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愛你

第96章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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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航成看了一眼紀盛年,他像是拿出破釜沉舟的決心一般說:“爸,我喜歡一個女孩子,我現在和她在談戀愛,將來我還想和她結婚,我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就要她!”

紀航成憋著一口氣把話都說了出來,他看著紀盛年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而紀盛年則相反,他看上去平靜自若,好像一點點意外都沒有。

他悶不吭聲緘默良久,然后抬頭看著自己兒子,有點好笑地說:“你那么緊張做什么?我會吃了你,談戀愛就談戀愛,這不是很正常,只要不是那種亂七八糟有違倫理道德的我都可以接受。”

嗯,出乎意料吧,所有人都以為紀家門坎高,難攀,可誰能想到其實恰恰相反,紀盛年的觀念居然如此開明,這很不豪門吶。

“爸…”

紀航成站在原地怔了好半天,他有種全盤計劃被打亂的感覺。

“成成,你坐在來說呀,我和你爸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怕什么啦,真是的,你這孩子。”

董莉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她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走到紀航成身邊挽住他的手臂,親昵地說:“兒子,爸爸媽媽其實挺開明的,你想這些年我們都在國外,接觸的都是西方人,他們到了十八歲對孩子就是完全放任自由了,我覺得這樣很好。”

“所以,只要你不是什么人獸戀,不倫戀,哪怕是同性戀我們都可以試著接受。”

紀航成聞言嘴角抽抽,他爸媽居然這么開放,還人獸戀???

“沒有,我性取向正常,我喜歡女的,她也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她是人。”

“那不就好了,你呀就好好和我們說,如果合適,我和你爸肯定是百分百支持你的。”

話閉,董莉挽著紀航成的胳膊坐了下來。

“說說吧。”

“說說那個女孩。”

紀盛年將報紙折平輕輕放在茶幾上,他看著紀航成滿滿開口:“你們是怎么認識的?什么時候認識的?”

“額,現在算算應該是三年前認識的,顏子期她那會是酒吧歌手,然后我和朋友去玩認識的,很平常,我對她一見鐘情,她長的很漂亮,我媽見過。”

“我見過?”

董莉趕忙接話,“我什么時候見過了。”

“就那被你當成小保姆的女孩。”

董莉精致的臉龐閃過一抹錯愕,“是她?”

“嗯。”

紀航成點頭,董莉接著說道:“可那時候你為什么不說?還騙我她是保姆。”

“怎么回事?”

紀盛年眨眨眼,目光在老婆孩子之間來回游移。

紀航成深吐一口氣,實話實說,“那時候我沒打算和顏子期怎樣,不過就是玩玩而已,不可能認真,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就將錯就錯,你覺得她是保姆我也就默認了。”

在自己父母面前有什么好隱藏的,得虧紀航成這話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說,若是顏成化還在世聽到了,不砍死他才怪!

“你這孩子!”

董莉氣的胸脯起起伏伏,紀盛年也覺得自己兒子干的挺不是人事的。

“你既然沒打算和別人認真干嘛往家里帶。”

“因為…因為…我也不知道因為什么,反正就是沒把她當一回事,最多就算免費的小姐,可能往家里帶就是讓對方心里好受一點吧,看起來不至于真的那么像雞。她倒是蠻好的一直對我都不錯,我和別的女人上床她也沒說什么,一次又一次原諒我,是后來我犯渣喜歡上了她的朋友,還發生了關系,然后她鬧自殺得了抑郁癥被她老子關進狗籠子,大概事情…”

“啪!”

紀航成話還沒說話,紀盛年就將茶幾上的報紙蓋在了他的臉上,“混賬東西!”

“沒錯,打的好!”

擦,親爸親媽啊,紀航成把報紙從臉上拿下來一臉懵逼看著自己父母,為什么他們和衛祠、沈臨還有其他人父母不一樣?

