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我愛你,沒入塵埃里

179、我害怕

就讓我愛你,沒入塵埃里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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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就讓我愛你,沒入塵埃里!

和馬醫生又聊了一番后,方頌祺多坐了十五分鐘,離開診療室。

在里頭呆太久,還睡了一覺,本就恍惚,發現等在外邊的人從沈燁變成藺時年,她乍然之下沒反應過來。

藺時年見她臉色不好,看向他的眼神又古怪,不禁皺眉,朝診療室瞟一眼:“出什么事了?”

方頌祺嘲弄:“為什么你現在可以堂而皇之出現在我面前?為什么我看見你不會再炸毛?為什么我能忍受你一直呆在我身邊?”

藺時年眸光輕閃。

方頌祺吐一口氣,舉步往外走。

每次即便一開始是高高興興來心理咨詢室,返程的時候心情都不會太好,甚至情緒低迷。馬醫生的安撫有效果,今天她不算低迷,但……確實堵得慌。

以往沈燁陪她來,她基本會將自己催眠的情況主動告知。而面對藺時年,她能不和他懟上就不錯了,哪來的傾訴?

來的路上他明明還愛答不理一句話不嘮,這會兒他倒主動詢她晚餐想吃什么。

“隨便。”方頌祺懨懨。和沈燁一起來海城時,她比較有興趣到處挖掘好東西,也能與他談得來,尤其對食物的鑒賞方面。

藺時年便做主。

不用懷疑藺老板的財力,跟著他去的地方檔次不可能低。這回是私廚,客人就他們兩個,廚師在距離餐桌三米遠的料理臺前,看到廚師怎么做菜。

是個賞心悅目的法國帥哥,方頌祺毫無羞恥心更不管禮貌不禮貌,全程盯著人家。人家估計早已習慣,也全程不受影響,每每過來送菜時,也都十分友善,對她的問題一一作答。

方頌祺前面問的都和菜品相關,最后甜點上桌時,她探究人家有沒有女朋友,言外之意就是想泡他。

法國帥哥在這時笑,用不太熟練的中文道:“方小姐還是這么有意思。”

“我們認識?”方頌祺一愣。

一直遭到她忽視的某只老狗比好心提醒:“他是Joel,早前在澳門帶你出海(第30章),你吃過他做的東西。”

“……???”什么Joel不Joel的,她對名字完全沒印象,但澳門出海這事她存在記憶點,此時稍加搜索枯腸,不難想起,彼時游艇上也是她和藺時年二人,外加一位法國小哥哥。

草,歐洲人在她眼里向來都長差不多,所以一開始方頌祺雖然覺得廚子隱隱有些眼熟,只以為是這方面的原因,她未細想,原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丟人丟大發了。

帥哥廚子和藺時年交談兩句后,回料理臺。

方頌祺瞪藺時年:“他怎么跑海城來了?”

“他選擇來海城開餐廳。”藺時年一副她問得非常奇怪的表情。

呵呵!方頌祺爆粗:“你大爺!干嘛不早告訴我?”

藺時年輕飄飄:“我大爺入土為安很多年了,他怎么告訴你?”

“……”方頌祺在桌底下踹他一腳。

藺時年收回腳,遠離她,淡淡評價:“你的眼光沒變。第一次見的時候對他就有想法,這次見又有想法。”

喲呵,他不說,她倒沒記起這茬。是的了,她曾經讓他把Joel介紹給她當下家,只不過彼時更多是為了故意惹他惡心。今兒她確確實實有要和Joel約的念頭,要知道她昨晚本來準備出門艷遇的,結果被藺時年破壞,眼下等于又間接被藺時年破壞。

憋屈。方頌祺冷臉戳甜點,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心里頭琢磨現在人在外面,他沒辦法再搞出堵門之類的騷操作,較之昨晚便利得多,應該可以擺脫他了。

然,離開餐廳后,不待她有所行動,先被藺時年帶去了……鴨店。

對,沒錯,不是烤鴨的鴨,是牛、郎的鴨。

“你玩什么花樣?”方頌祺認定他有陰謀。

“這這不是你想要的?”藺時年的表情格外誠懇,解掉安全帶,當先推開車門,“走吧,進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你喜歡的花樣,比你去艷遇節省時間,款式又多。”

吊梢眼微瞇,方頌祺選擇跟著,才能了解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會所的形式,從門口開始就有服務員接待,進去后像個清吧,卡座里男男女女都有,女人自然都是客人,而男人則有客人也有牛、郎。方頌祺隨藺老板進到VIP包廂。

