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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我方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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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軒不定期舉行的鑒寶會可以算作京城一件頗受推崇的風雅事,在這里,古董字畫、名器、殘本、珍藥、神兵……任何稱得上“寶”的東西都可以被品鑒,起初只是一場收藏者們私下的交流集會,漸漸的,也成了權貴們一擲千金、展示實力的舞臺。

來湊這一熱鬧的人大多有頭有臉,過去也因此發生過刺殺斗毆案件,因此每每筆墨軒舉辦鑒寶會,都是京兆尹最頭疼的時候。有傳言此處東家為求平安,忍痛割了一大塊肉才尋得一座不得了的靠山——這也不奇怪,大多數商賈最后都會尋求貴人庇護——但具體是哪家山頭,沒個準確說法,有說是大世族,也有說是江湖門派,還有說勛貴天家,甚至有說鄰國的……傳言多了,鑒寶會的門檻也跟著水漲船高,奇貨可居的很。

柳東彥慢吞吞綴在后頭聽蘇夜給越妍講筆墨軒的發家史,聽到兩個小丫頭心疼那分出去的干股,險些笑出聲來,清了清嗓才道,“待會進去后,盡量找個不起眼的座兒吧。”

越妍初來乍到,唯蘇夜是從,后者點頭,“當然。今兒咱們是偷溜出來的,引人注目的話免不了一番麻煩。倒是柳大人你,不借機應酬一二?”

“應酬何時都不晚,不差這一日。”柳東彥心道自己又不是真的來附庸風雅,巴不得當個局外客。

穿過回廊,眼前豁然開朗,一座三面開闊的樓閣映入眼簾,曲詔環堂,取名云水閣。冬日天寒,閣樓四周掛上了厚帷幔,內里已是人語喧囂。

越妍繼續方才的話題,“聽你說的這般神秘,那這筆墨軒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誰?”

蘇夜訝異,“我還想問你,是不是你們家?”

“……從未聽家中提起過。”越妍搖頭,“會不會是弘農楊?”

蘇夜篤定否認,“不是。楊家阿離是我密友,她同我說過她也不知。”

越妍驚訝地咦了一聲。

柳東彥冷不丁插嘴,“何必糾結于此?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難道你知道?”越妍回頭。

這還是一路來這位姑娘第一次主動搭話,柳少主忍不住皮了一下,“你猜?”

越妍瞬間后悔搭話,蘇夜卻來了興致,“柳大人知道?快同我們說說。”

柳東彥語結,干笑擺手,“沒有,我哪知道啊,這京城我還沒三小姐您熟呢。”

蘇夜一臉不信,“不想說算了。”

云水閣外看中規中矩,實則內里通暢曠達,除卻三樓從不開放的幾間廂房外,一二樓連屏風都沒幾扇,賓客席位布置也不拘于齊整,仿佛隨處可坐,隨性得很。三人踏進閣內,甚是低調地溜邊上了二樓,在一處不起眼又視野良好的僻靜處坐定。觀察四周,目力所及之處,楚王季玨、康王季瑯、瑞王季琤皆在其中,太子季珪倒是暫未出現。

盡管聽說他們在此,真瞧見了,蘇夜還是嚇一跳,“來的真齊啊……柳大人此前可聽到什么風聲?”

柳東彥也同樣在觀察著人群,的確如蘇夜說,來的人不少,除了皇子們,陳澤、裴青、顧亦明這幾個名頭響亮的也到了。微妙的是,三人各有陣營,疏離得仿佛素不相識一般。

他開口,“風聲雖沒有,但原因不難猜。鑒寶會聲名在外,如今時隔一年再開,恰趕上四方朝會的尾巴,外使們臨走前湊個熱鬧無可厚非。其他人不過借機正大光明地碰個面、走動一二,畢竟參加雅會理由正當,哪怕如今正值風口浪尖,御史也不會無聊到參這個。”

蘇夜若有所思,“那我表哥可會來?他可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柳少主表示不知。

越妍則皺眉,“也就是說,這場鑒寶會不過是個大型應酬?不見得會出什么稀奇物件?”

