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謀情已久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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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澈根本沒想到,第一個找到他的人竟然會是陳斯。
其實他根本沒有刻意的要去躲藏,只是想找一個能讓他遠離那些痛苦的地方。
這里是海城區市郊廢棄的工廠。
七年前,這里是他老子許江林的天下,也是所有海城市高材生擠破腦袋想要進入的地方。
誰不知道許氏集團不僅是海城區,甚至周圍幾個省份中,規模最大,涉及領域最多的上市公司。
那時候,享受不到母愛的許澈,卻是他父親眼里的寶貝。
許江林無比的寵愛許澈,父子兩人之間并沒有像別人一樣,你慈我孝。但兩個人的關系卻十分融洽,兩人可以在一起說說笑笑,可以一起罵罵咧咧。
但唯獨回到家里時,兩人都像換了一副面孔一樣去面對林清。壓抑,沉悶的生活讓他們有些恐懼那個家,所以公司這邊才能令他們舒坦。
那時候,許江林特地在公司為許澈打造了一個屬于他自己的秘密空間,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孩子,喜歡的東西應該很簡單,玩具,模型...
可許澈卻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他不喜歡任何的玩具,所以他的秘密空間里,沒有任何的擺設,也沒有任何的裝飾。黑白裝修風格,外加一張大床和一張寫字桌。
寫字桌上有一本畫冊子,那上面畫的都是許澈和許江林遙不可及的夢。
是啊,真的遙不可及。以至于許江林用了一輩子的時間,也沒能看到那樣的畫面。
自從許澈得知林清還有一個兒子后,他再也不會拿著成績,拿著玩具,拿著受傷去引起林清的注意。
再也不會在他的秘密空間里,勾勒著他希望的畫面。而是在每一次放學后,躲藏在這里,或是寫作業,或者發呆,離開之前他會整理自己的情緒...
時隔多年,工廠已經被廢棄,因為占地面積巨大,并沒有接手的地產。當初這里有多繁華,現在的這里就有多凄涼,沒有人會想到在這個地方里,有人在這里待了整整48個小時。
“找到這里來,費了一番功夫吧。”許澈灌了自己那么多酒,依舊沒有任何的醉意。他本想著離開這里去過在認識姜瑤之前,他所過的人生。
去奢靡也好,去小酒吧也好。只要令他全身的細胞歡愉起來,他就可以擺脫這該死的陰影。
“倒也不是很費勁,主要是震爺一直關注著你。你出了市區之后,雖然不在監控范圍內。但是但凡有腦子的人想想,都會知道你在這里的。”陳斯四下的看著滿是塵土的大廳。
曾經輝煌一時的許氏,如今這么破敗,許江林應該也沒想到吧。
其實他也沒有看到許澈是從哪個房間里出來的,他之所以來這邊,完全是因為陳震的安排,要不然他才不想來這么晦氣的地方。
“說。”許澈頭疼欲裂,用力的揉了揉太陽穴,皺著眉,不想再跟他多說廢話。
“震爺很欣賞你的能力,他想出手買掉你現在的公司,把業務接過去。這樣你就不用背負高額的賠償金,畢竟晨風和不染是你辛辛苦苦創辦的產業,就算你把這兩個場所賣掉,賠償的錢也只是剛剛夠,你以后又要怎么生活,難道長這么大了,還要從家里要錢嗎?”
陳斯是壓根兒沒想到許澈做出這樣的決定,看來女人真的是毒藥,把這么有能力的許澈,都毒的不理智,辦了蠢事。
那藥勁兒得多大?
當初他為了姜瑤開了這家公司,一分錢還沒有開始盈利,往里貼了200萬。現在又要承擔雙倍的賠償金,晨風和不染兩個場子就算要出手,這個價格也絕對不低了。但是,對于這些賠償金來說,也只是剛剛夠。許澈還真是舍得下本兒,沒了這個女人之后,又要徹底放棄這個公司。
對于他們這些年輕人的想法,陳斯并不是很能理解。現在的他只想要權利,因為有了權力,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肆意的擁有。談什么感情?扯淡...
“沒興趣。”
許澈依舊是揉著他的太陽穴,不耐煩的往外走。陳震那個人,他雖然沒有直接正面的了解過。但不用去想他不是什么好人。想要黑白通吃,又或者是說想要由黑變白,需要借自己的雙手?