服務員送上IPAD,屏幕上顯示著菜單,店里所有牛、郎全在上面,以各種分類形式顯示,比如按業務能力的最受歡迎的日榜、周榜、月榜、半年榜,比如按才藝技能有歌舞俱佳、樂器全能;比如按性格有幽默風趣、成熟穩重、溫柔體貼、狂放不羈、高冷內斂,或者另外一種分類為解語花、霸總、學長、鄰家小哥哥;比如按年齡層有乃狗、狼狗、老狗比。

——噗,老狗比???方頌祺忍不住哇咔咔,故意遞到藺時年面前:“瞧,這種我一定不選。”

藺時年瞍她一眼,沒說話。

見服務員將另外一個IPAD遞給藺時年,方頌祺忙邦他接著,塞進他手里,壞笑道:“來來來您也不能當我的陪客白跑一趟,嘗嘗新口、味,打開新世界”

她好整以暇等著藺時年黑臉,結果他竟然當真翻看起菜單。

靠!方頌祺也打開新世界了,他最近剛彎的?還是一直以來都是男女通吃?

比起她自己點單,此時她更加感興趣,他喜歡什么類型,湊到他手邊盯著觀察,然而他非常簡單粗暴,壓根沒往細目分類上翻,月榜和半年榜上的前三名包攬,日榜和周榜不選,是因為重疊了。

“您胃口真大。”方頌祺笑得別具意味。

可惜六位之中有三位標紅,是今晚已經在陪客人的意思,藺時年點的也就只剩三個了,服務員還委婉提醒他這里的規則,是不可能像買菜一樣把人帶到客人跟前讓客人撿蘿卜挑番茄,菜單上選定哪位就是哪位,如果要一次性找這三位頭牌過來也不是不可以,但價格……

“呵,這是瞧不起我們藺老板嗎?”方頌祺自行扮演起魏必的角色,替藺時年擺架子,“別說三個頭牌的價格,就算是你們整個會所,我們老板也買得下來。”

她冷哼,得理不饒人:“還有什么過不來給我們挑是吧?誰知道真人和照片的差別有多大?喊過來全喊過來!我們老板不差錢!就算最后我們老板沒看上,也會給一筆過場費,行不行啊?”

藺時年至始至終未出聲打擾她的自由發揮。

服務員當作他默認,另外又問方頌祺有沒有中意的。

方頌祺扭頭問藺時年:“今晚您請客是不是?”

“嗯,我請客。”燈光的緣故,藺時年的眸色比以往深不可測,方頌祺心中的防備不由豎得更高,面上她笑瞇瞇,“最好的幾個不都被您選了嘛?那我也沒其他好選的,蹭您的唄。一會兒您看不上的,我來撿漏,如何?”

“可以。”藺時年頷首。

服務員按他們的要求下單。

藺時年起身離開包廂,貌似去接電話。

方頌祺百無聊賴,邊吃果盤,邊瀏覽菜單,欣賞其他男色。

三位頭牌很快來了包廂。

抬眼的一瞬,方頌祺直接將嘴里的西瓜籽噴出去。什么玩意兒?洗剪吹殺馬特?是牛、郎還是人妖啊?

她將菜單上的照片擺起來,質疑:“你們確定你們就是就是這三位小哥哥?”

她剛剛在外面掃到的雄性明明全都有模有樣。

三位頭牌端著身為頭牌的架子,為她解答:“如假包換就是我們仨兒。不過照片為了力求真實,我們全部沒化妝,現在是化妝的樣子。”

方頌祺:“……”那她能讓他們全部卸妝嗎?不人不鬼,是要趕客人嗎?

沒忘記正主兒是藺時年,怎么能光惡心她?趕緊把老狗比拉進來好好欣賞欣賞他都什么眼光。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人回來。

三位頭牌比她還要沒耐性:“姐姐,你還要不要我們招呼你了?如果不要,把我們的過場費付了;如果要,那你是要我們陪聊陪喝酒,還是出臺?”

好似生怕她沒錢。

呵,什么素質?以前她在“風情”混,姑娘們那可是個頂個地高情商,真踏馬該讓Cindy姐來調、教調、教他們!正好Cindy姐的夢想是再開個“萬種”的場子。

方頌祺將架子端得比他們還要高,不理睬,出去找藺時年。踏馬地她心里預感不太好。

剛出包廂,便迎面碰上方才那位領他們進來的服務員,笑容可掬問她怎么出來了,是不是不滿意。

“滿意不滿意,總得問問我們藺老板的意思。”方頌祺勾唇,“我這就去看看他打完電話沒有。”

卻聽服務員告知:“藺老板已經走了,剛結過賬,說這三位留給您。”

走了?方頌祺挑眉,重點則落在“結過賬”,他還真出錢請她女票牛、郎咯?不過,這樣的貨色留給她,故意倒她胃口嗎?呸!她才不要!她馬上要求換人。

“換人沒問題,但費用就得另外結算了。”

“怎么就得另外結算了?”方頌祺冷笑,“里面那三只我一根手指頭都還沒碰,最多扣給你過場費,剩下的錢還不夠我再挑兩個普通價位的?”

