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32章 南疆死絕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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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著破羊皮襖的胡兵用大鐵鉤子拖著板車,走一步往泥里陷一步。

車箱底下全滲著黑紫色的凍血,順著車板縫往下淌。

旁邊負責裝拉絞盤的苦力奴隸各自抱著膀子,被早風吹得渾身發抖。

一個瘦高個奴隸拿下巴尖指了指坡底最前端的回回炮架,有些哆嗦地問旁人。

“誒,你瞧見沒?千夫長把那些打石頭用的大木槽子全都卸下來了,換成那一掛掛深口大皮兜了。”

“你說這打仗打得好好的,換這稀奇古怪的牛皮兜子用來干嘛?”

另一個滿臉凍瘡的老奴隸拿袖口擦了擦鼻涕,斜眼看著車板上堆得冒尖的尸首。

“還能干嘛?你以為那些官老爺費這么大勁,把傷死在營里的死鬼、還有前兩日病死的瘦馬全拖上來,是為了給他們找風水寶地下葬?”

瘦高個聽得愣住,看著那些刷滿黑糊藥水的死尸,后槽牙咬了咬。

“不能吧……那皮兜子軟塌塌的,裝不下百十斤的石頭。莫非……莫非他們是要把這些死人骨頭當成石頭拋?”

“說你蠢你還真不長腦子。”

老奴隸往地上啐了一口帶沙的粘痰,指著遠方關墻的大輪廓。

“瞧見那些死鬼身上的黏藥糊沒有?聞著那味兒,比死老鼠窩還沖十倍!”

“咱大王壓根就沒打算拿石頭去撞磚,這是要把這些帶著爛瘡毒漿的死尸,全砸進鎮北關的內城里去!”

“扔進去?那關里頭不就……全臟了?”

“何止是臟!聽說那黑藥水觸著皮肉穿,落在井里毀一城。大王這是要讓關里守城的南人,全跟著這些死鬼一起爛肚子!”

“這樣一來不就是徹底省事了!直接把鎮北城抹掉了,誰也不能在這關口修城了!”

前頭督戰的胡將猛一揮手里的狼皮鞭,鞭梢在半空打出一記脆響。

“少些廢話!把牛皮兜掛穩了!絞盤給老子拉滿!”

破曉時分,鎮北關北馬道上風聲凜冽。

王栓雙手反扣著一截帶尖刺的防木,將半邊身子藏在厚重的隔板后,單眼緊盯著城外坡地的動靜。

張三蹲在他右側,手里攥著半截鐵尖的長矛,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就在二人犯困之際,城外回回炮陣地方位,傳來重木絞盤拉扯的聲響。

那聲音又沉又緩,一聲接一聲,震得人心底發毛,卻偏偏看不見半輛運送磨盤巨石的大車往炮架底下走。

“邪門了!”

王栓偏過頭,和張三對了個眼神。

“沒瞧見胡狗抬石頭,那九架高架子怎么全張開勁了?”

張三剛想張嘴說話,城外破曉的微光里,九道拋臂毫無征兆地由后向前狂猛甩動。

九個龐大的黑褐色牛皮兜從炮架頂端騰空而起,越過外護城河,直撲北墻頭而來。

“躲石!”

王栓連吼都來不及吼全,一個猛子撲在馬道內側的臺階窩里,雙手死死護住頭臉。

預想中千斤巨石壓頂砸碎磚墻的巨響并沒有落下來。

那九個黑褐色的牛皮兜在半空中,皮兜四角的鐵環齊齊掙脫。

兜皮在風中向外攤開,里面裝載的重物沒了束縛,天女散花般朝著幾百丈長的北墻頭傾瀉而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頭和大磚。

而是數百具殘缺不全、被砍斷了四肢的赫連死尸,還夾雜著早就漲肚發臭的病馬殘骸!

嘭!嘭!嘭!

大塊大塊的死尸從天而降,掉在北馬道上,更是落進守軍的人堆里。

幾具已經被凍得半硬的胡兵殘尸正正落在王栓側前方。

軀體當場四分五裂。

尸首肚皮里積壓的腐氣連帶著一層黑黏漿,隨著這一摔,向四面八方爆開。

一股濃烈到極點的腐尸惡臭出來了……

王栓只覺得鼻腔被這股怪味一沖,胃里瞬間翻江倒海,一口酸水直接漫到了舌根。

在他右前方三步遠的地方,兩名舉著連弩的大乾甲士根本來不及閃避,正被半截沾滿黑糊毒漿的病馬后腿砸中了。

“什么鬼東西!”

其中一名甲士用力一伸手,想把壓在身上的死馬殘肢推開。

可那只帶黏漿的馬蹄剛剛貼過他的胳膊,黑糊的毒水已經順著布甲的縫隙浸了進去。

毒水剛一觸及皮肉,甚至連半眨眼的工夫都沒留。

“啊——!”

那甲士見鬼般往后跌坐在地,雙手瘋狂去抓撓自己的肩頭。

只見他肩膀上原本完好的皮肉,被那黑漿水一沾,當即轉為焦黑斑駁的死色。

大片大片的黃綠水泡從皮膚底下接連臌脹起來,又在呼吸間紛紛破裂。

腥黃的膿水順著破開的皮肉往外狂涌,連帶著底下的真皮層都被化成了爛泥。

另一個人更是被飛濺的黃水濺上了半邊臉頰。

那甲士丟下連弩,雙手捂著臉在馬道上來回翻滾,嘶啞的慘嚎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的臉!我的眼睛!救命!這水里有毒!”