他許澈什么時候任由別人指揮了?他只想做他自己喜歡做的事。至于陳斯所說的這番話,他一點興趣都不感。
陳斯站在他背后,挑了挑眉毛,一臉驚訝地上下打量著他。沒想到許澈這個人真的夠狂妄的,在聽到陳震的名諱后,還能這么淡定,而且毫不留情面地拒絕。真的是鐵隨了他的老子許江林了。
“據我所知,霍庭深已經拿到了濱城區同信地產的offer。等他過去入職,就算拿不到總經理的位置,副總也是綽綽有余的,而且重點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他跟姜瑤之間……”
陳斯這句話還沒說完,頓時感覺面前有一股風傳來,緊接著被一拳打倒在地,動作迅速,令他反應不及。
很快便感覺到嘴里有血腥味,他攥了攥拳頭,眉頭之間也有很多的不耐煩。這兩天連著被人往臉上打,他不要面子的呀。
“我跟你說。不管你也好,陳震也好。別想拿著姜瑤的事來威脅我,她現在在我心里已經沒有任何地位了。你們提到她,只會讓我厭惡。”許澈是這樣安慰他自己的,無論姜瑤發生什么,對他都沒有任何的影響。因為他們之間已經玩完了,就這么簡單。
“還以為你有多癡情呢,原來也不過如此。”陳斯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嘴角,吃痛的吸了一口氣,又換做滿臉玩味的笑容,挑釁著:“也是,姜瑤父親因為你身份被氣的離開了這個人世,你們之間就算再有感情,恐怕也抵不過這條人命吧。用姜瑤來誘惑你,確實沒有多大意思了。”
許澈邁開步子往外走,卻在聽到陳斯的這句話后,停下了腳步,身體一怔,姜瑤的父親去世了?
“喂,你喝了那么多酒,還敢開車?”陳斯見他快速離開,背后陰冷,也急忙跟著往外走。
李佳慧每天做完兼職之后,都會回宿舍一趟,來打聽姜瑤的事。可自從那天之后,姜瑤就連著請了假,已經兩天沒有露面了。
李佳慧的心里感覺很是不安,其實那一天她本想著要盡快聯系姜瑤所說的那個車牌號的主人,可小米的一番話,讓她陷入了猶豫中。
其實她倒覺得不管一開始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姜瑤是為了把自己從奢靡帶出來才進入奢靡的。
她現在請了這么多天的假,一點音信也沒有。難道真跟小米說的一樣,是奢靡里的某個大佬看中了她?
她又去學校打聽了一番,姜瑤依舊沒有來上班,最后神情失落的往外走,剛離開學校不久就遇到了之前的輔導員鄭曉微。
其實學生們之間也都在討論鄭曉微,研究生畢業之后,馬上就能做講師了,卻突然從學校這邊離職,難不成是去了外校,有了更好的發展?
“鄭老師。”李佳慧一直都是安安穩穩的學生,平時見了這些老師,招呼還是要打的。
“我記得你,你導員兒是姜瑤吧?最近學校這邊怎么樣?你看我剛剛從這里離職,卻依舊很是懷舊,閑著沒事兒就想回來看看,可到底是跟這些人生分了。”鄭曉微說的很是傷感,但卻透露出不少的信息。
這一點,李佳慧也有共鳴,她做過的兼職無數。找到賺錢的兼職后,就會放棄之前不賺錢的工作。
跟之前的同事見了面就很少能夠在親近起來了,因為所有人都不想讓你比她們的發展好,所以之間多少有些隔閡。
在他們看來,鄭曉微從學校這邊離職,是因為有了更好的去處,畢竟這個學校到底不是什么好學校。
“我導員那邊連著請了好幾天假。”
“姜瑤請假了?這馬上就要放假了,學校這邊的事這么多,她怎么還請假呢?”鄭曉微來這邊確實是打探消息的。
她從學校這邊離職之后,去了一家培訓機構上班,原本她這樣的學歷在學校里做講師都可以。
可去了培訓機構之后,不管是各方面的待遇都沒學校這邊好,心里一直窩著一口氣。
她想著她有這樣的遭遇,跟姜瑤脫不了關系,雖然不知道幫她的人是誰,但她也咽不下這口氣,想要讓姜瑤也嘗嘗這種滋味。
想要問的問題,雖然李佳慧都沒有正面回答她,但是鄭曉微也大概清楚了。
培訓機構這邊周六周天清閑的很,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跑跑姜瑤的事……
霍庭深就這樣滿臉帶傷的出現在姜瑤面前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有些逃避。因為在看到霍霆深時,她又想起好不容易才暫時擱淺的那些畫面。
“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你現在的臉色很不好。不要再撐著了。”霍庭深大概也已經知道姜父突然離世的原因。
他也知道姜瑤肯定會把這一切,都攬在她自己的頭上來懲罰她自己。現在她的臉色就足夠證明,她這些天的日子生不如死。
“如果你想幫我的話,就在暫時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腦海里很亂。”姜瑤藏在袖子里的手,用力的攥了攥。臉上的表情也在隱忍著,不管那天在房間里發生了什么,她都覺得是恥辱。
“姜瑤。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著你一個人太辛苦。我工作上的調動,現在搬來了濱城。你也知道我心里對你很是愧疚,讓我幫幫你吧。”霍庭深受傷了的這張臉,態度十分的真誠,姜瑤根本不敢抬頭直視他的目光。
在之前,他彬彬有禮,對自己也十分尊敬,完全沒有一點的逾越。可現在,他眼神之中愧疚是有的,可那熾熱的目光盯在她的身上,令她很不舒服。
姜瑤從沒想過跟霍庭深之間能有什么發展,所以她不會接受霍庭深的幫助。
“不用了,我也并不是一個人,他一直在幫我。而且濱城這邊他比你要熟,跟我家人相處起來,他也比你熟。”
姜瑤的這番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算她會重新選擇李文哲的幫助,也不會要他霍庭深的任何幫忙。
陸文靜從陳浩口中得知,姜瑤和許澈分手的原因就是因為面前這個霍庭深,所以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
看到他來醫院,便把李文哲叫了過來。可能女人的心思就是這樣簡單,總覺得只要拿一個人出來,就會讓另外一個男人知難而退。
可她們卻沒想到,這么做,會不會令李文哲誤會嗎?