敢情您是真心實意來鑒寶的?柳東彥哭笑不得,“越五小姐說笑了,堂堂姑蘇越還需來此處長見識么?百代世族,什么珍稀沒見過。”

“姑蘇越沒你們想的厲害。”越妍擺手,“我倒希望今日能得見些稀奇物什,家父壽辰臨近,送什么禮還毫無頭緒呢。”

“……季玨身邊的幾人,江右陳家陳澤,工部尚書府賀家兄弟,忠勇伯府趙路,陳家輻射江南官場,賀尚書在文官中聲望頗高,忠勇伯掌虎賁——世族、文臣、武將都不缺,季玨實力可見一斑。”

云水閣三樓,號稱不開放給賓客的廂室里,溫潤的男聲徐徐響起,間或夾雜著幾聲輕咳,語氣輕描淡寫,聽者卻不敢漏掉半句。

說話之人半躺在軟靠里,雪色的狐裘披風下是墨色繡銀栗的長衫,手心的小巧鎏金手爐將他冰涼的指尖染上絲絲暖意。許久未出過門的信國公世子楊緒塵百無聊賴地點評著,修長如竹的手指指向另一方,“比起來,康王季瑯的家底就差幾分了——顧家少主顧亦明、吏部侍郎之子丁書賢,以及京畿營副統領,宣平侯馮琛的兩個兒子馮明、馮林。”

“這還叫差?”一旁的楊緒南不解,“宣平侯府不是將門嘛,這么看,康王也是世族、文臣、武將齊全啊。”

“想多了。”楊緒塵淡淡道,“季瑯在向宣平侯示好罷了,后者還沒選擇站隊。他至今無法插手軍中,這是主意打到馮家頭上了。若猜的不錯,下一步他會舉薦馮明或馮林入六部。”

作為柳東彥的同僚,馮林早有脫離宗正司、另謀出路之意,其父早些時候也為此頻頻走動,本該是水到渠成,殊料季景西突然回京,封王理政風頭無兩,搞得馮家一時進退兩難,既怕得罪這位大權在握的臨安郡王,又不愿看馮林在宗正司永無出頭之日,馮侯爺為此頭發都愁白了。

季瑯便是在這時候表露出了善意,加上正與顧氏蜜里調油的馮側妃從旁相勸,恐怕沒多久,此事就該有結果了。

“也是。有馮側妃這個妹妹牽線搭橋,馮侯爺想不動搖都難。”楊緒南恍然大悟,瞥了一眼身邊坐得筆直的自家姐姐,“不過話說回來,季景西真的慘,自家府上盡是些胳膊肘往外的角兒。”

楊繾:“……”

楊緒塵被逗得發笑,咳了幾聲才另起話頭,“要說慘,還是五殿下慘,瞧瞧這被老六老七夾中間、滿臉寫著莫挨本王的可憐樣。”

姐弟倆聞言望去,頓時一哂,楊緒南更是爆笑出聲,“瑞王殿下在干什么啊哈哈哈哈……自己悶頭拉著裴家哥哥說話,頭都不準人抬一下,一副生怕被周遭注意的樣子……所以說他到底為何要來啊?”

“為何要來不知道,但既然陸鴻陸相公是他岳丈,被拉攏就是避無可避之事。”塵世子同情道。

三人多看了五皇子幾眼,從這個方向看,正好能看到季琤強顏歡笑的臉和裴青那一副游走在爆發邊緣的模樣,簡直不能更精彩。

說話間,云水閣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卻是太子季珪到了。人們紛紛起身恭迎,兄妹三人仗著自己在廂室,又有屏風遮擋,丁點起身之意都沒有,倒是在看清季珪身后同行的四人時,緒南一口茶噴了出來。

而后,兄弟倆齊齊望向楊繾。

伴隨著云水閣里一剎那的寂靜,之后驀地爆出更大的喧嘩聲,顯然太子殿下帶來的人非同小可,連季玨、季瑯、季琤三人都不約而同地變了臉,廂室里,楊緒塵似笑非笑開口,“……得見這一幕,今日不虛此行了。”

楊繾神色說不上好,緊抿著唇不語,緒南則手忙腳亂地收拾好自己,語帶發顫道,“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是這四個人?”

同樣的疑問不知出現在多少在場人士心中,蘇夜被點心噎住了嗓,柳東彥踢翻了面前的矮幾,五皇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季玨季瑯更是臉色一沉到底……

反觀太子季珪,他顯然極其滿意眼前這一幕,得意得唇角都快扯到耳根。他意氣風發地在眾人的恭迎下走向二樓,路過幾個弟弟席邊時還特意停下寒暄了兩句,享受夠了他們咬牙切齒又不得不擠笑臉的模樣,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向上座。

他并未著急坐下,而是先將與其同行的其中一人恭敬有禮地奉至自己左手邊,待對方入座后才坐下,環顧一圈,笑道,“都入座吧,今日孤只是來此湊個熱鬧,雅集之上沒那么多尊卑規矩,諸位無須拘束,照常即可。”

說完,他望向隨行的東宮內侍,“去將孤的雪山銀尖煮來,尋常粗鄙茶水豈能玷污國師之口?”

