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

第125章 屠龍者終成惡龍天王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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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在王者之師這四個字的刷屏下,徹底沸騰起來了。

直播間里,無數人被那段塵封的歷史所感染。

他們仿佛看到了那支由八百個快要餓死的年輕人組成的隊伍如何橫掃天下的!

“看到這里我真的有點繃不住了,原來他們最初的夢想這么純粹啊!蘇長青就像一個護犢子的大家長,他帶著一群孩子只是想給這個世界換一個活法。”

“洪秀全,楊秀清,石達開!這些歷史書上冷冰冰的名字,現在在我腦子里全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血有肉,他們也曾想為了天下的窮人拼一次命。”

“十三歲的石達開,說餓死才怕,打仗不怕。我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在辦公室里哭得停不下來。”

“這才是我們民族骨子里的東西,只要有一口飯吃,誰愿意造反,可不給活路,那我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感動的情緒在直播間里蔓延,之前對蘇長青所有的質疑和謾罵,都變成了此刻最真摯的敬佩和心疼。

然而,就在這片溫情脈脈的氣氛中,一條不合時宜的彈幕悄無聲息地飄了過去。

“兄弟們,先別急著感動,你們……是不是都忘了歷史書上,太平天國后期的結局了?”

這條彈幕引起了水友們的注意。

直播間的氣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更多的彈幕涌了出來。

“結局?什么結局?不是建立了太平天國嗎?”

“樓上的太年輕了,千萬別去搜,我勸你別去。”

“晚了,我剛搜完天京事變,我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腐敗,內訌,屠殺,等級森嚴,天王洪秀全一個人就有一百多個老婆……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輿論的風向,比之前反轉得更快,也更讓人心寒。

如果說之前是憤怒的指責,那么現在是一種巨大的悲哀和恐慌。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開頭那么好,那群年輕人那么有理想,為什么最后會變成一群惡魔?”

“我有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接下來的壁畫,可能會非常虐心。”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戲碼要來了嗎?我不敢看了啊。”

這種恐慌的情緒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葉老他看著墻壁上那些意氣風發的青年,嘆息萬分。

周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推了推眼鏡,低聲說了一句。

“權力,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藥。”

徐老接話道。

“這一路來,他們走得太順了。勝利來得太快,太巨大,足以讓任何凡人迷失心智。”

彈幕里充滿了絕望的哀嚎。

“所以,蘇長青締造的王者之師,最后還是墮落了?”

“他不是定了十條鐵律嗎,違者斬,為什么后來沒人遵守了?”

“我不能接受,我不相信那個十三歲說打仗不怕的石達開,最后會變成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我哥呢?蘇長青去哪了?他為什么不管管他們?!”

蘇念看著屏幕上這些血淋淋的文字,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自相殘殺。

腐敗透頂。

她不懂,她也想不明白。

她回頭看著那面墻,看著第一幅畫里,那個蹲在路邊三天沒吃飯,還在背著四書的倔強青年洪秀全。

看著那個為了給老人取暖偷了一塊炭餅,被打得半死的燒炭工楊秀清。

看著那個妻子難產而死,想把自己活埋了的絕望農夫蕭朝貴。

看著那個只有十三歲,為了給母親治病不惜斷指為藥的少年石達開。

他們怎么會變成彈幕里說的那樣?

那群曾經連活著都是奢望,因為蘇長青給了他們一條活路而愿意奉其為上帝的年輕人,怎么會把刀揮向自己的兄弟?

