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539章釜底游魚,絕水熬肉!兵法,狗屁不是!_sjshuku
第539章釜底游魚,絕水熬肉!兵法,狗屁不是!
第539章釜底游魚,絕水熬肉!兵法,狗屁不是!
城外。
北風卷著黃沙與枯雪,打在厚實的牛皮氈帳上。
赫連大營的中軍,左谷蠡王王帳內。
三盆齊腰高的紅銅火盆燒得正旺。
炭火熱氣烘烤著架子上的一整只肥羊,金黃的油脂一滴接一滴掉進火盆,燎起一陣焦香。
左拔木死后,手底下接任的副將巴圖坐不住了。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短刀,用力扎在羊后腿上,撕下一大塊肉甩進盤里。
巴圖站起身,大馬金刀地橫跨一步,手背抹了一把嘴巴。
“大王!俺們大好兒郎死在那黑地洞里,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昨日陳軍師出了計策,把那些抹了爛肉膏的尸體全扔進了南人的城里。眼下過了一天一夜,南人那里死傷大半,連城門都沒人守了。”
巴圖把短刀在案桌上重重一拍:
“大王給俺五千鐵騎,俺現在就去撞開他們的城門,把鐵蘭山的腦袋剁下來當尿壺!”
坐在對面的老酋長抓起身旁的刀把,在桌上撞得直響。
“蠢貨。你那是去破城,還是去送死?”
老酋長指著巴圖的鼻子。
“那毒水有多烈,大伙兒都瞧見了。掉在土里連石頭都能腐出黃漿。”
“你帶兵沖進去,只要兵器上沾上一星半點,咱們自家這五千騎兵,沒等拔刀,肚皮先得爛穿!”
巴圖雙眼圓睜回擊:“難不成就在外頭干等著挨凍?那南人要是找著治病的法子了,咱們豈不是白白折騰一宿!”
“治個屁!”老酋長毫不退讓。
“那等爛人肉的法子,是天降的災禍。南人拿什么治?你安生坐著,等城里頭連喘氣的都沒了,再讓工匠去拆墻。”
陳長風雙手背于身后。
他全當沒聽見這兩人的爭吵,只在那座用黃泥和碎木搭建的碩大沙盤前慢條斯理地踱步。
沙盤上,鎮北關的城池輪廓清晰可見。
他的視線在城墻、街巷、水井等紅砂標記的模型中逡巡。
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端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沒有制止部下的爭論,手掌壓在椅子的獸皮上,視線一直跟著陳長風的步伐移動。
大軍不能無休止地耗在雪地里,每天人吃馬嚼損耗極大,他要一個確切的結果。
阿史那咄苾抬起手,掌心向下壓了壓。帳內沒人出聲了。
“陳大人,巴圖說得有理,老酋長也有顧慮。”阿史那咄苾開口發問。“你透個底,這絕戶毒水,到底何時能把城里的骨頭全化干?”
陳長風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帳內眾人。
“大王,各位頭領。這盤棋下到這里,講究的便是個耐心。”
陳長風走到沙盤正中,用手里的竹板點在北馬道的位置。
“鐵蘭山是個沙場老將,越是毫無動靜,越說明毒氣已經蔓延到了他控制不住的地步。咱們要是貿然去撞門,許清歡那女人詭計多端,保不齊她在城門洞里堆滿了長瘡的死尸等我們進去。”
“南人這會兒,只怕是在到處熬苦藥湯子,找那些生石灰去填坑。”
陳長風在沙盤邊緣敲了敲竹板:
“可毒氣順著地縫,早就鉆進了鎮北關的暗河水眼。鐵蘭山下再多死命令,也堵不住活人要喝水。”
話剛落音,厚重的毛氈門簾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寒風倒灌進來,火盆里的火苗被吹得歪倒向一邊。
執失部大將大步邁入。
他臉上的橫肉堆疊,掛滿白霜,語氣張揚高亢:“報大王!南人的探子回話了!”
