兄。

見到闊別三載的李世民,觀音婢幾乎無法控制激動的心情。

淚水頓時溢滿了她的雙眼。

她飛奔過去,撲到了李世民的懷中。

觀音婢還把自己當作沒有長大的孩子。

她雙臂摟著李世民,將頭貼在他的胸前。

李世民也忘記了男女之防。

他用手輕輕地拍著觀音婢的后背,任她依偎著自己。

稍等片刻,觀音婢才松開雙手,和李世民對面而立。

李世民幫她取下冪羅,雙手撫著她的雙肩,仔細端詳著三年不見的觀音婢。

見她原來的丫髻,已梳成了丫鬟,看上去長大了不少。

眼睛依然是那么的清澈,但比起三年前沉靜了許多。

臉上未施粉黛,有幾點淚滴掛在腮邊。

眼前的觀音婢,上身穿緋綠窄袖夾衣短襖,外罩白底紅色碎花半臂,下穿淡清色凈面長裙,顯得既端莊又素雅。

此時觀音婢才說了見面后的第一句話,

「世民阿兄,你如何在這里?」

李世民微笑看著觀音婢,用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說道:「咱們坐下再說。」

原來,那日李世民來到新豐老莊,并沒有當日就走。

而是在書房里住下來,和長孫無忌兩人抵足而眠。

別后重逢,兩人有說不完的話,互訴別后之情,暢談世事變遷。

李世民提出想見觀音婢一面。

對李世民這個請求,長孫無忌還真有些作難。

讓觀音婢和未來的郎子見面,這好像是于禮不合。

如果如實與母親說,母親肯定不會答應。

長孫無忌將自己的顧慮如實向李世民說了。

李世民裝可憐道:

「輔機,我辛辛苦苦跑二三百里,來這里就是想見阿婢一面。」

「你怎能忍心讓我失望而歸?」

長孫無忌向李世民解釋,

「未婚女子與人私會,讓外人知道會笑話的,會壞了女子的名節。」

李世民取笑長孫無忌,

「輔機,你圣賢書讀多了吧?」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我們漢俗。」

「你們鮮卑女子拋頭露面的還少嗎?好像沒有這么多禮節。」

長孫無忌還是不肯同意,

「我們鮮卑人雖沒這么多禮節,但進入中原一、二百年,早已入鄉隨俗,世族之家都是依的漢俗。」

李世民繼續堅持,如果就此作罷,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等于是白廢心機。

他必須想辦法說服長孫無忌。

李世民問長孫無忌,「你是不是怕我與阿婢見面,會壞了她的名節?」

長孫無忌點頭。

李世民接著問,「女子壞了名節,是不是怕不好嫁人?」

長孫無忌回道:「就是這個道理。」

李世民呵呵笑道,「我和阿婢再過幾個月就要成婚,你還怕她無法嫁人不成?」

長孫無忌仔細想想,也是這個理兒。

經過李世民一番勸說,長孫無忌總算是同意了李世民的請求。

但他向李世民提了一個要求,

「見一面也可以,但還是要隱秘一些。」

「讓外人知道,傳出去閑話畢竟不好。」

李世民似已有考慮,他對長孫無忌道,

「阿婢來去都戴著冪羅,外人也不知她是誰。」

「你我只需將親近之人安排好就行。」

最終,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兩人,定下這瞞天過海之計,

讓長孫無忌以觀音婢出來散心為由,把她從舅父家接來。

如今,李世民和觀音婢終于見面。

長孫無忌見兩人緊緊相擁,心中不忍驚擾。

他靜靜看著,直到觀音婢問起李世民此番來意。

長孫無忌才提醒兩人坐下說話。

觀音婢用手背搌了搌臉上的淚痕,緩步走到中廳榻上坐下。

李世民、長孫無忌隔著幾案,并排坐在觀音婢的對面。

這時候,觀音婢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這個讓她日思暮想的少年。

三年不見,李世民長高了許多,比長孫無忌還要稍猛一些。

面色白凈而瘦削,顯出剛毅俊朗的棱角。

一雙眼睛熠熠生輝,滿含關切之情。

頜下生出微髭,說話的聲音已變得粗獷而清亮,讓人難以辨識。

身材看上去更加結實挺拔,筆直而坐,渾身散發出一股陽剛之氣。

對面的這個人,她再也看不夠。

觀音婢一再向自己確認,這是真的,而不是在夢中。

李世民也仔細觀察觀音婢,哪怕是一絲細小的變化。

他想從觀音婢粉琢如玉的臉上,搜尋三年來歲月留下的痕跡。

面前的觀音婢,相比分別時,長大了許多,也安靜了許多。

不見了往日的嬌憨與刁蠻,也沒了往日的調皮與狡黠。

也不知是長大所致,還是一連串的變故,促使了她的改變。

也許是兩人剛剛相見,觀音婢還沒來得及展示她真實的一面。

李世民喜歡從前的觀音婢。

但對如今的觀音婢,無論怎樣改變,他都會更加喜歡。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觀音婢。