蘇念拿著手電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不信。

她不信哥哥一手創立的承道會,一手帶出來的兵,會變成那個樣子。

如果真的變了,那一定有原因。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嘈雜和恐慌都甩在身后。

她舉著手電筒,繞過那幅描繪著八百人變成四萬大軍的輝煌畫卷,一步一步地走向第三幅畫像。

第三幅畫像出現了。

蘇念的腳步頓住了。

這幅畫比前兩幅加起來還大,但畫風變了。

徹底變了。

前兩幅畫里那些穿著粗布短褐、騎馬沖鋒的年輕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坐在金碧輝煌宮殿里的陌生人。

畫面正中央,一個頭戴九龍金冠、身披明黃色繡金蟒袍的男人半靠在雕龍描鳳的御座上。他的身體已經發福,臉頰的輪廓被層疊的贅肉撐得浮腫。

但那張臉,依稀還能辨認出第一幅畫像里那個蹲在路邊啃干糧、三天沒吃飯的落魄書生的影子。

馬海明湊近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兩下。

“洪秀全。”

畫中的洪秀全左手搭在御座扶手上,右手捏著一串拇指粗的翡翠佛珠,半闔著眼,周圍侍立著數不清的宮裝女子,一個接一個地排列到畫面邊緣之外。

陳國棟教授彎下腰數了一遍。

“光這幅畫里畫出來的女子,就有三十多個,畫面之外的還沒算。”

他扶了一下眼鏡,退后半步。

“歷史記載洪秀全在天京的后宮人數超過一百,看來這個數字并非虛言。”

彈幕刷了起來。

“一百多個?他當初連兩個饅頭都買不起,現在一百多個老婆?”

“這還是那個跪在蘇長青面前哭了半柱香,說要讓天下窮人吃飽飯的洪秀全嗎?”

“全子!你糊涂啊!你還是變了啊!”

蘇念沒看彈幕,她的手電筒已經移向畫面的右側。

那里畫著另外幾個人,他們分別坐在各自的王座上。

王座的規制比洪秀全的稍低一些,但同樣是金漆描龍,極盡奢靡。

楊秀清,東王。

畫里的他穿著一身大紅蟒袍,腰束玉帶,手里捏著一道明黃色的圣旨。眉宇間的表情既不是恭敬也不是服從,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那個為了給老人偷一塊炭餅取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燒炭工,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也變了

韋昌輝,北王。

畫中他身后站著一排持刀親兵,腰間掛著一柄鑲滿寶石的佩劍,腳下踩著繡金厚毯。

那個被官府抄家滅門、只身逃出的小商販,也已經面目全非。

葉老站在畫前,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指向畫面的一處角落。

那里畫著宮殿外的街道,幾個瘦骨嶙峋的百姓跪在路邊,身上的衣服破爛得遮不住身體,一隊穿著鮮亮甲胄的太平軍士兵從他們面前趾高氣揚地走過,沒有一個人低頭看他們一眼。

“你們看這個對比。”葉老的聲音澀得厲害。

“宮殿里面堆金疊玉,宮殿外面餓殍跪地。”

蘇念咬了一下嘴唇,把手電光轉向畫像左側那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蘇長青的字變了。

前兩幅畫像旁邊的文字雖然張狂,但筆鋒流暢,行草一氣呵成。

這一段不一樣。

字跡變得又重又深,有些筆畫甚至在青磚上刻出了崩裂的碎痕,磚面上的裂紋向四周延展開,可以想見刻字的人當時握刀的力道有多大。

葉老湊近辨認了幾秒,聲音啞了下來。

“咸豐三年春,天京既定,余本以為大業將成,天下窮人自此有飯可食,有屋可居。”

他停了一下。

“然秀全入城不足半月,即征民宅數百間修天王府,拆城中民居木料充作宮殿梁柱,驅百姓青壯萬余人日夜趕工。天王府占地過百畝,殿閣重重,窮極土木之工,與紫禁城爭奢。”

彈幕涌了上來。

“半個月,才半個月就開始修宮殿了?”

“征了幾百間民宅拆了給他蓋宮殿?這跟清朝那些貪官有什么區別?”

“蘇長青當時人呢?他不管嗎?”

