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一一五章 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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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將李淵和李建成,連在一起并稱「父兄」。

他意在提醒李世民,將來不管唐國公府以后怎樣,都是以李淵、李建成為主導。

王珪想暗示李世民,唐國公府是「父兄」傳承。

李世民永遠只能處于從屬的地位。

李世民聽王珪所言,并未感覺到他話里有話。

王珪也不想讓李世民明白,他說這番話的真正用意。

他是在給李世民一種心理暗示。

在李世民心中暗暗埋下一顆種子。

這種心理暗示,時刻在提醒李世民:你不是嫡長子。

王珪還嫌這種心理暗示的威力不夠大。

他決定用禮教、宗法將李世民套住。

王珪手搖羽扇笑吟吟地看著李世民,不斷地微微點頭,似是非常贊同李世民的見解。

接著夸道:「二郎君思維縝密,眼光犀利,今日能夠聽你之言,在下實在受益匪淺。」

「不知二郎君對大隋,今日亂象根源有何高見?」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等人以前曾探討過些事。

李世民本想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轉念一想覺得不妥。

在坐之人,除了兄長李建成,其他人他并未深交。

評價當今皇帝楊廣,乃是忤逆之罪。

李世民借故推脫,「世民年幼無知,哪里懂朝中大事,還望王先生能賜教一二。」

王珪看了看楊文干、爾朱升、喬公山三人,又將目光轉到李世民身上,

「今天也沒有外人,也不怕說出來大逆不道。」

「我認為大隋致亂的根源,是先帝廢長立幼所致。」

「廢長立幼,自古乃取亂之道」

「禮教宗法主張,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這是千年不變的金玉良言。」

「國是亦然,家也亦然。」

「設若先帝不廢故太子楊勇,豈會有今日之亂?」

李世民聽王珪說得有理,確實如他所言。

如果楊勇繼位,楊廣就不會有機會做出這些好大喜功、勞民傷財的事。

他也不會有機會窮兵黷武,再征遼東。

李世民心中對王珪的話也有不同意見,他暗中問自己,

「誰又能確定楊勇能做得比楊廣好?」

「難道長子就不會做出,有害江山社稷的事情來?」

但李世民做為次子,不便于說出反對王珪「立嫡以長不以賢」的觀點。

當著李建成的面,反對王珪的觀點,就是在為次子辯護。

會讓這幾人認為,李世民也和楊廣一樣,有僭越之心。

李世民嘴上不便說,但心中卻有如梗在喉的感覺。

他覺得王珪好像在影射自己。

當著李建成、李世民兩人的面討論廢長立幼之事。

李世民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李世民不便說出反對意見,只得附和王珪,

「王先生所言,實在是一語中的,說出了我大隋由治入亂的根源所在。」

「也不知先帝在天有靈,會如何后悔當初的決斷?」

王珪嘆道:「如今后悔又有何用?一切都于事無補。」

「錯就錯在先帝當初無視禮教宗法,從而埋下禍根。」

李世民不便再談論長幼這個話題,但又不能馬上離開。

他想把話題叉開,談論其它事情。

李世民看楊文干、爾朱升和喬公山一副索然無味的樣子,好像對李世民和王珪所談話題并不感興趣。

他轉向李建成,將話題引到楊文干等人身上,

「聽說大兄所請皆是賢士豪杰,今日聽王先生之言,令小弟受益匪淺。」

「想來楊兄、爾兄和喬兄定也是身懷絕技。」

李建成聽李世民夸贊在坐諸人,便向李世民介紹,

「二弟不常在莊里,和幾位英雄來往就少些。」

「以后經常在家,就可以和他們多多往來。」

他接著將三人一一向李世民介紹,

「楊兄機智多謀,胸懷韜略,幼習戰陣之法,攻城拔寨是其所長。」

「尤其難得是文武全才,擅長騎射,一支馬槊所向無敵。」

「如今四弟正向其學習武藝。」

李建成介紹之時,李世民笑著向楊文干點頭。

他見楊文干沉著干練,威武中透著幾分斯文。

果然是氣宇軒昂,不似平常之人。

李世民聽完李建成介紹,向楊文干拱手,

「以前與楊兄見過數面,只覺得楊兄不俗。」

「如今聽大兄介紹,才知是當世奇才,今后還望楊兄多多指教。」

楊文干謙虛道:「大郎君所言多是溢美之辭,實在讓為兄汗顏。」

「說起真才實學,哪有王先生萬一?」

李建成又用手中折扇一指爾朱升,

「爾兄天生神力,一把鳳頭斧招式精奇,驍勇無比。」

