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三嫁

89 昨日事,昨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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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昨日事,昨日死

89昨日事,昨日死

“沒什么好看的。”慕容金淡然的說道。

她非常不喜歡被人騙,便是今日宋瑾瑜幫了她,但是一碼歸一碼,慕容金垂下了眼簾,“你真的不放手?”

“除非你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宋瑾瑜執拗的抓住慕容金的手腕,他還生怕一只手抓不住,干脆撇掉了慕容金的衣袍,兩只手死死的抓著不放。

這么無賴?

其實慕容金對付臭無賴又更無賴的辦法,但是現在宋瑾瑜的身體就和紙折的一樣。

“我傷成什么樣子都和你沒什么太大的關系。”慕容金寒聲說道,“你若是不想讓我厭煩你,你趕緊松手。”

厭煩……無關?

宋瑾瑜的神色一暗,咬了一下唇。這才緩緩的松開了自己的手。

慕容金很少開玩笑,她說走就是真的走,說厭煩就真的是厭煩了。

他真的不想讓她覺得自己討厭,他想看看傷口并不為別的,只是想關心一下她……

手腕上的壓力一減輕,慕容金就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先休息吧。我會讓黑魚他們進來此后你更衣洗漱。”

“那你呢?”宋瑾瑜見慕容金要走,趕忙追著問了一句。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叫就是了。”說完慕容金頭也不回的就出了房間。

宋瑾瑜的心在慕容金闔上煩悶的瞬間重重的一沉,整個人也有點發木。

她果然是沒什么好的,脾氣又臭,又硬。可是……偏生他就感覺到了一絲心痛……

宋瑾瑜抬手撐在了自己的腮下,看著緊閉的房門發愣。

良久,他才讓人去將麝月叫了過來。

慕容金不肯說的事情,麝月應該會說。

“你們小姐背后的傷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瑾瑜陰沉著一張俏臉,問道。

麝月這才將成親第二天在宋瑾瑜昏迷的時候發生過的事情一一的和宋瑾瑜講述了一回。

說道小姐生挨了十鞭子的時候,麝月想到那天的情景不免又是怨念叢生,都是主子之間的事情,她這個當丫鬟的不能亂參合,但是宋家對小姐實在是太苛刻了。

小姐那習慣為什么會養成?還不是因為是一直在戰場上,生死就只是瞬間的事情。他們不問緣由,不問青紅皂白,什么都不管,就胡亂的打人。

所以麝月說完之后看著宋瑾瑜的眼神都有點怨念。

你們這些人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里,錦衣玉食,都是誰在戰場上用命換回來的!

麝月她們跟在慕容金的身邊越是時間長,就越是鄙夷那些整天只是會說大話,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行了。我知道了。”宋瑾瑜聽完,無力的抬手揮了一下,“你下去吧。讓我靜一下。”

“是。”麝月本來想要替慕容金再喊冤一會的,但是轉念想想就算了。

她行禮退出。獨留下宋瑾瑜一人在房間之中。

宋瑾瑜枯坐在輪椅上,目光朝前,看似在盯著房門看,實際上他的眼神沒有什么焦距。

他就說總覺得有什么不對……慕容金每次抱他的時候都會眉頭輕輕的蹙一下。他本以為她是不愿,其實并非如此,而是抱他需要用力,會牽扯到后背的傷口。

雖然他沒能親眼看到傷口到底是什么樣的,但是十鞭子!宋瑾瑜小時候是見過祠堂之中那柄鞭子抽人的。

那時候他還很小,十鞭子下去,就是一個精裝的男子都痛的滿地打滾,后背鮮血淋漓,皮開肉綻,他嚇的還躲在了爺爺的身后,死死的抓住爺爺的衣擺擋在自己的眼前,不敢去看。

到現在他都能記得那男子凄厲的哭喊呼痛。

而慕容金在他的面前竟是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

宋瑾瑜長嘆了一聲。他也不能怪她對自己這幾天一直都態度清清淡淡的,那天晚上她還去了軍營休息,根本就不愿意住在侯府,這若是換成他的話。只怕還沒有慕容金這么能忍呢。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讓她厭惡自己?

到底怎么做才能再看到她對自己毫無芥蒂的笑著?

亦或者要怎么做,才能讓她在極度苦悶的時候還會來找自己陪她一起去散心喝酒?

他本以為這場婚姻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可笑的經歷,他與她總是不可能和平的相處在一起。其實現在細細的想起來,并不是不可以,而是他不愿意。

他從沒真正的去看過她,也從沒真正好好的去了解她。

他只是憑著小時候的記憶去習慣性的討厭她。

他們都已經長大了。她的成長讓他已經望塵莫及。

可是他卻還是可笑的將自己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小時候那個嚇的他到處亂跑的黑熊怪上。

人云亦云,別人毀她,損她,他難道就沒長眼睛不會去看。去發現嗎?