葉老繼續念。

“余怒而責之,秀全跪拜,言此為天父旨意。天王受命于天,當有天王之威儀,方能震懾四方,收服人心。”

馬海明搖了搖頭。

“開始拿神權當擋箭牌了。”

葉老的手指往下移。

“余曰,承道會初立之規十條,第一條便是不擾民,征拆民宅以修私邸,此為何等行徑。秀全伏地不語,良久,抬頭曰,先生息怒,秀全日后必改。”

下一行字刻得更深,磚面上的碎裂痕跡更加明顯。

“未改。非但未改,愈演愈烈。”

蘇念拿著手電筒的手微微發抖。

葉老的聲音越來越沉。

“天王府成,秀全廣選妃嬪,城中凡姿色尚可之女子,無論已婚未婚,皆被強擄入府。百姓藏女于地窖,于柴堆,于水缸,仍有數百女子被搜出帶走。哭聲徹夜不絕,余在城北三里外猶能聽聞。”

彈幕慢了下來。

“藏在水缸里,這些細節太真實了,太慘了。”

“三里外能聽見哭聲,那得多少人在哭。”

“之前說給百姓分田分糧的人,現在在搶別人的女兒和老婆。”

葉老沒停,手指繼續往右劃。

“非獨秀全一人。秀清封東王后,出行乘三十二人抬大轎,前后儀仗數百人。凡文武百官見之,不論官階大小,皆須跪伏于地,不得抬頭。有偏將行禮稍慢,秀清當眾杖責五十,打得皮開肉綻,拖出去時已不能行走。”

陳國棟教授接話。

“楊秀清后來甚至逼洪秀全封他萬歲,這在封建王朝等同于逼宮。”

葉老點了一下頭,接著念下一段。

“昌輝更甚。入天京后,私蓄金銀逾百萬兩,府中奴仆三千余人,日食山珍海味,夜宴笙歌不斷。余往其府上勸誡,昌輝設宴相迎,指著滿桌珍饈對余笑曰,先生,我韋昌輝當年被人抄家滅門,一文不名,如今好不容易坐了天下,享幾天福有何不可。”

蘇念停下來,沒有出聲。

彈幕刷了一條很長的。

“我韋昌輝當年被人抄家滅門,如今享幾天福有何不可。這句話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諷刺到骨頭里。他經歷過那種痛,所以他更應該懂得不能讓別人再經歷同樣的痛,可他選擇了反過來。”

葉老的手指到了下一段,他的聲音猛地提了上去。

“余問秀全,承道會十條鐵律,汝還記否。”

“秀全答,記。”

“余問,第三條是什么。”

“秀全答,不妄殺。”

“余問,入天京以來,汝麾下將士殺了多少無辜百姓。”

“秀全默然不語。”

葉老的手指停在最后三行字上。

這三行字刻得最深,深到有些筆畫幾乎穿透了整塊青磚,磚面上碎裂的痕跡蔓延開來,每一道裂紋都是刻字之人滔天怒火的鐵證。

“余遍觀天京城中,當年跟余歃血為盟之人,已無一人記得初心。他們脫下了布衣,換上了蟒袍。他們放下了鋤頭,拿起了玉杯。他們忘了自己從哪里來,忘了那些跟著他們出生入死的弟兄還在前線啃樹皮,忘了城外的百姓依舊在餓死。”

葉老念到這里,猛地閉上了嘴。

地宮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蘇念把手電筒垂了下來,光柱打在地上。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飄過,速度很慢,但每一條都很重。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這句話我以前只當故事聽,現在看到這面墻,才知道它有多疼。”

“太諷刺了,他們當初為了活命起義,現在成了壓迫別人的新主子,成了他們曾經最討厭的人。”

“蘇長青當時得有多痛,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孩子們全變了。”

“十條鐵律違者斬,可現在違反鐵律的是天王,是東王北王,他斬誰?”

蘇念蹲下來,手電光照到這段文字最末尾一行極小的字。

葉老彎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余后悔了。”

就這四個字,沒有前綴,沒有解釋,孤零零地刻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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