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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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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老太太素來鐵青著臉這種疾言厲色的表情是挺不過幾刻的,又兼穎姝這樣一頓真心言語,她更是眼眶濕潤,淚瑩瑩地道:好孩子,是祖母不好。

穎姝卻是搖著頭,祖母,我知道的,您說人在世上,總該立身正些才好。孫女不是不知道這些,孫女也不想騙人。只是孫女自己會有分寸的,孫女不會歪的,您放心。

汪老太太聽著,心中卻早就暗暗后悔了自己方才過于苛責穎姝,明明就不是這孩子的錯處,自己倒是顯得冤枉了這個孩子。更何況,有過錯的,該死的,明明是那些匪徒,與自己的孫女又有何干系。

祖孫二人這般便是互相抱著,又是一頓涕泗橫流。

“姝姐兒,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你總覺得在這大宅子里孤零零的。只是你一直不敢表現,生怕別人嫌棄了你去。今次在祖母這里,你若是想哭,便哭出來罷。”

穎姝自然放心汪老太太,也順從地大哭了起來。

把從穿越以來的種種委屈憋悶傷心憤怒全然都發泄了出來。

她并不是一個擅長流淚的人,便是從前在現代,自己也不覺得遇到什么傷心事情大哭一頓就能解決問題,所以她也從來不哭。

可是這次,她才發現,大哭雖然不能解決問題,但好歹能舒緩心情,給心靈暫時的休息。

細細想來,古代的家里雖然富貴至極,可是那些事情卻是一件接著一件的,根本沒有停息。

不過大哭一場,汪老太太則是對著穎姝道:是我讓沈家公子把那些人扣住的。你父親的性子,可是打落牙齒和血吞,想來也問不出什么來的。這件事情,還得你自己來,等你有了盤算,再告訴你父親。

穎姝疑惑:祖母,您

汪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殘淚,便是坐在炕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緩緩從容道:你父親的性子不會再有人比我還要了解了。這件事情若是為了家門名聲,自然便也只能悄悄的處死,可若是涉及到了朝政風波,你父親畏首畏尾的,如何能成事

穎姝面色凜然一變,她卻是根本想不到這些,她所以為的,不過是后宅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罷了。

汪老太太仔細端詳著穎姝的神情,怎么怕了

穎姝本能地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只是……不是說女子不能管前院的事情么若是涉及到官場,豈不是……僭越

汪老太太冷冷一哼:所謂男主外女主內都是給蠢貨的說辭罷了!我朝女子雖不明面過問政事,可哪一個心底里不得有桿子稱的這些不過是為了漲漲你的見識罷了,必得瞧明白了咱自己家的形勢,以后嫁人了才不會被生吞活剝了。汪老太太嘆息著:我朝的規矩,門當戶對,以后你怕是少不了要嫁入高門大院,我雖有心給你尋個簡單的人家,只怕到時也由不得我做主了。

穎姝感激地看著汪老太太,這已然是在封建禮教的束縛之下汪老太太所能盡到的最大的限度做的事情了。

你敢不敢再去看那些匪徒汪老太太不放心,又問了穎姝一遍:或許會有些殘忍,會讓你記起那些不好的回憶。只是咱們女子唯有心智堅強,才能護好自己。

穎姝很贊同汪老太太的觀點,在這樣的時代局限性下,汪老老太太還能有這種意識已經屬實很是先進了。不過,穎姝卻是篤定了自己不會害怕,雖然會有些惡心,雖然會有些不好的回憶。可是親自審問犯罪兇手,是自己這個當事受害人該有的權力。

雖然裝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時間長了些,可是穎姝還是確定自己骨子里還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的。

再次見到那七個匪徒,他們已然完全變化了模樣,幾人皆是被捆綁束縛,口中塞著布條,更是赤著上身,留下了數十道鞭痕,甚是觸目驚心。幾個人皆是打著瞌睡。

沈斌守在穎姝身后,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笑道:不好意思,忘了給他們穿衣服了。說罷,他便趕忙給一邊的侍從使眼色,去去去。

