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九十四章 三書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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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觀音婢從花亭的坐凳上站起,準備回到內院。

剛走到花園門口,觀音婢忽然咯咯地笑起來。

李世民有點不明所以,疑惑地問觀音婢,

「你無緣無故,為何發笑?」

觀音婢笑望著李世民,「我差點忘了大事。」

李世民道:「是何大事?」

觀音婢莞爾笑道:

「我們只顧自己回去,差點把為我們站崗的奉書忘了。說不定她正在花園西門冷得發抖呢。」

「要是我們回去,未喊上她,她回去肯定說我們忘恩負義。」

李世民也覺著,不喊上奉書就離開確實不妥,他對觀音婢道,

「你在此等著,我去喊她。」

觀音婢不肯,奚落李世民,

「還是我去喊吧,你扯著嗓子喊一位女子,讓人看著實在不雅。」

李世民只得依她。

觀音婢從園門向西走了一二十步,就看到了奉書的身影。

她朝奉書站立的方向脆脆地喊了一聲:「奉書。」

奉書轉過身,看到觀音婢在向她招手,趕忙跑了過來。

奉書見到觀音婢,關切地問,

「這天真冷。三娘,你們坐那兒冷不冷?」

觀音婢一聽就來了氣,怒道:

「好啊,該死的奉書,竟然偷看我們說話。」

說著,追上去就要打奉書。

奉書呵呵笑著向園門跑去,見到李世民,連忙躲在他身后求救,

「二郎君救命,三娘要打我。」

緊跟著,觀音婢就追了過來。

李世民作勢攔住觀音婢,笑著問,

「剛才,還說奉書是恩人,為何轉眼之間就要打她?」

觀音婢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指著奉書笑罵,

「這死妮子,讓她看著園門,不讓別人進來。」

「可她倒好,在偷看我們說話。」

李世民聽說兩人追打是因為這事,笑著為奉書叫屈,

「阿婢,你這可冤枉了奉書。」

「我聽四兄安排,只是讓她守著花園西門,可沒有說不讓看著我們。」

觀音婢白了一眼李世民,故作怒氣未消的樣子,

「這次二郎君求情,下次絕繞不了你。」

奉書知道,觀音婢并非真怒,沖她做了個鬼臉,屈膝施禮說道,

「謝三娘饒恕奴婢。」

觀音婢白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一陣嬉鬧之后,三個人好像剛才啥事都沒發生,有說有笑的回到內院。

到了晚上,長孫無忌問李世民后面幾日如何安排。

李世民想了想,告訴長孫無忌和觀音婢,

「我此次來新豐,一是先捎個喜訊,二是見一下觀音婢。」

「兩件事都已辦完,最好還是馬上回去。」

「說不定過幾日,大兄派來正式議親的人就要來了。」

「你們也得早點回城,將消息提前告訴伯母,讓她有些準備。」

長孫無忌和觀音婢覺得他說得有理,就沒再挽留李世民。

第二日,李世民早早起程返回河東。

長孫無忌和觀音婢送走李世民,也回到長安崇仁里。

長孫無忌、觀音婢回到高府,先去給外祖母問安。

正好高秋娘和鮮于娘子也在。

由于有些事,不便于當著高老夫人,和鮮于娘子的面說,幾個人就拉了會兒家常,說了些莊上的事情。

在高老夫人房中逗留了片刻,長孫無忌就借故讓外祖休息,向高老夫人和鮮于娘子告辭。

然后,他和高秋娘、觀音婢一起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高秋娘見觀音婢眉眼都帶著笑,走路也比原來輕快了很多。

她心中也非常高興,就問觀音婢,

「是不是出去散散心,比呆在家里要好許多?」

觀音婢也不說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敷衍母親,

「要是能出去,誰愿憋在家里?」

回到自己院里,長孫無忌才將李世民曾到新豐老莊,唐國公府準備將觀音婢的婚期定在明年二月的事向高秋娘說了。

高秋娘一直提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她看上去十分平靜,心中卻激動不已。

至于長孫無忌安排觀音婢私會李世民的事,她哪里還會再去追究?

接下來,兩邊就要忙著籌備李世民和觀音婢的婚事。

按照婚禮習俗,三書六禮一樣都不能少,需要依次進行。

李淵與竇氏夫人商定,過了正旦節,就要為兩個兒子辦婚事。

但河東離長安太遠,辦起事來有諸多不便。

為了便于為李建成、李世民辦理婚事,

竇氏夫人與長子李建成商議,決定還是先暫時搬回長安去住。

等辦完兩人的婚事,一家人再重回河東。

為何李淵一家,放著好好的長安城不住,非要住在河東呢?