三觀這么正?真的假的。

“紀航成,我以為你只是愛玩,可我沒想到你居然這么壞。”

紀盛年說著臉立刻冷了下來。

紀航成看了一眼自己父母,繼續說:“可是我后來認真了,真的,我現在連夜店都不去了,更別說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了,我現在就只想要顏子期。”

董莉不吱聲,因為顏子期到底身世還是和他們家差一大截的,雖然她沒什么想法,自己也不是什么名門望族出身,不是特別看中這種門第觀念,她以前和紀盛年也因為這種事吃過苦頭。

但是話又要繞回來說了,紀航成不一樣,紀盛年他不是紀家的單傳,他還有那么多兄弟,可到了他們孩子這輩除了紀航成其他生的都是女兒。

然后紀老太爺的全部希望就這么順理成章都落在紀航成的頭上了,就算他們這里過關,他那里也未必。

所以這事啊,最后是怎么個說話,主意還要紀盛年來拿。

偌大的客廳靜謐無比,董莉和紀航成的目光時不時地向他投去,可老爺子就是不說話,過了半晌他終于是開口了。

“成成,顏子期的爸爸呢?他知道這些事嗎?”

紀盛年問完這句話之后突然覺得自己問的是廢話,顏子期都鬧自殺、關狗籠子了,做父親的怎么可能不懂。

所以不等紀航成開口,他又補了一句,“你把人家閨女糟蹋成那樣,人家父親會同意嗎?”

“額~”

紀航成的臉色微變,“爸,這事又說來話長了。”

“怎么個長法?我洗耳恭聽,你慢慢說。”

“就是…就是顏子期的爸已經死了。”

“什么!死了???”

紀盛年突然直起身子,兩只眼睛瞪的像銅鈴,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看上去好像很激動。

紀航成和董莉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是什么情況?

董莉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說,顏成化是怎么死的!”

“被毒蛇咬死的。”

紀航成如實說,完了之后,他又心虛地補了一句,“這事都過去了,您別問了。”

“為什么不問?紀航成,你不要告訴我這事它和你有關!”

紀盛年的話讓沙發上的董莉也不淡定了,她扭頭看著紀航成,美眸閃爍著震驚,“成成,你這是又干了什么!你犯法了?”

董莉猜對了,紀航成是犯法了,他利用自己老子的關系,替任初安這個犯罪兇手開脫,可不就是犯法。

紀航成把頭壓的很低,半晌之后,他無力地點了點頭,“嗯,這事和我有關,那箱毒蛇是任初安寄的,她的本意是毒害顏子期,可沒想到顏成化當了替死鬼。后來,顏子期查到了兇手,是我利用您的關系,將這事壓下來的。”

別說,之前紀航成沒覺得這事有多么惡劣,可是今天說起來,再聯想到那玩顏子期在西郊墓園傷心難過的樣子,他忽然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干的都不是人事啊。

“啪啪!”

突如其來又意料之內的兩記耳光,紀航成的頭被打偏在一旁,嘴角滲出零星血絲,他感覺耳邊嗡嗡作響,眼前出現短暫性的失明。

“畜牲!”

“我紀盛年怎么會教出你這樣的兒子。”

紀盛年氣的不輕,整張臉都白了,好在這些年他挺注意養生的,不然這會兒估計就猝死于什么突發疾病了。

“紀航成,我以前以為你只是不懂事,愛玩愛鬧,所以我也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現在你居然膽大包天到去觸碰法律的底線,還對一個女孩子做出這樣的事。紀航成啊,紀航成,你做人怎么可以這么壞!”