內侍應了一聲,剛要下去,季珪又改口,“慢。算了,孤不放心你這老東西……好茶要配好手藝,還是表弟你來吧,你的本事,孤更放心。如何,彥之?”

他抬眼看向某俊秀青年,后者沉默了一瞬,笑,“那卓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季珪滿意地點點頭,遣內侍下去準備,轉而對剩余二人道,“煜行和光遠也坐吧。”

“多謝殿下,看來奕今日是有口福了。”被點名的忠國公府世子蘇奕大方入座,“早聽聞謝兄煮茶的功夫不輸琴藝,奕慕名已久,這次要沾殿下的光了。”

被喚做光遠的陰鷙青年也跟著入座,他一只腳有疾,因而動作比旁人慢了不少,“謝寺正出身名門,熏陶多年,茶藝難道不是基本功?”

周遭驀地安靜了一瞬,季珪臉色微沉,蘇奕眼底也閃過不愉,“陳三公子,還請慎言。”

陳光遠,也就是禮部尚書府三公子陳朗看看季珪,又看看蘇奕,不情不愿地朝謝卓拱了拱手,“朗口無遮攔,還請謝寺正莫計較。”

謝卓定定看他片刻,忽然一笑,“無妨,朗公子說的也不錯,基本功罷了,當不起殿下與蘇世子抬愛。要說茶之一道,藝在其次,心境至首。真正當得起一聲好茶藝的另有旁人,卓與她相比,是拍馬也比不得的。”

“哦?”蘇奕訝異,“不知是哪位高人得謝兄這般推崇?”

謝卓不好意思地垂眸笑道,“是卓的師妹。”

話音落,幾人同時抬頭,就連被季珪奉于首位卻至今未發一語的國師大人都不由側目。

謝卓面色如常,“論基本功之扎實,師妹強于我許多,可惜她已鮮少鄭重展示過茶藝,我雖嘗過她煮的茶,但多是信手而為。不知國師大人可曾嘗過?沒記錯的話,你二位乃是好友。”

白衫廣袖的年輕國師輕飄飄將目光從謝卓身上收回,重新回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涼薄模樣,停頓片刻才冷聲道,“嘗過,次數太多,記不清了。”

謝卓:“……”

季珪&蘇奕&陳朗:“……”

三樓廂室里,終于緩過神的楊緒南喝了口壓驚茶,目光重新投向季珪等人——蘇奕、謝卓、陳朗、溫子青……這是什么老天爺殺我組合!前二者便也罷了,一個被他家退了親的、腿也瘸了的人,居然成了太子麾下?還有溫少主又是怎么回事?!

“姐,別告訴我,你對此一無所知……”少年干巴巴開口。

楊繾一言難盡,“溫喻的確說他要入局。”

“入局的結果就是站東宮?”

毫無疑問,方才震驚了整個云水閣的人正是溫家少主,號稱觀一眼知天下的當今國師溫子青。據說他從不參與黨爭,也從不親近任何一個皇子,他甚至沒遵循舊制兼任太子太傅,可謂整個大魏朝堂最清白的人。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年輕的國師打算當一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誰知這人悄無聲息就站了隊……

真是見了鬼的“據說”。

怪不得季玨、季瑯臉色差得堪比鍋底,那可是大魏朝獨一無二的國師!曲寧溫氏的未來族長!帝師一脈傳人!他選擇太子,是否表示他已“看”到了太子的未來?是否表示,太子才是大統的繼任者?

他知不知道他的露面,能讓東宮一系頃刻間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這還玩什么?

“得,我看啊,那倆收拾收拾回去歇著吧。”二樓另一處,五皇子季琤主動與裴青碰了碰酒盞,“太子連國師都搬來了,什么宣平侯府,什么迎娶蘇夜,都白費力氣。”

裴青心有戚戚,“太子這一翻身仗打得真是讓人措不及防。”

“不過怎么就忽然選定太子了?難道真是因為溫子青‘看見’了?”

“誰知道呢。”

賣官案后,東宮萎靡不振,楚王康王趁虛而入,到現在,東宮損失的何止是銀錢。原以為東宮定然花費許久才能緩過來,甚至就此一蹶不振,誰知溫子青一出山,瞬間改寫局勢!