“有很多話,我姐不好意思開口,可我能說的出來。我姑父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你們海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你只要不再出現在我們家人面前,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好嗎?”
陸文靜的語氣很是不客氣,其實她的脾氣跟姜瑤比起來差很多。所以在姜父去世之后,她跟陳浩那邊就斷了聯系,因為他感覺海城市那邊的人,都跟許澈一樣無情無義。
不管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什么樣的誤會,現在他姑父就躺在太平間里,明天就是他的葬禮,可許澈從始至終都沒出現過。
許家的長輩好歹還知道過來慰問一聲,雖然家里人對許家人這些做法并不是很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但這么多年的修養,他們也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反正態度不是很和善,也不至于鬧得太難看。
但這畢竟是姜瑤和許澈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許澈作為當事人都沒有出現……
當初他跟姜瑤在一起時,對她千般好萬般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姜瑤。可是兩人一旦分開了,他變得這么無情無義。明明知道這個時候是姜瑤最脆弱,最需要他在身邊的時候,可他……這樣的男人很可怕。
姜瑤聽到陸文靜說的這番話,也并沒有反駁,只是淡淡的跟霍庭深說了一句“回去吧”。便轉身往病房里走。
姜母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臉色雖然不太好,可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馬上就要辦出院手續,回家靜養。
不過她整個人幾乎很少說話,總是目光空洞的發呆,精神上還需要用很長的時間來緩和。
明天就是姜父的葬禮,他們連夜要去殯儀館那邊做準備,有很多事要忙,她完全沒有精力跟霍庭深在這里交涉。
回到病房后,姜母已經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媽,我們走吧。”姜瑤知道媽媽的承受能力不至于讓她連著在床上躺了兩天不能下床,她是覺得這張病床是爸爸躺過的,這個房間是爸爸生前住過的,所以她才不想那么快離開。
出病房時,她一步三回頭,仿佛爸爸依舊躺在那張病床上,不舍得她們離開一樣。
李文哲沒想到,這個時候陸文靜能夠站在自己這邊,這一點確實令他很驚訝。在姜父沒有出事之前,李文哲有無數次想要挽回姜瑤。
可現在,他留在醫院里,再也沒想過姜瑤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幫助,就能原諒自己。反而覺得幫助姜家人,是他應盡的義務一樣。
“現在你也應該知道,她們很抵觸海城那邊的人。雖然我也沒有什么發言權,但是這段時間你盡量還是不要再出現了,若是讓陸阿姨看到你,那情況就糟糕了。”
霍庭深并沒有聽見李文哲的這番話,其實就算他不說,霍庭深也明白。他確實有些心急了,因為失去了這么多,他想要留住的就只有姜瑤而已。
并沒有給李文哲什么回應,他轉身離開。
第二天便是姜父的葬禮,他們連夜守在殯儀館里。并不知道外面已經白雪皚皚...
姜父這一生為人性格很好,來參加他葬禮的朋友也有很多。每一次有人來祭奠姜父,他們每個人說的那些話,都像一把刀子一樣狠狠的扎在姜瑤的心里。
其實也是...就算姜父的身體并不如身邊這些朋友那么健壯,但如果不是意外的話,他還有大把的時間。
才剛剛退休的他,晚年的生活還沒有開始,買來的新房一天還沒有住過。他就這樣沒有對這個世界留下任何一句話而離開……他心里得有多不甘啊。
姜瑤無聲的哭泣著,可她的爸爸再也不會叫她一聲瑤瑤。
下葬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一片片的雪花。仿佛是在為姜父這坦然的一生做書寫。
是啊,爸爸的這一生都很坦然。他的為人,他的工作都沒有任何能讓別人質疑的地方,但唯獨自己一次次讓他成為別人口中議論的焦點。
畢業幾年沒結婚,好不容易訂婚后,又跟李文哲退婚。現在周圍的人都知道自己交往了一個男朋友,已經到了訂婚的地步,連爸爸的葬禮都沒參加。
可……
自己才是父親的污點...是自己讓他這坦然的一生中,到了晚年還有這么多的坎坷。
葬禮結束后,她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從背包里拿出醫院的檢查結果。臉上的情緒令人捉摸不定,眼角卻沒有任何的眼淚。
在父親的葬禮上,她的眼淚已經流的太多了。所以從現在開始,她再也不會為任何人留下一滴眼淚。
她緩緩將醫院的檢查結果,一點點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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