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第430章活字印刷術,畢昇作坊里的泥巴匠_sjshuku
第430章活字印刷術,畢昇作坊里的泥巴匠
第430章活字印刷術,畢昇作坊里的泥巴匠
蘇念把那條彈幕念了一遍,念完扭過頭。
“專挑清官投喂,你在開封賣了多少年餅?”
“沒幾年,中間還跑過一趟杭州。”
“跑杭州干什么?”
“打工。”
蘇念懷里的抱枕滑到了地上。
“你?打工?”
蘇長青沒理她,把遙控器往回撥,墻上的年份一格格倒著跳,從嘉祐退回皇祐,又退到慶歷,才停住。
畫面換成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個作坊,院里拉著幾道麻繩,晾滿了印好的書頁。
屋里擺著幾張長案,七八個匠人趴在梨木板上刻字,木屑落了一地。
門檻上坐著個年輕后生,粗布短褂,嘴里叼著根草棍,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晃。
蘇念湊近墻面,看清那張臉,樂了。
“這回不當老頭了?”
“作坊只招年輕學徒,老頭刻不動版。”
“那你刻版嗎?”
“我看門。”
“抽旱煙看門?”
“草棍,沒點火,掌柜嫌費煙葉。”
彈幕刷了一排哈哈哈,有人發:老祖打工也只挑坐著的活。
鏡頭往屋里推,最里頭那張長案邊蹲著個中年人,兩只手全是老繭,指甲縫里塞滿了墨,衣襟上黑一塊灰一塊。
他面前攤著幾十塊小木塊,每塊上頭刻著一個反字。
他把木塊一個個排進木框,刷上墨,鋪紙,拿棕刷來回抹了幾遍,把紙揭起來。
紙上的字有的黑成一團,有的只印出半邊,還有幾個干脆是空的。
中年人捏著那張紙,蹲在原地沒動。
“他叫畢昇。”
蘇長青往沙發里一靠。
“雕版一頁刻一塊板,錯一個字整塊廢,他想一個字刻一塊,拼起來印。”
蘇念張了張嘴,手機差點脫手。
“活字印刷那個畢昇?四大發明那個?”
“這會兒還沒發明出來,正蹲著發愁呢。”
畫面里,一個胖掌柜捧著賬本進來,掃了眼地上那堆木塊,把賬本往案上一拍。
“畢昇,這個月你劈了我三根梨木,印出來一張能看的沒有?”
畢昇把那張紙往身后藏了藏。
“再給我幾天。”
“幾天?城東李家的經書月底就要,你這堆木頭疙瘩,能頂一塊版?”
旁邊幾個匠人停了刀,有人憋著笑。
“畢大哥這木塊,拿回家給娃娃當玩意兒正好。”
“刻一塊版是半個月,他刻這些碎木頭,刻了半年了。”
掌柜把賬本翻開,手指頭在上頭點了點。
“再糟蹋木料,從你工錢里扣。”
畢昇低著頭,拿袖子去蹭手上的墨,越蹭越黑。
門檻上的后生把草棍從左邊嘴角挪到右邊。
“木頭有紋理,沾了水墨一脹一縮,肯定不平。你怎么不用泥巴試試?”
屋里靜了下來。
畢昇手里的木塊掉在地上,他扭過頭,盯著門檻看了半天。
“泥巴?”
“泥巴沒紋理。”
畢昇一句話沒再問,抓起鏟子就出了后門。
蘇念捂著嘴笑。
“掌柜剛罵完,你就接上了,你是嫌他扣的錢不夠多?”
“他再瞎刻下去,那幾根梨木錢遲早要算到看門的頭上。”
畫面里,畢昇從院墻根挖了一筐土,和水捏成小方塊,刻上字,塞進灶膛里燒。
燒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拿火鉗夾出來,擱在案上晾涼,用兩根手指一捏。
方塊碎成了一把渣,落了滿手。
掌柜站在門口,捧著肚子笑出了聲。
“木頭不夠你糟蹋,又糟蹋起我的柴火了。”
匠人們跟著哄笑,畢昇捧著那把渣,嘴唇抿成一條線。
門檻上的后生把草棍吐了,站起來拍拍屁股。
“院墻根的土,一半是沙,燒出來不碎才怪,笨。”
“那該用什么土?”
“跟我走。”
蘇念在沙發上直起身。
“你不是只看門嗎?”
“他再燒一夜,掌柜要拿我的工錢抵柴火。”
畫面跳到城西的山里,一條溪溝邊上,后生蹲下去扒開表面的浮土,底下露出一層青灰色的泥。
他摳了一塊,在手心里搓開,泥又細又黏,搓成條也不斷。
畢昇接過去搓了一遍,手指頭在泥上按出一道紋,半天沒合上。
“這泥……我在杭州活了四十年,沒見過。”
“你沒往這條溝里來過。”
兩人挖了兩筐背回作坊,后生讓他把泥壓平陰干,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豎著貼在泥塊邊上。
“切這么厚,跟錢邊一樣就夠了。”
“這么薄,不怕裂?”