兩人目光相對,沒有逃避和躲閃。

彼此充滿著無比的真誠與信任。

情意殷殷,脈脈對看。

相對無語,無語勝千言。

長孫無忌看兩人癡癡的樣子,笑著打趣李世民,

「你不是說要坐下說話嗎?如今為何枯坐著默默無語。」

「這樣直愣愣地看著阿婢,誰家的女子讓人這么盯著看?」

李世民聽長孫無忌取笑自已,大大方方道:

「阿婢又不是外人,難道你不是這樣看自己的阿妹?」

觀音婢也向著李世民說話,

「幾年沒見,總要看仔細,記住彼此如今的模樣。」

「要不然再見面,認不出彼此咋辦?」

長孫無忌笑著挖苦觀音婢,

「真是女大不中留,還未出嫁,就向著郎子。看來是得早點將你嫁了。」

長孫無忌原本并不與觀音婢開玩笑,現在為了調節現場的氣氛,也破例打趣了一回。

經他這一番說笑,幾個人開始進入輕松的交談之中。

開始談起彼此別后的經歷和見聞。

三個人沒有聊上多久,就到了午膳的時間。

云舒過來稟道,午膳已經備好。

觀音婢、李世民和長孫無忌三人站起。

長孫無忌拿起冪羅,幫觀音婢戴上。

對云舒道:「你先去吧,我們隨后就到。」

午膳擺在了內院前廳東間。

長孫無忌已經交代過云舒和奉書,不得將觀音婢來莊上的事說出去。

用膳的時候,就由她二人在一旁侍候。

長孫無忌邊吃邊想,他有一件事正在作難。

李世民跑幾百里,想見觀音婢一面。

自己又費了好大的周折,將觀音婢接到了莊上。

有自己在場,他們兩人也不方便說話。

是不是要給他們安排個單獨相處的時間?

可是,又不知該給他們安排在何處?

這地方必須清靜,兩人可以放心地交談,沒人能夠打擾。

長孫無忌想過,給他們安排一個僻靜的房間。

可是仔細一想,這不太合適。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即使不會有事,讓外人知道,也會傳得沸沸揚揚。

到時候,要是讓舅父和母親知道,自己免不了受一頓責罰。

長孫無忌左思右想,終于想到了一個地方:花園。

新豐老莊的三處宅子,花園是連在一起的。

三處宅子的花園之間,隔著圍墻,但中間都有一個月亮門相通。

長孫熾、長孫敞的宅院都沒有主人居住。

守宅的都是僮仆奴婢,一般情況下,他們基本上不會到花園。

長孫晟的宅院,內院有兩個門與花園想通。

但整個內院,只有長孫無忌一個主人偶爾住一次。

隨侍的只有云舒和黃嫗兩個人。

所以說花園是個既隱秘,又僻靜的地方。

為了一防萬一,只要安排奉書,守著與長孫熾的宅院相通的月亮門就行。

用過午膳,長孫無忌、李世民和觀音婢三人坐在中廳榻上說話。

云舒和奉書忙著收拾餐具。

長孫無忌吩咐奉書、云舒,

「你二人收拾完以后,到后面花園看一下是否有人。」

「如果有人,你們讓他趕快離開。」

「如果無人,就讓奉書守住通往大伯父家的月亮門。」

「假使有人要從那過來,奉書就說我和國公府二郎君在花園下棋,不讓打擾。」

「去看過以后,云舒回來稟我一聲,再去前面守住二門,別讓人進入內院。」

交代完畢,他問奉書、云舒,

「你二人可曾聽明白?」

奉書、云舒屈膝施禮,回道:「奴婢明白。」

奉書、云舒收拾完以后,前去后面花園。

李世民和觀音婢,見長孫無忌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戲。

李世民笑著問,「輔機,我們兩人下個棋,何至于弄得如此神秘?」

長孫無忌假裝感嘆,

「人們都說,好心必有好報。我看也未必盡然。」

觀音婢不解,「四兄,你說此話是何意?」

長孫無忌斜睖了一眼李世民,接著調侃,

「我費盡心機,在為你二人安排一個說話的地方,反而受人取笑。」

「你說,這是好心必有好報嗎?」

李世民聽說長孫無忌在為他和阿婢安排說話的地方。

趕忙向長孫無忌揖首致謝,

「世民愚鈍,不知四兄良苦用心,還望恕罪。」

長孫無忌擺出當兄長的架勢,

「恕罪不恕罪不重要,你以后對阿妹好些就是了。」

李世民向長孫無忌保證,

「輔機放心,世民今生定會不負阿婢。」

觀音婢看兩人一會兒斗嘴,一會兒又一本正經的樣子,心中不禁暗暗偷笑。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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