董莉看著父子倆這樣,心里一陣難過,然后就這么小聲地哭了出來。

誰不想自己兒子好,哪怕他們家很有錢,那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個三觀正,能為社會做貢獻的好人。天籟

可沒想到,他們這么多年拼搏,最后所有的敗筆都添在了自己兒子身上。

“紀航成,你怎么有資格再去招惹別人姑娘,真的,你太過分了,媽媽也是女人,如果今天是我碰到這事,我是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董莉邊說邊哭,她這會兒突然好像抱抱顏子期,好想好想安慰那個可憐的孩子,然后再真心實意地對她說上一句,對不起,是他們沒有把兒子教好。

“爸,媽,我錯了,我是對不起顏子期,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放了她,我現在是真的愛上她了,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和她結婚,我想學著做一個好男人。”

都說男女之間有個定律,女人不愛男人的時候,男人最愛女人。

這話其實很矛盾也很賤,可說到底男女之間那點事不就是糾葛不清,剪不斷,理還亂嗎。

紀航成是真的懺悔了。

“爸,媽,我求求你們認可顏子期吧,兒子真的好喜歡她。”

接下來的時間,紀航成袒露心扉地和紀盛年董莉說了很多肺腑之言。

不過紀盛年還是沒有當場表態,這不是他做事的風格,他這人喜歡深謀遠慮,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到位再去做決定。

他看著紀航成只說了一句,找個時間把人領回來!

是夜,董莉和紀盛年躺在床上,他們身上蓋著真絲的被子,對面墻上的電視機里正放著新聞聯播,兩人雖然眼睛都盯著屏幕,但卻是都沒有把內容看進去。

董莉微微側頭看了一眼丈夫,“盛年,這事你怎么想的,還有我不明白,為什么提到顏子期父親死的時候你那么激動。”

嗯,這是董莉想了一整天都沒想明白的問題,按道理來說,他們兩個人是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啊。

紀盛年聞聲扭頭看著董莉,他抓起她有些細微褶皺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莉,有件事你有所不知,顏成化他可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啊!”

董莉吃驚地側過身子,“救命恩人?盛年,這事我怎么從來都沒聽你說過。”

“因為那是很久遠的事了,而且后來我因為忙紀氏的事,漸漸地就把這事忘了,直到紀航成在我面前提起顏子期。”

紀盛年緊緊握著董莉的手,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向窗邊,看著被微風吹拂擺動的窗簾,他的思緒漸漸地飄回到了紀航成一歲那年…

九幾年的時候,紀氏集團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民營企業,那會兒很多廠都還是國有制,民營的基本很難有出路。

所以紀盛年一開始走的并不是順風順水盡管他的父親有一些權利,但是他走的每一步仍舊是如履薄冰。

那會身為老板的紀盛年經常要出去跑業務,這跑業務很多人都知道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不分白晝黑夜。

有一天紀盛年剛從臨市出差回來,到申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公交車沒有了,也找不到可以回去的車,他想到可以抄近路回來便選擇了徒步。

當走到一條老弄堂時,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來幾個小流氓。

“站住,打劫!”

紀盛年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幾個小流氓,他們穿著當下最流行的牛仔褲,上身是背心,其中為首的一個男人最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是光頭,手臂上紋著各種各樣他看不懂的紋身,嘴里叼著一個牙簽,樣子很拽的樣子。

“別怕,我們只拿錢,不拿命,你錢到位了,人自然就安全了。”

紀盛年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光頭男,“兄弟,交個朋友吧,如果你們有困難我可以盡我所能,但是千萬別傷害我,我兒子才剛剛一歲多,他們正需要我。”

“我叫紀盛年。”

光頭男眉頭皺攏,心想倒是第一次搶劫碰到這樣的。

按道理來說他是不應該自報姓名的,這是大忌。

“顏成化。”

“顏大哥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今天出門急也沒帶什么東西。”

紀盛年說著就把手里的一塊金表塞進了顏成化手里。

顏成化把那塊手表拿在手里顛了顛份量,這玩意其實不太值錢,不過他剛才一句話說的倒是讓他產生了共鳴。

那就是他有兒子,真巧,他也剛生了女兒,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父親。

“大哥,這玩意不值錢,他身上應該還有錢,你看他的打扮就像老板,你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不如我們綁架了他,也許還能掙一筆。”

開口的是顏成化身后的一個小癟三,流里流氣的,臉上還透著狠勁。

“閉嘴,綁架那事老子不做,還有你沒聽他說有個一歲多兒子嗎?你這是要干嘛!”

