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夫難哄_第22章陰壽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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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噪!”殷若離語氣嗔怪:“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嗎?”
我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嘟著嘴:“我好奇嘛……再說了,我問這些也是為了更好地開展業務,不給你添亂子……”
殷若離思忖片刻,似乎被我的理由給搪塞了過去。
他眨眼便閃現至沙發處,慵懶地坐下,一雙筆直的大長腿交疊在一起,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扶手,語氣淡淡。
“想要聽,就過來。”
我趕緊屁顛屁顛地湊過去,坐在邊上的空位,滿臉認真地看著他。
他這才滿意地開口:“首先,人有陽壽,也有陰壽。”
簡單而言,“陽壽”指人在陽世間的壽命。
而陰壽則指人死后在陰間,鬼魂狀態的存續時間。
人死后,并非歸于虛無,而是魂歸地府。
在這過程中,靈魂會先在陰間生活一段時間,等陰壽的時日耗盡,才能排隊進入輪回。
而這段時間,鬼魂跟活著的人并無區別,一樣會在陰司里生活、工作、自由婚配。
正所謂,“陽壽盡了為鬼,陰壽盡了為人”。
陰壽乃靈魂在輪回轉世前的必經階段。
我聽得一愣一愣,也是第一次知道,人死之后,其實還有一段漫長的歲月,要在陰司里度過。
當然了,這只是好人和普通人的待遇,要是作惡多端的人,就沒那么好運了,他們會在地獄里接受各種刑罰,直到刑滿釋放,還清罪孽,才能重新投胎。
現如今,出生人口逐漸降低,投胎做人的名額有限,需要等待的時間就更長了,有時,一個鬼魂等待投胎的時間,甚至會比他的陰壽還要長。
這就導致,很多鬼魂不愿等待,寧可放棄人道,而去投生畜生道。
去做貓貓狗狗,或者是蚊子臭蟲什么的。
這類人寧可投胎,也不愿待在冰冷的陰司,一是因為慢慢長夜、冰冷孤寂、無比難熬。
二則,是很多人沒有后人,或者后人沒有祭祀供奉、焚化紙錢,導致他們在下面窮困潦倒、衣不蔽體、饑腸轆轆,沒辦法只能去畜生道里尋求一絲活路。
不管怎樣,都是被逼無奈的。
所以,我的這份工作,就顯得無比重要了。
我問殷若離,怎么個重要法?
難不成,因為我介紹阿飄談了個戀愛,就能有情飲水飽嗎?
殷若離瞪了我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嚴肅:“你以為,他們只是談情說愛?”
他指尖一頓,敲擊扶手的聲音戛然而止:“陰陽兩界,氣運相連。孤魂若得良緣,心有所系,便不易生怨化煞。”
“一旦遇到合適的結為連理,彼此氣數相濟,不僅能安穩度過陰壽,還能積攢福報,縮短輪回等待之期。”
“就拿那個啞巴來說,他無依無靠、無兒無女,死后無人上墳、無人祭祀,短短幾年尚能存有一絲人性,可時間一長,被陰司的陰冷孤寂日日折磨,他最后的人性和善意,很快便會磨平。”
“到那時,他便不再是那善良和煦,給人糖果的老人,而是一個滿心怨念、滋生惡意的孤魂野鬼。”
“一旦被時運不濟、身體虛弱、八字屬陰的人遇到,輕則噩夢連連、精神萎靡,重則陽氣受損、病痛纏身,甚至引來橫禍。”
“如今,他與那大娘結了親,彼此有了牽掛,心有所安,怨氣自散。加上大娘家有后人祭拜,他們便不再游蕩作祟,反而因這份情緣積了陰德。”
說著,他微微傾身,眸光如墨:“所以,你還覺得自己的差事簡單嗎?”
我被他這灼灼的目光,盯得臉頰發燙。
經他這一解釋,我這陰媒人的差事,似乎都變得高端起來。
雖然,我手里牽的是陰紅線,看似是撮合一對阿飄,實則是在替地府維/穩啊。
尤其是如今投胎名額緊俏,滯留陰司的鬼魂越來越多,戾氣日重。
若無人疏導,怨氣聚集成災,輕則擾亂陽間風水,重則沖撞輪回秩序,到那時,整個陰陽兩界都不得安寧。
想通后,我下意識地舒了一口氣:“難怪你說這活兒干得好,能給我積陰德,而我媽當初接手,應該也是為了這吧!”
殷若離沒有回答,但沉默早已說明了一切。
他緩緩靠回沙發,聲音低得幾乎像是自語:“倒也不算太笨。”
我……我氣得攥緊了拳頭,面對他這漆黑的身影,最終只能默默咽下。
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他變強了,我感覺他的影子似乎比昨天的更具象了。
不再是半透明的黑色霧影,而是能看清身上是玄色長袍的紋路,就連衣袂垂落的弧度都能清晰可辨。
就連他那白皙如玉的臉龐,輪廓也越發深邃起來。
雖然五官依舊模糊不清,但不難看出,他長了一張漂亮的建模臉。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里嘀咕:難不成是我積了陰德,他是魂體開始凝實了?
這小臉蛋雖然冷了點,但還是挺帥的。
我正想著,殷若離便忽然抬眸,似笑非笑地湊到眼前:“好看嗎?”
我猛地回神,慌忙別開視線:“誰……誰看你了,別自作多情好嗎?”
他也不惱,只是輕笑一聲,揚起的手指不動聲色地劃過了我的耳邊,指尖微涼的溫度,化作酥/酥/麻/麻如電流,撩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是……嗎……”
“但愿你今晚也能這么嘴硬。”
說罷,殷若離鼻息間發出一聲壞笑,在我面前化作一道黑煙四散而去。
空著空蕩蕩的眼前,我心里直犯嘀咕。
今晚怎么了?我不是剛送走啞巴大爺嗎?
該不會又有什么妖魔鬼怪吧?
想到這,我連生意都不想做了,天還沒黑就關門閉戶,點了一份外賣。
我的銀行卡里又有錢了!
不是我賺的,而是……清風道人沒收我的轉賬,我的一千多塊錢又原路返回,退回了銀行卡里。
我早早就洗了個熱水澡。
剛洗好,手機就彈出了一條短信,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說外賣放店門口了。
我一邊擦著濕潤的長發,一邊走到門口打開了小門。
果然,門口的地上,放了一個外賣袋子,我看也不看就撿了回來,心想這外賣小哥送得還挺快的。
然后隨手放在了茶幾上,走進衛生間里去吹頭發。
當我站在鏡子前,拿起吹風機吹著一頭厚實的長發,腦海中便閃現出剛到這兒的那夜,我洗完澡后困得不行,濕著頭發入睡。
半夢半醒間,是一雙溫熱的大手,一寸一寸穿過發絲,替我烘干了頭發。
那雙手好溫柔,跟平日里冷若冰山,總喜歡跟我抬杠的殷若離,簡直判若兩人。
我甚至都懷疑,那究竟是現實,還是個夢。
正想著,我的后腦勺就被人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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