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當道:我的相公是奸臣

第42章 縣衙認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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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廳堂,兩面通透,三門齊開。

大堂中間懸掛“明鏡高懸”的金子匾額,三尺法桌放在高臺上,桌上置文房四寶和令箭筒,桌后放一把太師椅,其左為令箭架,右有黑折扇。

下首衙役手持升堂棍立于兩側,板正肅穆,直視前方。

左側的差役前擺了排梨木椅,前端首位正端坐著一女子。

云淺涼著一席碧色荷花裙,捧著茶杯悠然的品嘗著上好的碧螺春,她舉止優雅,端莊婉約,往那一坐好似貴婦人在看戲品茶,怡然自得。

有兩名差役抬著一副擔架走進大堂,把擔架放在地上,把遮蓋尸體的白布掀開,露出死者的臉,方便查看。

太師椅上著官服,戴烏紗帽的京兆府尹趙廣咸,他用眼神悄悄打量品茶的人一眼,而后將眼神放在那具帶進來尸體身上,小心翼翼的問道:“顧夫人,您瞧瞧死者可是府上奴婢?”

聞聲,云淺涼抿唇含笑,對身后的顧十三說道:“去看看。”

今日為應昨日刺殺一事,她出門時特意帶了侍衛保護,倒是把春花、秋月兩個丫頭留在府內未帶出來。

十三從身后走出,上前確認。

片刻功夫,十三回來,俯身稟報,“夫人,確是小翠。”

云淺涼點頭,放下茶杯,道:“小翠確實曾在顧相府為婢,但前些日犯了事被逐出了顧相府,昨日她還曾攔過我與相爺的車架求饒,這事不少百姓都曉得,趙大人可叫來問問。”

“顧夫人所言,本官自是信得過,只是能否告知這婢女犯了何錯被逐出顧相府?”趙廣咸陪笑著認同云淺涼的話,見問及錯事時她未立即答復,心思活絡的補充道:“當然若是不便對外言,顧夫人不必回答。”

“沒什么不可說的。”云淺涼莞爾輕笑,為難頓消,輕巧回答,“毒殺主母而已。”

云淺涼輕描淡寫的六字驚得趙廣咸一身冷汗,毒殺顧相之妻,這等大事狀告到京兆府足以將這奴婢定罪問斬,死了也是死有余辜,而他還為這該死之人勞煩云淺涼來認尸,豈不是讓人誤會他要為這奴婢主持公道?

趙廣咸頓時緊張起來,用錦帕擦擦腦門上的汗意。

“這奴婢膽敢毒殺主母,想來是罪有應得。”趙廣咸奉承討好。

“著實是罪有應得。”云淺涼話音未落,堂上的趙廣咸暗自松了口氣,卻不曾想云淺涼隨后起身,往擺放在堂中央的尸體走去,“只是,到底是顧相府出去的奴婢,枉死在外總得查個究竟才能讓人安心。”

她穿著一襲碧色衣裙,碧綠的外衫搭著內雪白的襦裙,裙擺處繡著大片開得正艷的蓮花,朵朵蓮花隨著她的走動輕晃,像是春風拂過,吹皺了池水,惹得栽在池子里的蓮花輕輕搖曳。

一身清雅婉約的氣質,站在死尸旁,竟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

“是是是。”趙廣咸趕緊迎合,并快步走下來,候在身側小心翼翼地試探,“這奴婢毒殺主母一事,顧夫人是想如何處置?”

“一個奴婢,背后若無人豈敢毒害當家主母,抓不住主謀,要一奴婢償命,只不過是無謀的遷怒。”云淺涼不緊不慢的回答,言辭間處處彰顯當家主母的不凡氣度。

聽其言,趙廣咸連連點頭附和,亦是多瞧了立于尸首旁的美人兒一眼。

傳言云家嫡女是個十足的草包,這番說辭可非草包能說得出的。

云淺涼蹲下身子,將白布掀到死者左側,仔細端詳起那具尸體來。

小翠頭發散亂,有被拉扯過的痕跡,有些已經扯落纏在發絲上,而衣裳完好,可見的只有腹部的傷痕,一擊斃命,出手可謂是利落果斷。

云淺涼往尸體上面部伸手,趙廣咸連聲阻止。

“顧夫人使不得,您身份尊貴,豈能碰這晦氣之人。”說著趙廣咸朝差役呵斥道:“還不趕緊帶下去,免得污了貴人的眼。”

“無礙。”云淺涼抬左手阻止差役抬走尸體,右手繼續朝面部伸去,落在小翠的眼睛上,她兩根手指撐開小翠的眼皮,仔細看了看眼睛,手又移到嘴巴,將嘴打開。

趙廣咸越發不敢以傳言來揣度眼前之人,尋常女子見著尸體免不了花容失色,莫說是親自檢查尸體,連多看兩眼都不敢,可這位主不僅敢,似乎還很有熟練?

