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67章 仗劍天涯,歸來不識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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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地界,官道盡頭。

那匹西域良駒,四蹄一軟,前腿直接跪在地上,鼻孔里噴出兩道帶著血腥味的白氣,徹底癱了。

許無憂順勢滾落馬鞍,官靴踩進土里,膝蓋也是一軟,差點給這片土地行了個大禮。

他用那柄鑲著松石的長劍死死撐住地,頭頂那頂平日里視若性命的紫金冠早不知歪到了哪個爪哇國去,幾縷頭發濕漉漉地黏在額角。

他仰天大吼:“我許無憂仗劍天涯回來了!”

這一嗓子喊完,預想中的回音沒來。

甚至連烏鴉都懶得飛過。

嗯?畫風不對。

許無憂一抬頭,就看見面前立著一塊兩人高的巨石,上面刻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桃源。

許無憂僵住了。

他低頭盯著腳下的路。

記憶里那條只要下雨就能把人陷進去半條腿、連豬都不愿意走的黃泥爛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灰白色、平整得有些詭異的“石板路”。

這路寬得離譜,足以容納四輛馬車并行。

一眼看過去,整個路面就像是一整塊龐大的巖石被天神用刀削平了,硬生生鋪在這里。

他拔出劍,劍尖朝下,用了三成“內力”。

許無憂曾從山野道士手中,花了二兩銀子買下武功秘籍。

苦修三月,在吃了一大碗黃豆之后,體內排出大量濁氣!

許無憂便自省得練就無上神功。

火星四濺。

劍尖只在那灰白色的路面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點,反倒是震得他虎口發麻,松石劍柄都差點脫手。

“嘶!莫非是……妖術?”

許無憂喃喃自語。他在京城見慣了青石板路,甚至宮里的御道他也走過,可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堅硬如鐵,平整如鏡,甚至還不積水。

路兩旁,每隔十步就豎著一根刷著白漆的怪木樁子,頂端挑著個透明的琉璃罩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不對?妖術!絕對是妖術!

話本里面都沒有這個啊!

這還是人間嗎?

正愣神間,身后傳來一陣沉悶的隆隆聲。

一輛沒有頂棚的四輪馬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那車輪極寬,外面包著一層黑乎乎的軟皮,跑在這一整塊石板路上,竟然穩得連水都不灑。

駕車的漢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背心后面印著四個紅漆大字:桃源物流。

“哎!那是誰家的車!停下!”

許無憂下意識地想要攔車詢問。

那漢子連頭都沒回,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馬車速度不減反增,只留下一句隨著風飄過來的渾話。

“沒長眼啊?擋著老子送貨!誤了鐘點扣你工分啊?”

煙塵滾滾。

許無憂被噴了一臉灰,握著劍柄的手僵在半空。

這老家桃源縣的刁民,脾氣怎么比京城的御林軍還大?

他剛想發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哎哎,干嘛呢?那邊的那個叫花……哦不對,那位公子,靠邊站!”

許無憂一回頭,就見一個穿著奇怪黃馬甲、胳膊上戴著紅袖箍的大爺,正一臉嚴肅地瞪著他,手里還拿著個小本子。

大爺指了指地上的白線:“沒看見這是畜......不,動物車道嗎?行人走兩邊人行道!這么大個人了,懂不懂規矩?”

許無憂氣笑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官家公子的傲氣油然而生:“規矩?在這桃源縣,本公子就是規矩!你不認識我?”

大爺愣了一下,拿起手里的小本子翻了翻,又抬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許無憂那張滿是泥點子和疲憊的臉。

然后,大爺翻了個白眼,合上本子。

“不認識。”

“每天想混進城發財的人多了去了,誰記得誰是誰啊?別擋道,后面排隊呢!”

大爺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第一次來吧?去那邊墻根底下蹲著,把《入城文明公約》背十遍再進來。不然罰款五十文!”

許無憂:“……”

這特么還是那個許家說了算的桃源縣嗎?!

他顧不上跟這“看門大爺”計較,收拾一番,交了錢。

便牽著那匹半死不活的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走。

越往里走,心里的涼氣就越重。

路邊的茅草棚子沒了。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蹲在墻根曬太陽的流民也沒了。

視線所及,全是整整齊齊的兩層磚瓦房。青磚紅瓦,屋脊上甚至還做了獸首裝飾。每一扇窗戶都鑲嵌著明晃晃的琉璃,在日頭底下反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琉璃。

在京城,巴掌大的一塊琉璃就要賣出天價,這里竟然拿來糊窗戶?!

空氣里散發著令人抓狂的肉包子香氣。

許無憂站在十字路口,手里捏著那張臨行前特意找人繪制的輿圖。

這一刻,這張標價五兩銀子的精細輿圖,成了廢紙。

要是其他地方有這個就好了。

“許家老宅……許家老宅在城東……”

他轉了三個圈,除了看見一座冒著黑煙的大煙囪,連個破瓦房的影子都沒找著。

路邊有個掛著“便民超市”牌匾的鋪子,門口蹲著個老漢,手里捧著個比臉還大的白面饅頭,正就著一碗油光發亮的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

咕嚕。

許無憂咽了口唾沫。

為了趕在家里“揭不開鍋”之前送銀子回來,他跑廢了兩匹馬,連干糧都沒舍得買好的。

“老丈。”

許無憂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兇狠一些。他在江湖話本里看過,只有兇一點才不會被欺負。

“打聽個事。許有德那個老東西住哪?”

老漢啃饅頭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許無憂。

這后生看著人模狗樣,怎么張嘴就是火藥味?

“你是他什么人?”

老漢把最后一塊紅燒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問,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許無憂冷笑一聲,把劍往桌上一拍,發出“砰”的一聲。

“我是他京城來的債主。聽說他欠了一屁股債,都要賣兒賣女了,我來收那最后一點利息。”

這是實話。

在那封讓他心急如焚的家書里,老爹確實是這么哭慘的,甚至連賣身的價碼都標好了。

誰知話音剛落,那老漢突然把碗往地上一摔。

“來人吶!有人要找許大人的麻煩!是個來碰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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