顏成化最近剛為人父,每每看到自己的女兒他就笑得合不攏嘴,最近他也打算走正道,這種高風險的事,他也不打算再做了。

“我干嘛!!!我哥還躺在醫院呢,要不是為了你,他至于被別人砍嗎?顏成化,你現在想做好人,那我哥的醫藥費怎么辦,你是打算不顧他死活嗎?”

小癟三很激動,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噴了顏成化一臉,手里握著的西瓜坎刀很是蠢蠢欲動啊。

“我沒有,但是這事我說不行就不行,現在嚴打,綁架那事做不得,這萬一他去報警,我們怎么辦!”

顏成化腦子可不糊涂,搶劫和綁架那是兩碼事了。

“那就等拿到錢直接做了,我不管,反正我要錢救我哥的命!”

小癟三腦子很軸。

“操,你這逼央子,滾一邊去。”

顏成化也火了,他一拳揮在了小癟三臉上。

場面一度混亂起來,內部兩撥人馬先干了起來。

紀盛年見此想要趁亂逃走,哪知被那本來要綁架他的小癟三看見。

“別跑。”

他手持一米坎刀朝紀盛年沖過去,就在他的刀即將砍上去的時候,顏成化出現了,兩人直接火拼起來。

后來,顏成化為了救紀盛年受傷了,被砍了幾刀,受傷不輕,不過好在是保住了命。

紀盛年也很義氣,他把顏成化送進了醫院,兩人就有了交集。

再后來有一段時間他們來往挺密切,不過隨著顏成化的一次入獄,在通訊年代還不發達的時候,紀盛年漸漸地就和顏成化就失去了聯系。

雖然沒了聯系,但這事,他一直記在心上。

紀盛年用很簡短的敘述將這段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的經歷和董莉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如果那次不是顏成化,我恐怕就死在那個流氓手里了。”

董莉一聽,淚水蓄滿眼眶,她撲進丈夫懷里,粉拳輕捶,埋怨道:“你為什么不把這事告訴我。”

“怕你擔心啊。”

董莉越想越后怕,小聲地哭了起來,“盛年,我好害怕。”

“好了,都過去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紀盛年笑著拍了拍董莉的后背,“沒事了,倒是顏成化,我真的沒有想到最后會是我的兒子害死他,你說到底是冤孽還是緣分,紀航成居然會和顏子期產生交集。那時候,在我和顏成化往來的那段時間,他幾乎三句就是不離顏子期,期期,期期說個沒完。”

是啊,董莉也想不到若干年后,紀航成竟然和顏子期在一起了,更造孽的是還把人家女孩傷成那樣。

“那現在怎么辦?成成和顏子期的事,你預備怎么個處理法,你別忘了你上面還有你爸。”

紀盛年點點頭,他輕嘆一口氣,“老爺子那邊先不說,找個時間讓顏子期來家里一趟吧,我見過那個女孩,防備心挺重的,而且看上去不太陽光,倒是我上次在茶館見到一個小女孩,可愛的不得了,當時我就在想,她要是我的孫女就好了,哈哈哈。”

“哦?還有這事。”

“是啊,小女孩看起來很有家教,她的母親給人感覺也是非常有禮貌那種。”

紀盛年至今都對陸綰還存有印象。

董莉想了一會,“那再好也是別人家的人了,我們現在要想好的是成成和顏子期的事,說真的,我是女人,我真的沒有辦法容忍一個男人這樣傷害我。出軌其他女人就算了,還出軌自己女朋友的閨蜜,這種事真的是渣到一定境界了。”

董莉太有代入感了,她氣死了,以至于她忽略了紀盛年臉上閃過的一抹不自然的表情。

“盛年,我和你說,你說顏子期不陽光,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人家女孩子原來其實很陽光,是咱們的兒子硬生生地給她透頂遮了一片烏云!”

董莉的話紀盛年是認可的,“莉,你說的對,是我錯了。”

“好了,等我們看到那個女孩再說吧。”

“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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