接著他又介紹喬公山,

「喬兄曾在漢王轄下當過帥都督,尤善軍士操練之法。」

「精通戰陣、騎射,各類武器使用無一不精。」

李世民也向二人拱手,「望二位今后在武藝上能夠不吝賜教,多多指點小弟。」

兩人都是大大咧咧,說話粗門大嗓。

爾朱升道,「爾某本事不大,但有一顆赤膽忠心,能得大郎君抬愛,定當涌泉相抱。」

「來日只要唐國公和大郎君一聲號令,爾某沖鋒陷陣,斬關奪隘,拼上性命在所不惜。」

喬公山也是信誓旦旦,「楊廣無道,殺兄滅弟,大隋滅亡已為期不遠。」

「我等愿舍卻身家性命,助唐國公和大郎君開創不朽功業。」

從兩人的話語中,李世民發現,這幾人與李建成關系甚是親密。

甚至到了無話不談的程度,連舉兵起事這種事都不相互隱瞞。

從這可以看出李建成對他們的信任。

李世民素來謙虛,也不想薄了李建成的面子,就根據各人所長向他們請教。

他發現李建成所說非虛,這幾人確有真才實學。

幾人從午后暢談到申時,各人仍意猶未盡。

李世民也多有受益,相約以后再談,這才告辭眾人回到內院。.

回到自己院里,觀音婢已安排人備好晚膳。

按照守孝的規矩,準備的是粥飯、腌菜。

觀音婢和李世民簡單用過晚膳,兩人一起到花園清心齋。

奉書和覃蘭遠遠跟在身后。

一路上,李世民心中似有些不快,一邊走一邊仰臉看著遠方,好像在思考著問題。

觀音婢也不打擾,在身旁默默跟著。

七月天長,到了酉時天還一片明亮。

到了清新齋,奴婢們守在前院。

李世民、觀音婢兩人進了后院,依然坐在庭院的葦席上說話。

花園里草木茂盛,夏日里蚊蟲很多,新竹一早就點上了艾草驅趕蚊蟲。

兩人坐在院子里并未感覺到蚊蟲的襲擾。

在這個夏日的黃昏,觀音婢依偎李世民而坐。

觀音婢心中寧靜、祥和。

李世民則懷著滿腹的心事。

觀音婢挽著李世民的臂膀輕聲問道:

「世民阿兄,你從客舍回來是否心中不快?」

李世民抓住觀音婢的柔荑,緩聲說道,

「我是在想,如何實現母親未了的心愿。」

觀音婢不解地問,「母親未了的是何心愿?」

李世民道:「為她的舅氏復仇,奇回失去的大周江山。」

觀音婢剛嫁到唐國公府,對李家的機密內幕了解不多。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竇氏夫人的心愿是奪回失去的江山,為大周復仇。

聽李世民這樣說,觀音婢并不太過驚奇。

她以前也曾聽李世民說過,濟世安民這樣的話。

但觀音婢沒想到,這是竇氏夫人的心愿。

觀音婢冷靜地問李世民,

「世民阿兄,要奪回江山,就要滅大隋取而代之。」

「如今你年紀尚輕,無職無權,靠你現在的能力恐是無法實現。」

觀音婢如今是李世民的妻子,有些事沒必要再避著她。

他向觀音婢介紹唐國公府不為人知的事情。

「母親以前是想靠父親和大兄,去實現她滅隋的愿望。」

「父親一直在尋找機會,但卻長期得不到楊廣重用,至今未掌握實權。」

「所以母親就讓大兄招覽賢士豪杰,準備趁亂起兵,采用武力奪取天下。」

「我今日與大兄招攬的賢士豪杰深談以后,發現依靠大兄來實現母親的愿望,恐怕也不太現實。」

觀音婢聽說李建成要起兵舉事,她深感憂慮,

「起兵舉事可是叛逆之罪。」

「如果貿然起兵,一旦兵敗,李家要滅族不說,還要連累無數人死于非命。」

「沒有十全的把握,絕不能草率行事。」

李世民也深知貿然起兵的后果,他安慰觀音婢,

「我所擔心的,并不是大兄會倉促起兵。」

「而是認為他和他籠絡之人,根本沒有能力,也沒有膽子起兵。」

「他們只不過是想想而已,到如今都沒有一個周密的計劃。」

「總歸都是鏡花、水月,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觀音婢聽李世民說,李建成起兵的可能性不大,才稍稍放下心來,

「既然大伯沒有起兵的可能,我們就可以從長計議。」

「何不與父親商量一條可行的方略出來?」

李世民看了看坐在身邊的觀音婢,

「我有一事還未曾對你說。」

觀音婢將頭從李世民肩膀上挪開,抬眼望著李世民,柔聲道:

「是何事?可是非常重要。」

李世民笑笑,和觀音婢打起了啞謎。

「說它重要,就特別重要。」

「要說不重要,它就不重要。」

觀音婢噘著嘴輕嚷,

「到底是何事?你與我繞這么多圈子。」

李世民整了下面容,鄭重地道:

「母親臨終時交代的有話。是關于父親的。」

「我要說出來,恐被視為不孝。」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第一一五章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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