“我們這里的規矩是這樣的。剛剛在包間里已經和您介紹過大概了。”服務員解釋。

方頌祺盯著他,數秒后,她倏爾變回笑瞇瞇,唇角則哂意昭然:“你們收了他的錢,替他辦事對吧?”

她早猜他沒安好心!以為弄來幾個丑的,她就下不去口?

不待服務員回答,方頌祺又問:“他有沒有付出臺的錢?”

服務員搖頭。

瞧吧,既然她下不去口,他也就能省則省嘍。他甚至會以為她丑拒后立刻離開吧?畢竟她沒錢。呵呵噠,可她怎么好意思白白浪費他的錢呢?不出臺就不出臺唄,坐臺也有很多花樣可以玩,當她在“風情”里白見識的嗎?

“不換就不換,小姐和鴨子,玩起來都差不多,正好以前是我被別人女票,現在嘗嘗女票別人的滋味!”用力踩著高跟,方頌祺噠噠噠回包廂,關上門,不讓人打擾。

服務員瞧著事情發展的趨勢和藺時年交待給他不一樣,他終歸收了人家很大一筆錢,總得把事情辦好,便給藺時年去電。

如方頌祺所料,藺時年確實坐在外面的車里等她出來,沒等來她,倒等來服務員的電話。

他沒有馬上進去,因為這很有可能是方頌祺故意詐他,和他較勁。

服務員說她把門鎖上了,所以無法打探里面的情況。

五分鐘流逝后,藺時年還是坐不住了。

服務員邦忙找來鑰匙。

門一打開,女人微微帶啞的舒爽申吟便入耳。

藺時年瞇眼。

方頌祺趴在沙發里,一個頭牌踩在她的背上給她做馬殺雞,一個頭牌蹲在沙發前給她揉太陽穴,還有一個頭牌在沙發尾給她捏腳。

察覺開門的動靜,她偏頭掃了眼現身的藺時年,帶著滿臉的痛快,又嬌嬌叫了一聲,然后說了句“輕點”,沒幾秒,又改口讓用力些。

緊接著她才正眼睨門口,話是對服務員講的:“咦?難道買三贈一么?這又給我帶了個人過來?”

服務員認定他們這是夫妻倆吵架,正在斗氣,所以默默退到外面去,不摻和。

方頌祺似剛辨認出藺時年,非常夸張地哎呀:“原來是您啊,我以為也是這會所里的頭牌,抱歉抱歉。不過您怎么又回來了?不是有事先走了?是落東西了么?噢,對了,謝謝您請客,我真的是好久沒這么舒、服了。”

話畢后,她繼續曖昧地申吟。雖然嗓子未痊愈,受了點影響,但不是她自賣自夸,她叫得那個惟妙惟肖,很早她就認為不去當A/V的配音演員,實在可惜。

藺時年轉身離開,和來的時候一樣一聲不吭。

方頌祺冷冷一哼,讓服務員把門重新給她關上,旋即扭回頭,繼續享受。

凌晨兩點多鐘,她才從會所里出來,渾身疼痛,腿腳發軟。媽的,好長一陣子沒去美容院做按摩,今晚一下子三個人,她差點沒抗住,舒、服歸舒、服,卻也痛。

有小哥見她走路搖搖晃晃,以為她喝醉酒,主動來扶她,送她出門口。

三個殺馬特盯久了,眼下稍微端正點的在她眼里都是帥哥。方頌祺干脆一軟身體靠進小哥的懷里,笑問:“多少錢能跟姐走?”

小哥用手指比劃了數。

不算多。不過方頌祺一點也不想把錢花在男人身、上,尤其還是女票。她是要出來艷遇男人打、炮,滿足生理谷欠望并不可恥,但她不想在這里得到滿足。她要的是自由支配自己的身體同時尊重對方的意愿并且對方和她抱有一樣的想法,平等關系下的飲食男女。別人女票她和她女票別人,都不行。

她翻錢包,取出一百塊錢塞給對方:“謝了,一點小費。”

說話間,她已推開小哥的懷抱,展顏追加道:“不管你是什么原因選擇了這份職業,都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快樂和自由。”