如今還只是在鑒寶會上,待消息傳出去,見始知終,甚至不用等到天明,整個朝堂風向都會隨之而變。

“怎么會是太子呢?”二樓角落里,蘇夜也問出了同樣的疑問。

彼時鑒寶會已有條不紊拉開序幕,然而溫子青的出現,讓包括蘇三小姐在內的許多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柳東彥也深陷疑惑,一邊覺得自己今日跟來筆墨軒實屬明智,一邊又不由自主感到焦急,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溫子青真選擇了東宮,那么季景西該當何如。

“為何不能是太子?”越妍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夜和柳東彥同時抬起頭,只見她目光還停留在下方眾人品鑒傳閱的一幅名家畫作上,頭也不回道,“太子乃謝皇后所出,占嫡占長,十五歲便被立為繼承者,掌控東宮已廿年有五,未出過大錯,經風歷雨卻依舊穩坐高臺……怎么看都是最容易坐上那個位子的人吧?”

蘇夜愣愣看著她,竟不知如何反駁。而柳東彥則整個震在了原地,雷劈似的久久回不過神——是了,季珪占著正統!如此顯而易見的事實,他為何從來都視而不見?這種輕視是從何時開始的?賣官案?不,還要更早,要追溯到那次宗正司對季珪、靖陽分別判罰時。

那一次兩人因大打出手而雙雙被責問,季珪罰杖責五十,從那時起,人們對東宮的敬畏開始跳崖般下跌,康王季瑯、楚王季玨開始相繼站上朝堂,一樁樁一件件的政績幾乎晃花了眾人的眼,尤其是季玨,漠北賑災真正開啟了他的得勢之路,短短三年便成為了太子之下最有實力的皇子。

而季珪呢?賑災、戰爭、議和,他無功;負責二月二祭典卻出了丁語裳跳舞摔倒的丑聞;娶了蘇襄,又牽出賣官案……

就好像,這一切都有人在背后操控著一般,有人不想讓太子出風頭,有人不想讓太子有太多功勞政績,有人想要太子泯滅于眾。

想到自己在宮中極盡榮寵的姑姑柳妃,和永遠冷清的榮華宮,柳東彥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想,太子肯定也早就意識到了,因此才會在這時候,在四方朝會即將結束前,搬出了溫子青這么一個大殺器。

“……我的王爺欸,您可快點吧。”目光停留在太子一行,柳東彥低聲自語,“再不抓緊,可就說不好誰贏誰輸了。”

“柳大人在說什么?”越妍突然回過頭。

柳東彥猛然回神,懵乎乎地對上她,“啊?怎么了?”

越妍被他這副傻兮兮的模樣逗樂,但很快又抿平嘴角,“一個兩個都在發呆,你們都不看鑒寶嗎?”

“看……看啊!”柳少主振奮精神,湊過去同她一起,“進行到哪兒了?有好東西嗎?”

越妍指了指樓下,“喏,自己看。目前為止還沒出現太好的。”

柳東彥顯然還沒神游完,大致看了兩眼便裝模作樣點頭,“嗯,的確如此。”

敷衍得太明顯了吧……越妍扁扁嘴。柳東彥沒注意她的反應,回身吩咐手下侍從出去打探季景西的動向,自己則再次觀察起閣中各方。然而還沒理出明晰,身邊少女忽然又興奮地拍了他兩下,“快,快看!”

柳東彥與蘇夜同時抬起頭,只見下方筆墨軒的一位掌柜手捧一卷絲綢墊托的薄薄的書冊,吐字清晰地回答賓客提問,“……是的,這的確是完整版的《誡訓》,楊氏溫體,曾張貼于國子監外榜上、后被各方盜搶爭奪的原版親筆。有人將其一一收回,整理成冊,委托我筆墨軒賣出。如若有疑問,諸位不妨親自掌眼。”

“假的吧!”有人出聲,“在場的都至少耳聞過當日情形,據說有些張頁爭搶中都毀損了,掌柜的,你這可不像是毀損的啊。”

那掌柜笑瞇瞇答,“您所言不假,此卷內里的確有毀損之處。盡管賣家與我筆墨軒都已盡最大努力修復,可惜到底無法恢復如新。不過這也代表著此卷親筆書絕非贗品。”

“既然有這功夫一一收集,還修復,定然是愛書之人,又怎會輕易拿出來換銀錢?”

“是人都有不得已之時,三分錢尚且難倒英雄漢,不是嗎?”