“膠泥不裂,你那院墻土才裂。”
畢昇切出一片片薄泥,刻上反字,碼進灶膛。
這回燒出來,他拿鐵錘敲了一下,叮的一聲,泥片沒碎。
他把泥片托在掌心,翻過來翻過去地看,手指頭在那個凸出來的字上摸了好幾遍。
掌柜過來拿起一枚,用指甲刮了刮,沒刮動,把泥片丟回案上,嘟囔了一句瞎貓碰上死耗子。
字有了,麻煩跟著來了。
幾百枚泥字排進鐵框,棕刷一抹,字就東倒西歪,畢昇拿麻線一個個捆,捆完高的高,低的低,印出來還是一片花。
他又蹲回地上,手里攥著一把散了的泥字,一個個往框里塞。
后生從門檻上起來,走到長案邊。
案上的小爐子坐著一口鍋,鍋里熬著松脂,是作坊調墨用的。
他端起那口鍋,往旁邊一塊鐵板上一扣,松脂淌開,鋪了薄薄一層。
他又從燭臺上掰了半截蠟扔進去,把案角幾張印廢的紙點著,紙灰撒在上面。
“松脂、蠟、紙灰,摻勻了。”
他把鐵框擱在鐵板上,讓畢昇把泥字一個挨一個排滿,再把鐵板架到爐火上烤。
松脂化開,泥字往下沉了一截。
后生拿起一塊平木板,往字面上一按。
“字面平了,涼了就粘死。”
“印完怎么拆?”
“再烤一回,松脂一軟,字自己就掉下來,下回接著用。”
畢昇盯著那塊鐵板,半天沒眨眼,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蘇念舉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
“哥,你這是隨手?你管這叫隨手?”
“鍋就在手邊,不隨手還得起身去拿別的。”
鐵板涼透了,畢昇刷墨,鋪紙,棕刷來回抹了一遍。
他揭紙的時候動作很慢,揭到一半就停住了。
一整頁字,黑白分明,一個沒花,一個沒歪。
畢昇把紙舉起來,對著門口的光,嘴張了幾回,話說得顛三倒四。
“印出來了,泥的,字是泥的,一個一個,拆了還能排,排了還能印……”
他把紙往案上一放,撲過去抱住那個后生,抱著他在原地蹦,蹦得長案上的泥字嘩啦啦掉了一地。
“后生!后生你看見沒有!”
“看見了,你先松手,腰要斷了。”
門口的掌柜捧著賬本擠進來,拿起那張紙,又從架子上抽出一頁雕版印的經書,兩張并排擺著比。
他比了一遍,又比了一遍,手里的賬本啪嗒掉在了地上。
幾個匠人圍過來,剛才說要拿木塊給娃娃玩的那個,伸手去摸紙上的字,摸完又去摸鐵板上那些泥塊。
“雕版半個月一塊,這玩意兒,一天能排幾版?”
“排完拆了還能用,那咱們還刻什么版?”
掌柜彎腰撿起賬本,拍了拍上面的灰,沖畢昇擠出一個笑。
“畢昇,你那三根梨木,不扣了。”
蘇念盯著墻,咽了口唾沫。
“后來呢?他出名了嗎?”
“沒有,他就是個布衣,沒人給他寫傳。”
蘇長青把遙控器擱回茶幾上。
“過了幾十年,沈括寫夢溪筆談,特意去找了他的后人,問清楚了才落筆,這事才傳下來。”
“那些泥字呢?”
蘇長青拉開茶幾抽屜,在一堆瓜子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枚灰撲撲的小泥塊,拋了過去。
蘇念兩手去接,泥塊落進掌心,比她想的沉。
上頭刻著一個反著的印字,邊角磨圓了。
“當年他塞給我好幾枚,說是工錢,這枚一直在抽屜里墊桌腿。”
直播間的彈幕停了一拍,接著整面屏幕被刷滿。
“四大發明之一!老祖又在背后當科學導師了!”
“畢昇:感謝榜一大哥蘇老祖的技術支持!”
“松脂鍋往鐵板上一扣,課本里的膠泥活字就這么出來了?”
“北宋的活字原件,拿來墊桌腿???”
“掌柜:三根梨木不扣了,這是我這輩子最值的一筆賬。”
蘇念攥著那枚泥字,扭頭看他。
“所以四大發明,有你一份?”
蘇長青往嘴里丟了顆瓜子。
“畢昇是個聰明人,就算我不點撥,他自己多試兩年也能試出來,我就是幫他省了點時間。”: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