穎姝一揮手,不用了。

連更大尺度的情景都見過,如今這些,又算什么。

問是問不出來的。沈斌低著頭小聲對著穎姝道:威逼利誘,嚴刑拷問都用上了,都沒人說是誰指使的。這些人一個個竟是都打算咬舌自盡,這才拿著布條防著他們自盡的。

咬舌多疼啊,怕也一時半會也死不了的。不用怕。且……穎姝頓了頓,我相信大姐姐和公主府,大概能查到是誰了。穎姝淺淺一笑,絲毫不像剛剛受驚過的女子。

沈斌有些驚奇,正準備再說些什么,卻是見穎姝早就昂首自信地去了那幾個匪徒前面。

明明是骯臟齷齪的地牢,便是自己每每踏入都不覺抵觸嫌惡,而這眼看著弱小的女子,卻是連眉都不眨一下。

然而在穎姝心中,卻是強行忍著惡心。

她看著眼前一個個曾經暴虐兇殘的男子,心里早就上下翻涌覺得無數次惡心了,恨不得眼下便將那幾個人給千刀萬剮生吞活剝以此來給香梨報仇。

可是,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這么做的。

沈公子,可否能幫我取些冰涼的鹽水來他們睡的這么安生,怎么配呢

沈斌跟在后頭,卻是震驚不已,他哪里能料到,這般柔弱的女子,竟然有這樣許多幅面孔。

竟是這般狠辣。

他懵懂地應著,只見那女子小小一個人,竟是好似生出了萬種氣勢似的,從容、冷峻、清醒中帶著憤怒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公子……底下的下人亦是有些不不知所措,忙地請求沈斌指示。

聽汪姑娘的。沈斌搖著頭,他倒要看看,這個女子,還能有什么花樣。

嘩嘩的聲音,幾個大漢便被摻了鹽的冰水給澆醒了,瞬間幾個人便是發出了呲呲的叫聲。

穎姝命人搬了個椅子放在離那幾個大漢兩米外的距離,饒是如此,底下的侍從還是覺得有些近,姑娘,是不是太近了些。

穎姝嫣然一笑:沈公子這不是栓的緊么不會有事的。

幾個大漢面面相覷,或驚慌或痛苦或是憤怒不平。

幾位英雄,真是許久未見啊!穎姝自顧地喝著茶水,然而茶水有些澀,為著面子她卻只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將那些苦澀全然吞下。

就好似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是一樣的。

穎姝看著大漢二,想起那日這個男子是最先起頭鬧的最兇的,目光瞥見他那一身橫肉便更是覺得惡心,也不多問,先對著身后的人道:把他閹了罷。

方才還滿臉橫肉不服的大漢二瞬間便慌了神,旋即便是掙扎著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大概是想要說話。

穎姝將頭給轉了過去,背對著那些人。

沈斌上前打趣著:姝妹妹,你這……可不是閨閣小姐該干的事情罷。

穎姝淡然一笑,雖然她并不是很愿意與沈斌有過多的交集,然而無論是沈斌救了自己還是為著這件事情盡心盡力,她都是感激的,因此倒也不那么抗拒與沈斌說話了,沈公子,想來也不會說出去的罷。

沈斌卻是起了促狹之心,姝妹妹怎么便篤定了我不會說出去呢

穎姝隨意撥弄著手邊的碎發,輕輕理了理,目光悠然一轉,似笑非笑。她輕輕湊到了沈斌耳邊,倒也不在意這樣的舉動是否會過從親密,用就只有沈斌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知太子殿下可安好私自出宮與您相見,果真是兄弟情深呢!

沈斌一愣,不覺睜大了眼睛,不由得狠狠瞪著穎姝,你……你敢說出去你瘋了

穎姝含著笑,恭敬地屈膝行禮:那就請沈公子可容我說的做,并且今日這件事情,相信沈公子也自有分寸。

看著沈斌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穎姝心中倒是有些得意了起來,她轉過身去,看著那些人,冷聲吩咐著道:動手罷。

不過穎姝方才話語雖是冷漠不在乎的模樣,此刻真有那樣的事情她卻是不自覺地轉過身捂著眼睛不敢去看,只能聽著那一聲聲慘叫咬碎一口銀牙,面上已然是要氣炸了的神情。

突地,穎姝隱約看見眼前一抹血色,睜開眼一看,竟是沈斌將自己的鐵銹紅透籠紗繡云竹紋的袍子展現在了自己面前,擋住了一切她不想看的情景。

而沈斌就站在自己身后,替自己擋著,手伸的長長的。因著沈斌比自己高出不少,這樣下來護著自己,穎姝倒也不敢到束縛。

等著慘叫的聲音越發尖利,那大漢竟是暈了過去。又等著那些侍從將血腥給清理干凈之后,穎姝才緩緩轉身。

則又是一幅冷漠淡然的樣子。

這就是懲罰。穎姝冷漠地看著眼前眾人,你們還有誰想試試這滋味若是不想,就主動招供了一五一十說出來便是,雖是免不了一絲,但好歹還能有些男兒的尊嚴。

說罷,穎姝便是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沈斌不知道是第幾次愣住了,他拍一拍腦門跟了出去,卻是見著剛剛走出地牢的穎姝正伏在石階上泫然哭泣,更是無助地干嘔著。

惡心、驚恐、憤怒、無助,種種情緒交叉在一起。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呢沈斌不由得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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