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錦嫁

第159章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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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嶼一怔,皺起了眉。

他是聽謝昭棠說了駱院首的長孫駱景背榮二欺凌了,只是這種事他不可能去問駱院首知道不知道。

他想起上次謝昭棠說榮親王一派的人會用這種事勒索被欺凌的子弟為他們作奸犯科。

駱院首給皇上、貴妃他們看病,要是他為了維護駱景和的名聲向榮親王妥協,那想做什么手腳輕而易舉。

霍北嶼想了想道:“你別擔心,這事白朔知道,他不會看著駱院首為非作歹的。”

謝昭棠搖搖頭,道:“小侯爺,人性是經不住考驗的,駱院首對皇上忠心耿耿,也許能抵抗住勒索,但他的家人呢?”

“有時忠誠只是誘惑的籌碼不夠,反之,如果主子能給他足夠的幫扶,忠誠只會更牢固!”

霍北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謝昭棠,這小丫頭一套一套的,但說得都很有道理。

“我會讓白朔處理的。”

與其毀了駱院首,不如按謝昭棠說的,拉攏駱院首。

永定鎮離京城百里,霍北嶼想到駱院首年紀大了,就安排了一輛馬車,駕車的是辛夷的未婚夫,也是暗衛,叫耿修。

謝昭棠看他長相很普通,個子瘦高,一雙手強勁有力,走路有些瘸。

她聽辛夷說過,暗衛一般是不會轉到明面的,除非是有傷不能再從事暗衛工作。

耿修也是受了傷退下來嗎?

謝昭棠想著上了馬車,霍北嶼先出城,她帶辛夷她們去接駱院首,在城外和霍北嶼匯合。

來到駱院首家,門房進去通稟,一會駱院首就匆匆走了出來。

謝昭棠看到他板著臉,不像之前見到自己笑瞇瞇的,心里就有了些猜測。

駱院首上了馬車,一直到出了城門都一言不發。

謝昭棠想了想道:“駱院首,你知道我弟弟謝巍嗎?他逃走了,我讓他改個名字去邊關投軍……”

駱院首就看向了謝昭棠。

謝昭棠淡淡地道:“你知道謝家庶子庶女都不受待見,他和榮二的事敗露后,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他只能逃,也許這一路去困難重重,但置之死地而后生,總比泥沼深陷強。”

駱院首沉默不語。

謝昭棠低低地道:“狡兔死,走狗烹……駱院首,駱家可不只有一個長孫!”

駱院首身體一抖,看向謝昭棠。

他啞著聲音顫聲道:“丫頭,你說的老夫也想過,可老夫不忍心啊!”

駱景和是駱院首的長孫,從他生下來,駱院首就很看重,知道駱景和做了榮二的兔兒爺,他氣得想殺了榮二。

他是想過讓駱景和假死離開京城,可這就意味著從此駱景和再不能回京城,他舍不得啊!

謝昭棠冷冷一笑:“駱院首,你舍不得,那其他孩子的父母舍得嗎?我弟弟謝巍和他交好,被他哄著賣給了榮二,他可能有苦衷,但這不是他害自己朋友的理由!”

“駱院首,我們學醫救死扶傷,與人為善,您的名聲也是以此累積起來的,為了一個駱景和,你想將整個駱家拖進深淵嗎?”

“那你百年后又有何面目面對駱家的列祖列宗?駱院首,一步錯步步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駱院首怔怔地聽著,不知道何時,眸光看向車窗外騎在馬上的霍北嶼。

他突然背上一涼。

霍北嶼是皇上和太子的人,如今的黑龍衛是皇上的暗探,這京城就沒什么事能瞞得住黑龍衛的。

更何況他接近的是皇上和太子,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黑龍衛盯著。

他這一步走出去,也許沒達到目的,就會將整個駱家拖進深淵,萬劫不復!

謝昭棠這是代霍北嶼來勸諫自己的?

駱景和能和整個駱家相提并論嗎?

駱院首想給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鉆了牛角尖,只想著保下駱景和呢!

“丫頭,老夫知道該怎么做了,謝謝。”

駱院首對謝昭棠拱拱手,轉了話題:“小侯爺說你想拜我師兄為師,我和你說說我師兄吧!”

駱院首沉聲道:“我們兩的師父是我師兄的祖父,他醫術高明,人稱‘陸懸壺’,他和神醫谷的慕容家太祖爺是好友,當時人稱醫圣雙絕。”

“我學成后就下山輾轉進了太醫院,我師兄不喜約束,到處游歷,上一次我見到他是十年前,這些年都沒他的消息,我還以為他已經不在人世……”

駱院首似乎想到了當年和師兄學醫的那些事,搖搖頭:“我師兄是醫癡,醉心醫術,但他沒收過徒弟,我就算陪你們去,也不一定能說通他收你為徒!”

謝昭棠拜師只是想給自己的醫術找個由頭,能成自然好,不能成她也不會失落,出門一趟就當長見識。

兩人閑聊著,午膳在半路一個鎮子用過又接著趕路。

中途在馬車上睡了一覺,等晚膳時終于趕到了永定鎮,一行人匆匆用了晚膳就去溫泉山莊。

陸神醫的溫泉山莊位置很偏僻,一行人在山里走了半天天黑了才找到了山莊。

山莊門口黑漆漆的,四周都是樹林,如果不是有霍北嶼他們陪著,謝昭棠會覺得這山莊像電影里的鬼屋。

駱院首阻止了想上前敲門的耿修,提醒道:“我師兄醫毒雙修,毒更甚一籌!門口沒門房,還是叫門吧!”

耿修聽勸,扯了嗓子高聲道:“陸神醫,我家主人駱昊蒼求見。”

他會武功,內力深厚,聲音遠遠傳播開,一連喊了幾聲才停下來。

眾人耐心地等著,大約等了半盞茶時間,山莊大門開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出現在門口。

駱院首舉著火把上前,仔細端詳了一下才驚愕地道:“師兄,你……你怎么蒼老如此?”

駱院首也才五十出頭,他師兄就大他兩歲,可此時他看到的這個老者滿頭白發,臉上全是皺紋,看上去比師父死時還老。

如果不是他眉間那顆肉痣,還有和師父七成相似的容貌,駱院首是不敢相認的。

陸神醫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從喉嚨里擠出四字:“找我有事?”

駱院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和陸遜十年前相見,陸遜對他還情深義重,現在這態度對陌生人都不如。

“師兄,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怎么變成這樣?”

駱院首急急地道:“你有難處為什么不找我?”

駱院首急切之下緊緊抓住了陸遜的胳膊,眼淚滾落了下來,滴在了陸遜的手背上。

可能駱院首這一刻的真情流露,讓陸遜想起了兩人一起學醫那些日子,他的態度柔和了些。

抬手掙開了駱院首的手,搖搖頭:“你的醫術尚不如我,幫不了我又何必讓你徒增煩惱!”

“昊蒼,你怎么找到我的?”

陸遜說著,眸光凌厲地掃向站在后面的霍北嶼。

霍北嶼只覺得一道凜冽的殺氣奔著自己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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