這其中的原因就比較耐人尋味。

因為李建成要為將來舉事做準備。

長安城在天子腳下,不大點兒事都難以守住秘密。

而在河東,天高皇帝遠,收附豪杰之士,擴充自身實力,則要方便的多。

按照風俗習慣,觀音婢不可能從舅父家出嫁。

因為從舅家嫁女兒,確實于禮不合。

按規矩觀音婢要從長孫將軍府出門。

所以,在出嫁之前,高秋娘要和觀音婢搬回到長孫將軍府去住。

分家的時候,高秋娘就和長孫無憲說過,觀音婢出嫁時,還要在長孫將軍府辦理婚事。

長孫無憲也把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

高秋娘從府里搬出去以后,他們夫婦就沒有占用上房,各種家俱、什物都原封不動地予以保留。

高秋娘和觀音婢隨時都可以搬回去住。

竇氏夫人帶著一家人,回到長安通義里唐國公府以后,就開始著手操辦兩個兒子的婚事。

先是納采,向長孫將軍府傳遞了欲娶的意向,初步商議將婚期定在明年開春。

長孫將軍府收下唐國公府的彩禮,等于同意了男方的請求。

婚期初步定下以后,高秋娘就開始安排長孫無憲、長孫無忌為觀音婢置辦嫁妝。

這觀音婢的嫁妝可不是個小數目。

除了田莊,生活上的各種東西都要準備得一應俱全。

因此置辦嫁妝是一項既繁瑣,又復雜的事情。

因為男家是唐國公府,按照隋朝禮制,國公府娶親,除了要來兩輛接親的婚車,還可以派五十輛拉嫁妝的從車。

既然朝廷禮制允許,誰家不愿盡顯排場,風風光光地辦兒女的婚事?

所以唐國公府的迎親從車一輛都不會少,會足數派出五十輛。

長孫將軍府豈可讓從車空車而回,準備的嫁妝也要裝滿五十車。

所以,為觀音婢置辦嫁妝是女方嫁女的重頭戲,要盡顯女家慷慨大方,經得起街鄰四坊評頭論足。

絕不能失了長孫將軍府的臉面。

在長孫將軍府準備嫁妝的同時,唐國公府則按照「三書六禮」的要求走著程序。

年前完成了「問名」、「納吉」。

過了正旦節,到了正月,舉行「納征」之禮。

唐國公府按照一品官員的規矩送來了聘禮。

羔羊一口,羊二口,犢二頭,雁一雙。

酒、黍、稷、稻、米、面各六斛。

璧玉一雙,豹皮二張,錦彩四十匹,絹一百四十匹。

出了正月,唐國公府前來請期。

吉日,定于二月二十日。

到了吉日,長孫將軍府張燈結彩。

闔府喜慶,等待唐國公府來迎娶觀音婢。

午時剛過,觀音婢已梳妝打扮完畢。

此時的觀音婢已是新人盛妝。

頭梳福髻,簪金鳳展翅步搖,全身黑錦絲衣,鑲絳色繡邊,顧盼生輝,雍容華貴。

丁娘子作為女師,頭插金簪,頭巾束發,身著黑色錦衣禮服。

奉書、執棋、侍琴和展畫四位婢女陪嫁,皆著黑色禮服,頭插銀簪,亦是頭巾束發,肩披繡花披肩。

甄氏、庫氏、賀蘭氏,大娘、二娘,還有出嫁的所有侄女,盡皆前來送嫁。

馨兒和元氏,作為侄婦,也來道喜。

女眷們聚在一起笑語喧嚷,各種話題無所不談。

孩子們也吵吵鬧鬧,前來討喜。

該交代的話,高秋娘早已交代過。

在這喜慶歡樂的氛圍中,哪里還容她們娘兒倆低聲交談?

未時剛過,女眷們興致忽然高了起來。

笑鬧著又是找掃帚,又是找木棒。

觀音婢問丁娘子,這是為何?

丁娘子笑得合不攏嘴,告訴她,「她們這是要打郎子。」

觀音婢看著丁娘子,帶著疑惑問道,「是打世民阿兄嗎?」

丁娘子笑道:「說是打郎子,不打他要打誰?」

觀音婢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問丁娘子,「為何要打郎子?」

丁娘子耐心解釋,「這叫「謔郎」,他來搶親,要把我們家三娘搶走,當然要打他。」

觀音婢忽然擔心起來,「要是把世民阿兄打跑了,我們如何成婚?」

丁娘子斂了笑容,板著臉說道,

「要是幾棍子,都能將他打跑,你還嫁她作甚?」

聽丁娘子這樣說,觀音婢抿嘴笑了起來,

「說得也是,他要是真心想娶我,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得來,絕不會幾棍子將他打跑。」

然后,又有些替李世民擔心,

「該不會將世民阿兄打傷吧?」

丁娘子柔聲安撫,「哪能真打?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要真打起來,你世民阿兄武藝高強,全府的女眷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對手。」

觀音婢這才放了心,不住含笑點頭。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第九十四章三書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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