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高育良不裝了,帶同偉狂飆

第203章 常委會與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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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常委會與困獸

第203章常委會與困獸

上午九點,省委常委會準時召開。

沙瑞金主持會議,“今天主要討論綠藤事件,下面請育良同志給大家介紹下具體情況。”

高育良點頭示意,“關于綠藤涉黑案件查辦進展,我做個簡要通報。”

“4月12日,省公安廳掃黑專案組在綠藤城西北將涉黑組織首犯高明遠抓獲歸案。

4月13日,綠藤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賀蕓因涉嫌充當保護傘被控制審查,當日即作出全面供述。

目前高明遠組織領導H社會性質組織的核心犯罪事實已基本查清,證據鏈閉合,具備移送審查起訴條件。”

五分鐘,三頁紙。

沙瑞金接過話頭,“育良同志辛苦了,省廳的工作很扎實。下一步處置方案,你有什么建議?”

“綠藤市市長謝中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賀蕓供述中多次提及其與高明遠的利益關系。

建議先由省廳對謝中林采取強制措施,同時由省紀委派員介入。”

沙瑞金點頭,“我補充一個意見。”

“綠藤這條線侯亮平同志已經跟我匯報過,我提議,由他代表檢察機關協助參與后續工作。”

高育良,“我同意沙書記的意見,具體由省廳和省檢在現場協調。”

田國富沒想到高育良答應得這么干脆。

這種事擱以前,高育良少說得繞三道彎拖上幾天。

常委會一致通過,散會。

“國富同志,留一下。”

會議室的人都離開后,沙瑞金才說道,“紀委的人盡快到綠藤。另外你關注一下,侯亮平在現場到底能介入到什么程度。”

田國富出了會議室門,迎面碰上高育良。

高育良站在走廊拐角,分明是在這等著。

“國富同志,后面工作辛苦你了。紀委的同志到了綠藤有什么需要政法委配合的,隨時說。”

田國富笑著道,“高書記客氣了,咱們都是為了工作。”

“那是。”高育良拍了拍他上臂,轉身走了。

田國富看著他走遠。

主動讓人進場,主動拍肩膀示好。

不怕紀委去。

不怕,才是最讓人不安的事。

綠藤,下午兩點。

省委批復一到,祁同偉就帶著人直奔市府大樓。

市政府大樓里,沒人敢大聲說話。

市長辦公室門口。

祁同偉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謝中林坐在辦公桌后面。

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連茶杯都沒有。

謝中林坐在椅子上沒起身。

祁同偉開口,“謝中林同志,根據省委常委會決定,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即刻停止一切職務,接受組織調查。”

謝中林撐著桌沿站了起來,腿在桌子底下打了個晃。

“能讓我打個電話嗎?”

“不能。”

謝中林沒再開口。

他將隨身攜帶的公務記事本擱在桌面正中間,跟著身后的干警往門口走。

走廊兩側辦公室門開著,里面的都探頭,沒一個出聲的。

謝中林走了五年的走廊,今天從頭走到尾,不到一分鐘。

謝中林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市政府那棟五層樓。

坐進去,車門合上。

人群里一個年輕秘書把手往兜里伸,旁邊的同事一把按住他手腕,搖了搖頭。

侯亮平趕到的時候,謝中林的車已經開走了。

市長辦公室門口他碰到祁同偉。

“學長,省委批示讓我協助參與后續工作。”

“知道了,省委的指示我當然執行。”

他對王明德說,“給侯亮平同志安排一個旁聽席位,全程可以看審訊實況。”

省委說的是協助參與,到了現場變成旁聽。

侯亮平硬是將到嘴的話噎了回去,只要參與他就有辦法找到切入點。

“行。”

市局指揮中心,侯亮平坐在屏幕前,看著謝中林被帶進審訊室。

而同一棟樓的另一層,針對高明遠的審訊正在推進。

侯亮平不知道的是,謝中林只是個幌子……正廳級職務犯罪歸紀委管,祁同偉碰不了也不打算碰。

真正的重心在另一間審訊室。

高明遠被帶進審訊室坐下來,換了身干凈衣服。

“高明遠,你的情況我就不重復了,組織領導H社會性質組織罪加兩條故意殺人,證據鏈已經閉合。

賀蕓已經交代,你現在的態度決定你最后是什么結果。”