見狀,顧十三不免吃驚,僅是一瞬,他收起驚訝,對趙廣咸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打擾檢查尸體的人。

顧亦丞身旁有十八名培養的近侍,除卻身手不凡外,還各有所長,乃顧相的左膀右臂,無論是在京城風月地,還是在官場圈,這十八名近侍的名聲都不小,平日時常跟隨在顧亦丞身邊,諸多時候出面代表了左相之意,官職低于左相的朝官見之都得客氣些許。

趙廣咸接收到暗示,不敢造次,揮手阻止差役,謹慎地候著。

云淺涼檢查過口鼻后,掀開衣物,檢查了一下傷口。

致命傷確實是腹部的刀傷,按傷痕來看,刺入時是整個刀身都刺進了腹部,不留寸許。

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意謀殺。

“死時她正在吃東西?”云淺涼收手起身。

趙廣咸趕緊吩咐差役打水來,并回道:“是,小翠死時手里還拽著一個饅頭,仵作驗過后未發現毒素,底下人就扔去喂狗了。”

云淺涼往端來的銅盆處走去,一雙白嫩的素手放進涼水里,她仔細的洗洗觸碰過尸體的手指,嚶然出聲,“死亡時間在酉時左右,且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打著熟人的名義得手。”

“何以見得?”趙廣咸疑惑道。

他今日晨起時接到消息,在嘉康街的巷子里發現一具女尸,報案的人聲稱昨日正是死者攔過顧相府的馬車,乃顧相府的奴婢,他心覺是事不簡單未將此案交到縣衙,直接由京兆府出面解決。

從今晨接到消息,到將尸體帶回,找仵作驗尸,再到前去顧相府請人來認尸,前后不超過一個時辰。

這段時間里,他已經派人去案發現場調查,尋找線索,至今還未有人回稟,而云淺涼只檢查死者面部與傷口,就得出了這般結論,他難免好奇其中根據。

“據我所知,小翠不是個省吃儉用的奴婢,銀錢多半買了胭脂水粉和衣裙,想來是未存到銀錢過日子,否則昨日不會走投無路的攔車求饒,一個連溫飽都顧不住的奴婢,不會有閑錢吃零嘴,她當時吃著饅頭多半是用膳的時辰。”云淺涼洗干凈手后,掏出手帕擦干手上水漬,邊往先前坐著的位置行去,慢條斯理的為其解惑,“換做是趙大人,不熟的人能在用膳時將你叫走嗎?”

“萬一是雇主呢?”趙廣咸提出另一種設想,“她急于找份活養活自己,怕丟失了機會,急忙跟上,亦是有可能。”

“見雇主更該穩妥,她真心想要這份活的話,豈會做出邊走邊吃這等有失禮數的行徑?倘若對方真是雇主,或是假借雇主之名接近小翠,那只饅頭不該抓在手里,而該收好。”云淺涼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細想之下越發覺得有道理。

“下官明白了,多謝顧夫人提點。”趙廣咸興奮的道謝。

云淺涼微笑頷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潤潤嗓子,待她放下茶杯,聽她那清凜的嗓音淺淺的道明意圖,“聽聞京兆府的官差已經把案發現場圍住,禁止外人進去,不知能否從趙大人這處討到文書,讓我到案發現場去見識一二?”

趙廣咸很懂做人,接手了案件得知小翠乃顧相府的奴婢后,特意避開早膳時辰去請人,她在等待期間顧三派暗衛調查,再去時案發現場時,周圍已經被京兆府的人看住,暗衛不便打草驚蛇,沒有進巷子調查。

“這賊人還未抓到,顧夫人昨日還遭受到刺客襲擊,萬一您……”趙廣咸憂心人出事沒法交代,心中為難,不敢答應。

“我身邊有暗衛保護,案發現場又有京兆府的官差,我相信這趟會很安全。”云淺涼說話很是巧妙,明里暗里的夸贊京兆府的實力。

“顧夫人實在想去的話,下官派人護送顧夫人過去。”趙廣咸猶豫片刻,最終艱難答應,并立即清點了京兆府侍衛護送。

“有勞趙大人了。”云淺涼笑意加深。

待安排好府衙侍衛隨行后,趙廣咸親自送云淺涼出京兆府衙,對其態度已然不若之前的小心謹慎,帶著敬佩之情,態度越發恭敬起來,看得門外等候的侍衛不禁嚴陣以待,不敢松懈。

“趙大人留步。”出了府衙,云淺涼停住腳步,好心道:“這案子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妥善處理,趙大人不必太有壓力,盡力即可。”

聞言,趙廣咸瞬間覺著肩上的擔子變輕了,卻是越有動力了,平和的笑道:“有顧夫人如此體諒,下官必定竭盡全力調查此事,給顧相府一個交代。”

云淺涼輕笑告辭,在府衙外百姓的眾目睽睽之下離去。

趙廣咸看著那駛遠的馬車,心下感嘆:此女心思通透,手段玲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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