明明那么好的一個姑娘,只是因為特立獨行,與眾不同,變成了大都人眼底的怪物。

他也曾是站在一邊,嘲笑過她的一員。

宋瑾瑜深深的垂下了頭,一股難言的無力感和傷感悠然而生。

饒他平日里總是花樣百出,現在也深深的感覺到一種一籌莫展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

“來人。”宋瑾瑜枯坐了良久,才緩緩的開聲。

“小侯爺。”黑魚進來,“可是要休息了?”

“是。”宋瑾瑜點了點頭。

等一切收拾完畢之后,他躺在床上,緩緩的閉上眼,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明朝太陽再度升起的時候,他會好好的對待慕容金。

不管別人怎么看,只要她高興就好。

宋瑾瑜翌日起的很早。

早早的就讓蝦米推著他出了房間。

冬日清晨的大都,空氣十分的清新,但是也帶著料峭的寒。

宋瑾瑜披了一件厚實的白貂毛大氅,膝蓋上蓋了一條羊毛薄毯。

他本是想起來去看看有什么東西他可以幫慕容金做的,但是等他出了房門,這才知道慕容金比他起的還早。

青嵐正哼著歌在小廚房里準備早膳,炊煙裊裊,見宋瑾瑜被蝦米推了過來,她忙丟下了手里的東西過來行禮,“姑爺早。”

“早。你們小姐呢?”他去隔壁看過了。空無一人。

“小姐帶著府上的其他公子小姐在晨練呢!”青嵐笑道,“馬上府中就要響了。”

“響?”宋瑾瑜才剛剛問完,耳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他坐直自己的身體,“是這聲嗎?這聲可有什么特別的含義?”

“這便是戰之聲。”青嵐說道,“倒是吵著姑爺了,不過咱們府上現在只要聽到聲便要去府后的小校場集合了。若是三通落,還有人沒去的話,可是要受罰的。姑爺不是慕容家人。不用去的。三通后就不響了。”

“讓蝦米準備這些。”宋瑾瑜看了看,隨后對青嵐說道,“你帶我去你們的小校場看看。你們小姐也在那邊嗎?”

“小姐肯定在的。”青嵐將手里的東西和蝦米交代了一下,隨后擦了一下手,解掉了圍裙,推著宋瑾瑜就朝慕容侯府后的一小校場走去。

長樂侯府原本就有這么一個地方,往年都是供府中之人習武只用,但是最近這十幾年那邊已經荒廢掉了。直到慕容金回來之后,老夫人想明白,這才將校場沖開。

雖然廢棄多年不用,不過經過整理。這里已經恢復了往昔的風采。

宋瑾瑜被推來一看,就有點合不攏嘴的感覺。

校場很大!

點將臺,等設施一應俱全,慕容侯府之中無論男女都分立兩側。他們是按照男左女右站著的,均是穿著統一的服飾,只是男人穿的是黑色的勁裝,女人穿的都是大紅色的對襟小襖加長褲。就連老夫人也精神抖擻的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勁裝拄著龍頭拐杖站在點將臺上,初生的朝陽之下,雖然她已經是古稀之年,白發蒼蒼,但是那精神頭卻是比尋常人家三四十歲的婦人還要好上幾分。

“是不是覺得很震撼?”不知道何時,宋瑾瑜的身邊站了一個人。

他抬眸一看,“三叔。”宋瑾瑜忙抱拳行禮。

慕容承嗣被人攙扶著單手拄拐杖,亦是身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一瘸一拐的來了。

“您也要參加嗎?”宋瑾瑜好奇的問道。

“我是不行了。”慕容承嗣笑道,“不過大家都來了。我就是只能坐在一邊看著,也是要來的,畢竟我也是慕容家的一份子。”

有人給他搬了一張椅子過來,他就挨著宋瑾瑜的身邊坐了下來。

他略有點激動的看著校場上整排列的慕容家人。

“我早前以為在我有生之年,再也不會看到這樣的景象了。”慕容承嗣對宋瑾瑜溫和的一笑,“是阿金將慕容侯府當年的盛況又帶了回來。”

又是她嗎

宋瑾瑜看著站在校場點將臺老夫人身側的黑衣姑娘。

她穿著她平日里穿慣的黑色衣袍,墨發用一根紅的如同火焰一樣的發帶系著,腰背挺直,英姿颯爽,她的手里提著一柄長槍,槍纓與她的發帶同色。

在她的身后是四面畫著黑色飛虎的戰,每面戰前分別站著一名勁裝男子。

聲如雨點,在他們揮舞的槌下激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