樓上,越妍不停戳著柳東彥,“你說我若想得之,需要準備多少?”

柳少主面上穩如狗,實則被戳得疼死了,“你要買?”

“我姑且一問。”越妍尷尬,“你說便是了。”

柳東彥只覺這姑娘著實有趣,剛要張口,一旁蘇夜忽然道,“你要問阿離的字價值幾何,問我啊!我再清楚不過了!”

“真的?那快說。”越妍轉向另一邊。

柳少主:“……”

蘇夜一本正經道,“據我所知,阿離上一幅被買走的字是一年前她寫給一位學生的“答學生問”,不知如何流了出來,有人出價五千兩。”

好、好貴!

“我沒帶那么多銀子……”越五姑娘耷拉了嘴角。雖是姑蘇越家嫡小姐,可族中對子弟花銷管控甚嚴,生怕養出紈绔之風,因而她的月錢雖不少,卻也不至于花五千兩買一幅字。

但她真的很好奇、也很想收藏一幅。

蘇夜哪愿看新朋友這般模樣,當即便要拍胸膛給她搞來一幅,誰知話未出口,柳少主的聲音忽然橫插而來,“我可以借你。”

越妍倏然抬頭,“真的?”

頂著蘇三小姐殺人的視線,柳東彥點頭,“縣君的溫體雖世間僅有,但也是這幾年被抬高了價的,若以蘇小姐說的那幅‘答學生問’為參考,下面那卷《誡訓》恐怕沒有一萬兩拿不下。我暫且借你,待你寬裕時再還即可。”

有借便有還,一來便有一往,不是嗎?

他真誠又平靜,毫無玩笑之意,越妍當即便動搖了,然而思忖片刻后還是搖頭,“算了,柳大人你的俸祿也不多吧?官場上少不得應酬往來,這般大手筆借我銀兩,自己的開銷定然會吃緊。”

柳東彥:???

小爺不缺錢!!我柳家乃宣城第一大戶!我爹生財有道!我家殷實得很!

“再說,我今日初見柳大人便向您借銀子,太失禮了。”不等他開口,越妍又道,“恰好今日閣中有我一位表親,我求助于他即可。兩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便來。”

說完,她果斷起身朝某處而去,徒留來不及說話的兩人欲言又止。

“……你可知她說的表親是誰?”柳東彥開口,后者茫然搖頭。

不由自主追隨著那姑娘離去的方向翹望,兩人越看神色越詭異,眼看她終于停下,蘇柳兩人目瞪口呆。“我是不是看錯了?她、她停在太子殿下面前了?越家與太子有舊?”

柳東彥眉梢控制不住地跳了兩跳,只見越妍對著季珪行了個極為標準的請安禮后,便毫不猶豫地轉向下首那位清清冷冷的國師……

“表哥,我是越妍,你帶銀票了嗎?”她望著眼前人。

溫子青面無表情地打量她幾眼,“要多少?”

“兩萬兩。”越妍豎起兩根蔥白細指。

“沒帶。”溫子青收回目光。

越妍:“那一萬兩。”

溫子青:“借來作甚?”

越妍指著下方,“想要那卷楊氏溫體親筆。”

溫子青微怔:“……你想要楊繾的親筆?”

越妍點點頭,而后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頓,“表哥你那里是不是有許多?”

溫子青頂著突如其來的四面八方視線,猶豫頷首。

“能贈……借我一幅嗎?我回去臨摹幾日便還你!”越妍眼睛一亮。

“不行。”

“……哦。”

“可以借你銀票。”

???你不是沒帶嗎?怎么現在又有了!

越妍一頭霧水,剛要看他如何拿出銀票,只見這位親表哥轉頭看向了太子殿下。

季珪:???

季珪恍然大悟:“……快給國師奉上銀票!”

滿足地拿著五萬兩銀票回到兩位伙伴身邊,越妍立刻全身心投入到競拍中,留下左右兩位朋友一臉木然。默默對視一眼,又齊齊望了一眼遠處那位依舊超然世外的國師,蘇柳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情。

季景西/王爺!你到底還來不來了!!

在趕來路上的小王爺:仿佛有人說我頭頂綠。

親眼看著自己寫的謝罪書被爭相拍買的楊繾:……好羞恥……這幫人錢燙手?

來遲了!五一節快樂!

作者從昨天到今天都特別高興,所以通了個宵。決定睡醒繼續寫,寫完就更新,這幾天日更。

明兒半夜見。

以后盡量加快更新速度,在此立個flag,超過七天更新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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