小哥顯然被她莫名其妙的鼓勵整懵掉。

方頌祺敲敲自己的腦門,嘲笑自己突如其來的矯情,利落地打車走人。

回到酒店,她沒進去,在套房門口靠著墻就地落座,支著左手臂架在屈起的左腿上,掌心撐在額頭上,頹喪地吐濁氣。

從離開心理咨詢室到現在,吃也吃飽了,鬧也鬧夠了,此時獨自呆著冷靜下來,心口堵著的那口沉悶仍揮散不去。

馬醫生雖然說還需要確認,但在聽聞她曾經已經發夢見過一次其他三個人格共處一室后,提醒她,距離下次去見他前,如果再發夢和他們碰到面,不要逃,因為根據他的推測,幾個人格全部碰面,多半要開會。

開什么會?如果她還是當年的小九,多半是討論輪流支配身體;而現在的她,擁有足夠的能力去和他們商量徹底整合的問題——最初不是說了嘛,她的病例很特殊,曾經的小九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多重人格,她是小九的多重人格沒能治愈的產物,其他三個人格消失掉,變出她這么個不太穩定的第四個人格。

可,她真的足夠能力嗎?

她壓下很久的害怕,又飄出來了,最開始猶豫要不要接受治療的那份擔心自己不再是這個自己甚至像當年的另外三個人格一樣落個消失的下場。

當然,馬醫生強調整合不是消失,是融回本體里。現在的她,就是本體。對的,不再是小九,是她。

商量的意思,就是征詢另外三個人格的同意。會同意嗎?鐵狼和SUKI或許好說,兩個從一開始就是次人格。

“小九呢?你不是告訴我,因為我的關系,小九多半已經解開心結,所以能順利和鐵狼、SUKI碰面,既然如此,她還會和當年一樣,主動放棄自己嗎?”她在診療室里是這么問馬醫生的。

馬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

一雙腳進入視野,停在她跟前,令她從兀自沉浸的思緒里抽離。方頌祺抬頭,驀然與藺時年四目相對。

她彎唇,素來不明顯的小渦眼下又難得地若隱若現:“看來您還是不放心,留在會所門口等我了。”

比她還晚回來,能想到的原因只有這一個。

偷窺她好一會兒后,發現她坐在這里發呆不進去,所以忍不住現身了吧?

藺時年不作聲,刷開房門,側身,示意她。

方頌祺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半進門又不進門的位置時駐足,與他近距離地面對面,道:“有一個問題需要請教您。”

“什么?”

“小九當年不就是無法接受自己插足你和沈佳容的婚姻?三年前你為什么還要以金主的身份出現在我的生活里,讓我誤會自己是小三?”方頌祺眼底結一層薄霜。

他一直任由她誤會,從來不澄清,她可以當作是他擔心牽一發而動全身,被她發現她自己的異常。可追根溯源,即便當時的情況是她自己走了歪路賤兮兮地準備賣掉自己,他也不是非“金主”這么一個選擇

“你口口聲聲遺憾以前沒能和小九解釋清楚,卻把相同的傷害又復制到我身、上來,包括B我進DK利用我拿我投石問路的打算,也等于故技重施。”從這方面來講,他沒把她當小九。

其實如今她回顧曾經當他金絲鳥的時光,可以感覺到他處于矛盾與搖擺中。矛盾她既不是小九又是小九,于搖擺中一會兒拿她當小九一會兒只當她是替身。所以他本來已經把她這顆石子投進馮松仁眼里,又舍不得了迅速收回她。可惜,她不是那么好擺布,他自作自受地失去對她的控制。

咦?如果順著這個思緒,或許可以解答她的困惑:他的搖擺偏向于她不是小九時,做出“金主”這個決定,正好還能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不用背叛小九又能繼續過X生活,畢竟她很難追他恐怕永遠當不成她的男朋友而如果是一般的資助人他又不能和她發生X關系。嗯嗯,越琢磨越合理!

遂,方頌祺也就不為難他了,瞧他一副無法解釋的樣子。

她邁步要掠過他,手臂卻被拉住。藺時年眸光深晦,隔兩秒,吐出三個字:“我害怕。”

方頌祺愣一下,隨后反應過來,他是回答她的問題。但是太多簡單,根本含糊不清,說了等于沒說。倒更像個總結性的引子,緊接著應該長篇論述他害怕什么、為什么害怕。

然,沒等到。

藺時年松開她:“去休息吧。”

吊足她的胃口,踏馬屁又不放了。方頌祺連同前面的事情一并惱火:“別再管我的私生活!我愛和誰做和誰做!今晚就不和你計較,當作昨晚我耍了你你報復回來。”

他當然也知道,阻止得了她一時,阻止不了她一世。藺時年默數秒,嘲弄:“要么去交男朋友,像以前和沈燁在一起時那樣。我可能才克制住。”

“噢?”方頌祺勾唇,“那你還提出讓我和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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