阿史那咄苾直起身子,雙手按住椅子的扶手:“南人城里是個什么光景?”
執失部大將大喊:“探子在西城坡的亂墳崗子里趴了半宿,瞧得真真切切!鎮北城里正四處升起焚燒艾草的白煙!那白霧把日頭都遮沒了!”
“里頭亂套了,到處都是哭喪的動靜,老鼠都在成群結隊往外跑!”
帳內胡將全伸長了脖子,連巴圖都停止了吃肉。
執失部大將滿臉橫肉發紅,大笑出聲:
“咱們的招數管大用了!探子親眼瞧見,那城墻底下推車的南人民夫,走著走著就趴地上了。”
“肚皮上的水泡碎了像把活物塞進不合適的棺材,里頭的黃膿流得遍地都是!”
“老鼠剛喝了溝里的臟水,跑出沒三步就四腳朝天不動彈了。鐵蘭山急眼了,派兵把大街全封死,把長瘡的人全趕進幾個舊宅子里鎖上。城頭熬了幾十鍋的大藥,壓根止不住!”
“這樣下去,估計鎮北的宅子都不夠用了!”
阿史那咄苾靠回椅背,端起那碗冷掉的馬奶酒。
“不用咱們拔刀,鐵蘭山自己就能把自己人給耗死。”阿史那咄苾轉頭,把目光越過火盆,落在陳長風身上。
底下的胡將們聽到這番慘狀,爆發出粗野的哄鬧聲。
陳長風轉過身,從沙盤邊角的木棋簍里拈起一枚黑子。
他手指捏著黑子的邊緣,舉在半空。
還未下子陳長風便撫掌大笑起來,這笑聲立馬蓋過了外頭的風嘯聲。
“鐵蘭山與那許清歡,手段再硬終究是肉體凡胎!眼下他們便是釜底游魚,再怎么折騰,也逃不出這鍋熬爛肉的絕水!”
陳長風環視了一圈底下的胡將,用極盡狂妄的話語撕開南人的對策。
“許清歡想當這滿城人的救世主,開出用生石灰去填、用苦草藥去洗的方子,甚至封死街巷把人關在屋子里。”
“那是把活人跟毒源關在一處養蠱!他們在城里燒起艾草,那是在給他們自己提前上香送終。等水井里滲滿黃膿,等那滿城的人肚皮全被漲破,鎮北關就會變成一座死墳!”
“南人朝堂上那些所謂的智謀,所謂的兵法,在天地間這等極致的病骨死氣面前,連張擦腳布都不如!我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讓許清歡那自詡算無遺策的女流之輩,活生生看著手底下的人化成一灘灘爛泥。”
“不出三日,鎮北關里的人會為了搶一口干凈水,自己人在井臺邊互砍。鐵蘭山的兵,會為了逃出城門,反過來殺他們的主帥!”
這番話語字字誅心,配著陳長風不以為意的動作,把所有胡將的嗜血念頭全勾了出來。
阿史那咄苾端坐在虎皮大椅上,視線定在陳長風的側臉。
他心底震驚,這陳長風此時竟然如此狂!狂妄倒是說不得,畢竟那鎮北確實情況如此糟糕!
停頓三息后,他雙手合攏重重一拍,仰頭大笑。
“好!”阿史那咄苾舉起手里的酒碗,“由此看來,那些南人也不過如此!終究還是抵擋不住我們赫連的進攻!”
“破關便在今日!傳本王將令,大軍宰羊備酒,好好暖暖身子。等哪日鎮北死絕,我們再去城里給那些軟腳蝦收尸!”
“大王英明!”
整個王帳內的胡人將領紛紛端起身前的酒海,粗糲的附和聲響徹大帳。
將領們大口吞咽著酒水,已經開始盤算進城后如何瓜分那些完好的兵器鎧甲,以及搶奪尚未爛透的人了。: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