高明遠斜靠在審訊椅上,“我要見律師。”

“這是刑事偵查階段,律師的事后面會安排,現在你先配合我們把事實說清楚。”

“那就等律師來了再說。”

“你先看看這個,賀蕓交代的內容,從1998年到2014年。”

高明遠連眼皮都沒抬。

“賀蕓說什么是她的事,跟我沒關系。”

王明德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老寧的抓捕記錄,凌晨持槍拒捕,投毒滅口未遂,你指使的電話錄音省廳都截獲了。”

“我不認識什么老寧,我沒有打過什么指示電話。”

“王隊長,你手里的東西不夠硬,咱們都是明白人,別浪費時間。”

四十分鐘,十二個問題,回答全是沉默或者四兩撥千斤。

王明德走出審訊室,給祁同偉打電話。

“祁省,這人嘴很緊,暫時沒什么進展。”

“我馬上過來。”

祁同偉走進審訊室,沒帶材料,沒帶文件袋,就一個人。

高明遠稍微坐直了些。

“高明遠,我是祁同偉。”

“認識。”

“那就不廢話了。你身上背著什么罪,不需要我多說。賀蕓和老寧的供述加上物證足夠送你上路。”

高明遠沒接話,但坐姿比剛才繃了。

“4月11日凌晨兩點四十七分,你從別墅密道出來之后,用一部備用手機給王政打了電話。”

高明遠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

“你說的原話是……王省長,省廳封了綠藤,我需要您幫我打個招呼,把東邊卡口撤了。”

“王政回你的原話是,我動不了省廳的卡口,祁同偉不歸我管,你自己想辦法先躲起來,我會幫你想辦法。”

“你最后那句話是,王省長,希望你記住你說的話。”

“高明遠,從你拿起那部手機的那一秒開始,你跟王政之間所有的對話,省廳全部截獲了,一個字不差。”

高明遠沒說話,但他的手從扶手上挪下來了,使勁捏著膝蓋。

他在消化這個信息。

全程監聽。

從他拿起電話那一刻開始。

也就是說他之前打給謝中林的那通,打給賀蕓的那通,打給老寧那通……

“你那天晚上從密道出去之前打的每一個電話,省廳技術組全程同步截獲。你以為你掰斷了SIM卡就查不到你?信號基站定位精確到二十米。”

高明遠的兩只手絞在一起。

二十年,頭一回有人把他看透了。

“王政跟你有關系,這個省廳已經有鐵證了,。你開不開口,區別可能只在一件事……死刑立即執行,還是死緩。”

高明遠盯著桌面看了很久。

審訊室里只有高明遠越來越快的喘息聲。

然后他開口了。

“我要一樣東西。配合程度跟量刑建議掛鉤的書面保證,拿不出來我不往下說。”

這是他退守到最后一道線了,不再裝不知道,不再要律師,開始談條件。

祁同偉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拒絕。

“你先讓我知道你手里還有什么是省廳沒掌握的,值不值這個價。”

高明遠抬起頭看著他。

“王政收我錢的銀行流水,省廳可能查得到。但有一段錄音你們查不到……王政親口跟我說的話,原話是綠藤的礦你放心做,上面有人打過招呼了。”

“錄音在哪?”

“我把東西存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位置。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告訴你存放地點。”

祁同偉沒有追問,站起來。

“我會把你的意見往上報,你等我回話。”

出了審訊室,王明德跟上來,“祁省,王政背后還有一層?”

祁同偉沒回答這個問題。

“東西先收著,別寫進正式筆錄。王政是中管干部,動他要中樞批準,這個層面的事我請示高書記再定。”

王明德點頭走了。

祁同偉走到角落里,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

把高明遠的條件和那句“上面有人打過招呼了”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高育良沉默了很久,久到祁同偉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高育良說了一句話,“同偉,答應他的條件。這個錄音,必須拿到手。”

祁同偉還沒來得及應聲,高育良又加了句,“王政上面那個人,我心里有數。”

祁同偉攥著手機,腦子里只剩一個問題,老師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