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_第425章應天書院的掛單先生,少年范仲淹的粥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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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盯著滿屏彈幕,手指在屏幕上點個不停,把那條千古賢后的評論置頂到了最上面。
“哥,劉娥這段看完了,下一個看誰,趙禎親政?”
蘇長青伸手把遙控器從她懷里抽走,拇指往回撥了好幾格。
“往前倒。”
“剛看完結局又倒回去,觀眾要說我剪輯亂了。”
“讓他們說。”
墻上的年份一路往回跳,停在大中祥符末年。
畫面里落著雪,應天府書院的青瓦全白了,藏書樓門口有個老頭拿著竹掃帚掃雪。
老頭頭發花白,背有點駝,棉袍肘上縫著兩塊補丁,掃一下就要停下來捶腰。
蘇念把臉湊到墻邊,來回看了好幾遍。
“這老頭是你?你把自己整老了五十歲?”
“書院招雜役,不要年輕的。”
“為什么?”
“年輕的手腳勤快,要去伙房劈柴。”
“所以你為了偷懶,直接把自己變成了老大爺。”
蘇長青沒接話,從果盤里又摸了個橘子。
藏書樓的活最清閑,爐子歸自己,書隨便翻,這買賣不虧。
廊下走過來幾個學子,身上披著狐裘,腳上的靴子沾了雪也不心疼,身后跟著書童提食盒。
領頭的那個讓書童掀開盒蓋,熱氣冒出來,里面是炙羊肉和一尾蒸魚。
“朱兄,今晚還吃你那粥塊?”
他沖著廊柱后面喊了一聲。
廊柱后頭站著個瘦高的年輕人,青布袍子洗得發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凍紅的手腕。
“我家廚子多做了一盒,賞你兩塊肉,省得你半夜餓得背錯書。”
旁邊幾個學子笑出聲來,有人拿筷子敲著食盒邊。
“人家志氣高,吃粥都要劃成四塊,咱們這羊肉哪配得上。”
年輕人抱著書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
“多謝兄臺,不必了。”
他說完就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很淺的腳印。
掃雪的老頭把掃帚往墻根一靠,朝那幾個學子的背影瞥過去,又低頭接著掃。
蘇念指著屏幕:“他們叫他朱兄?這不是范仲淹嗎?”
“他那會兒隨繼父姓,叫朱說。”
“那些人是不是有病,吃個飯還要踩一腳?”
“家里有錢,閑得慌。”
畫面跟著那個年輕人進了一間小屋。
屋里沒有炭盆,墻角堆著書,床上只鋪了一層舊褥子。
范仲淹從米袋里抓出兩把小米,淘過下鍋,用一把枯枝點著灶,守著鍋一直攪,直到粥熬得發稠。
他把粥盛進一只陶盆,端到窗外的雪地上放著,自己搓著手回屋看書。
畫面往后快進,天亮時那盆粥已經凍成了一整塊。
范仲淹拿刀在粥塊上劃了個十字,切成四塊,取出兩塊放進碗里,剩下兩塊用布蓋好留著晚上吃。
他又從壇子里捏出一小撮咸菜,在案板上剁碎,撒在粥塊上,就著涼水吃了下去。
蘇念的嘴半天沒合上。
“就這?一天四塊涼粥,配一撮咸菜?”
“劃粥割齏,后世課本里都有。”
“這能頂飽?”
“頂不住,餓不死。”
“那幾個富二代一頓剩的,都夠他吃半個月。”
蘇長青剝開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眼睛還落在墻上。
這小子當年連書童的眼色都不接,倔得很。
畫面轉到夜里,藏書樓只亮著一盞油燈。
范仲淹坐在最靠窗的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卷《中庸》,嘴里呵出白氣。
他握筆的手指凍得伸不直,寫幾個字就放下筆,把兩只手揣進袖子里捂一會兒。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他背到一半,肚子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里傳出老遠。
范仲淹拿手按住肚子,往四周掃了掃,沒看見人,又接著往下背。
“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
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
他把書往前挪了挪,背得更大聲,想把那聲音蓋過去。
鏡頭掃過樓梯口的值班房,門縫里透出火光,爐子上架著一口小鐵鍋,鍋蓋被熱氣頂得一跳一跳。
老頭坐在爐邊的矮凳上,手里拿著勺子,往鍋里撒了一把蔥花。
蘇念扭過頭來,瞇著眼睛打量沙發上的蘇長青。
“哥,你就在隔壁燉肉,聽著人家肚子叫?”
“湯沒好。”
“你是不是故意饞他?”
“羊骨頭要燉足兩個時辰。”
畫面里,老頭揭開鍋蓋,舀了滿滿一大碗湯,又從爐邊的鐵板上拿起一張烙餅,用刀切下半張。
他端著碗出了值班房,走到范仲淹的書案前,把碗和餅往案上一放,碗底磕在木頭上,湯面晃了晃,羊油漂在上頭。
范仲淹嚇了一跳,手里的筆滾到了地上。
他認出是看樓的老丈,趕緊站起來,后退半步作了個揖。
“老丈,學生無功,不敢受祿。”
“誰說給你了?”
“這湯……”
“放這兒涼一涼。”
范仲淹垂著手站著,目光從湯碗上移開,落回書卷上。
“學生清苦慣了,忍得住,老丈留著自己用吧。”
蘇念在沙發上急得直拍大腿。
“吃啊,你倒是吃啊,這時候講什么骨氣。”
畫面里的老頭抬手,用指節在書案上敲了兩下。
“這是書院祭祀剩下的,我不吃就餿了。”
他又敲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重。
“你把身子骨餓壞了,將來拿什么去替天下人操心?”
范仲淹沒再開口。
他低頭看那碗湯,熱氣往上冒,熏得他眼睛眨了好幾下,眼眶慢慢紅了。
他理了理衣袍,退開一步,對著老頭端端正正拜了三拜。
老頭擺了擺手,轉身往值班房走,邊走邊捶腰。
“吃完把碗擱門口,別給我洗,你洗不干凈。”
范仲淹坐下來,雙手捧起碗,先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也沒停。
他撕下一塊餅泡進湯里,幾口吞下去,又撕一塊。
半張餅很快見了底,他把最后一塊餅在碗底刮了一圈,連湯帶油都蘸干凈了,才放下碗。
他的手指不僵了,臉上也有了血色,撿起地上的筆接著寫。
蘇念抱著抱枕,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機舉起來。
直播間里的彈幕已經刷滿了。
“原來范公讀書時喝過老祖的羊肉湯!”
“老祖嘴硬心軟,明明是自己熬的湯,非說是祭祀剩下的。”
“祭祀剩下的羊肉湯還帶蔥花,現撒的。”
“書院祭祀用的是豬頭,老祖編瞎話都不打草稿。”
“我破防了,先天下之憂而憂的那個人,冬天連一碗熱湯都喝不上。”
“老祖:我不吃就餿了。翻譯一下:我專門給你燉的。”
蘇念把手機湊到蘇長青面前,屏幕快貼到他鼻尖上。
“觀眾說你嘴硬。”
“湯確實快餿了。”
“雪天放一宿都凍不餿,你騙誰呢?”
蘇長青把剩下半個橘子塞進她手里,往沙發背上一靠,看著墻上那個埋頭寫字的年輕人,笑了笑。
“這小子是個實誠人,后來當了大官,一輩子都在還我這碗羊肉湯的人情,給天下窮人都建了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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