被毒水沾染的皮肉不斷潰爛,喊叫聲已經漸漸嘶啞起來,那名甲士在自己的血水和膿漿里翻滾抓撓,竟生生將臉上的爛肉硬生生摳下來大半!

白骨肉眼可見!

這駭人一幕,被周圍原本嚴陣以待的幾十名守軍收入眼底,頓時個個面無人色。

不知道是誰先往后倒退了一步,腳下踩中了還在往外滲黑水的胡人斷手。

那士卒尖叫出聲,連滾帶爬地往后閃躲。

“別碰那些死人!那是毒肉!”

“有毒!這身上全是爛瘡毒藥!”

恐慌在這一剎那,比城外的風跑得還快。

整個北馬道前沿的軍陣當場亂了套。

沒有人再去管那城外是否會有后續的騎兵沖鋒,所有人的眼睛全盯在馬道上那些四分五裂、正在往外流淌黃水的殘尸上。

“走!快離開這馬墻!”

兩名剛從后方新兵營調上來不過三日的年輕士卒,看著腳邊正在化皮流膿的同袍,心膽俱裂。

他們把手里沉甸甸的連弩往腳下一扔,轉身就朝著通往內城的登城馬道下方奔逃。

有這兩人帶頭,周遭十余名同樣被駭破了膽的士卒也跟著往后潰退。

眼看整條防線就要被這股散開的恐懼給徹底沖垮。

就在此時,通往北樓的石階上方,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厲喝。

“都給老子站住!”

鐵蘭山提著那柄隨身多年的大刀,身后緊跟著一襲青衣、眼光沉冷的女欽差許清歡。

兩位主心骨一露面,原本正在往臺階下擁擠奔逃的十幾名潰卒,腳步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們這一站出來,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生生鎮住了馬道上亂成一團的恐慌。

鐵蘭山連看都沒看那些往后退的士卒一眼,大步流星跨到馬道中央。

他手里的厚背大刀往地上一頓。

“把刀箭都撿起來!”

老將的目光從左右兩側將士的臉上掃過,聲音冷得像塞北的冰刀。

“誰敢再多退后半步,不用等胡狗的毒水爛你們的皮肉,本帥現在就一刀砍了他的腦袋,按軍法就地正法!”

這道軍令一出,幾個丟了連弩的新兵面色慘白,哆嗦著彎下腰,把地上的弓弩重新抱回了懷里。

鐵蘭山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幾具還在冒黃漿的胡人殘尸,和那兩名已經沒了聲息、皮肉潰爛的士卒。

他眼角抽動了兩下,對向身后的副將趙橫。

“傳令下去!所有人全都退開三步,嚴禁徒手去觸碰這些死鬼和爛肉!”

“去長矛營和柴庫,把那些最長規格的鐵頭矛和帶鉤長桿全給本帥調上來!”

“用長矛挑!把這些帶毒的死馬死人,一個不留,全給本帥從女墻豁口挑落到外頭護城河里去!”

將士們聽了主帥的分派,這才有了主心骨。

王栓第一個從防木后頭鉆出來,順手抄起張三手里那根長矛,頂住一具胡兵殘尸的腰眼,使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掀。

殘尸順著破損的垛口翻了出去,重重摔在城墻底下的斜坡上。

幾十個膽大的老兵也紛紛動手,拿著三丈長的槍桿,遠隔著幾步距離,將馬道上那些散落的斷肢殘腿往外推趕。

眾人一邊挑著尸首,一邊看著地上被毒水腐蝕出來的黑印子,嘴里壓不住地議論開來。

“老天吶……我老王在邊關吃糧當差二十年,也見過胡人往水源里扔死羊死牛的惡心手段。”

“可這等陰毒的攻城路數,把死人抹了毒藥當石頭發射,今天是真長了眼了!”

旁邊一個老軍醫蹲在遠處,拿布條裹死口鼻,用小鐵鉗夾起一塊沾了藥水的碎衣料看了看,連連搖頭。

“尋常的毒草藥根本做不到這等程度!這分明是用死人瘴氣和絕毒藥渣熬出來的死人膏!碰著皮肉就爛,大伙千萬別讓這黃水濺著身上半點!”

“聽見沒?這等見血封喉、沾皮就爛的毒,別說見了,我連聽都沒從老一輩嘴里聽說過!”

“太毒了!陳長風和那赫連左王,這是真不打算給咱們留一條活路啊!”

鐵蘭山站在風口上,聽著底下將士們的議論,緩緩點了點頭。

老將轉過臉,看向身邊同樣神色冷峻的許清歡。

“許大人。”

鐵蘭山語氣前所未有的沉重。

“本帥守了半輩子關,也是未曾聽聞過這等毒!”

“看這藥水發作的兇勢,碰皮即化膿,觸肉即焦黑。”

“此等駭人聽聞的毒物,恐怕便是當年大乾開國之初,在南疆遭遇的那場百里死絕的毒災,都未曾有今天這般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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