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風回雪166三四(3)_sjshuku
166三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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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公主一笑,一伸手,拉著玉縈雪的衣袖。
玉縈雪忙捉住九公主的手,搖頭低聲道:“九姑姑!我不要這樣……”
華陽公主不以為然地道:“我知道你不屑于用這樣的方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
“我本來就不是……”縱然身子清白,那顆心卻還是不那么純潔如初,那些人自然也說的也沒有錯!
“可這些世俗之人卻不會管你的心,他們只會相信眼睛看到的!只要你簡單地證實一下,他們就會相信你!只是這么一掀,就可以還你清白,還可以讓南公子永遠不再受人恥笑——這可是會伴隨你們一輩子的恥辱,你怎么能不在乎?今日一過,縱然南書陌知道你的清白,縱然南家人都相信你,可外面這些人還是會嚼舌頭的!所以,不過只是一會兒的事,你又何必倔強呢?”
玉縈雪眼淚幾欲掉落,咬牙堅持著抓著自己的衣袖。
眾人看華陽公主捉住玉縈雪大紅衣袖,竟似乎是要掀她衣袖——她難道要為南書陌抱不平,要出玉縈雪的丑?而玉縈雪卻似有阻止之意,自然都認為她是心虛膽怯,不敢讓人看到,一時更是躁動起來:只覺得一場好戲就要出現了!
華陽公主凜然的目光掃視了一下有些躁動的觀禮賓客,冷笑一聲,將玉縈雪的衣袖往上一捋。
潔白如雪的藕臂上,如珊瑚如紅玉般殷紅如昔的守宮砂!
玉臂瑩然,一點紅。
刺人的眼。
眾人都是大驚失色!一時,大廳里寂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她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玉縈雪只覺得屈辱,用這樣的方法當眾來證明自己清白,實在叫人接受不了!不由淚涌而出。眾人皆以為她是受了委屈,這么久世人的誤會,怎么能不叫她傷心?
“想不到玉姑娘果然玉潔冰清,真是難得!”
“是呀!在那魔頭手里那么多天,居然還能如此——”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那魔頭也許也是真喜歡這位絕世美女吧,不然怎么會至今對她尊重如許!
也有人就此猜測,認為玉縈雪大概只是被那魔頭原拓飛強迫同行,而一直堅忍抗拒,所以才得以保留清白之身回來嫁與未婚夫!她這次答應婚事,也自然是因為冰清玉潔,心中坦蕩,她確實是知禮守身的奇女子,真可欽佩!
“那人人都說她與那個魔頭情緣孽深,如何如何的,看來那才全都是造謠污蔑罷了!”
南書陌作為知玉縈雪甚深的人,見到這樣的情況,心里也甚覺安慰!雖然他自己一直是個守禮君子,雖然有時也很信任原拓飛,但是想他平時總是一副浪子樣,說話又油腔滑調,竟沒想到他竟然還真的如此尊重玉縈雪,保全了玉縈雪的清白!這大約也是雪兒對自己深厚情意,才會堅守的吧?本來他是一點也不介意別人的眼光和心思,但現在見到如此情景,自然更是感激:雪兒究竟還是他的雪兒!
南淑英其實也相信玉縈雪,但是她一點也不相信那個原拓飛,所以她是絕想不到雪兒竟然還真的能守身如玉的。只是,現在看到她為了兄弟那份情,那份義,她心里頓時好過了不少。
“縱然她身子清白,心也早就給了那個魔頭原拓飛了!”一個聲音終于忍不住,冷冷地說出了一個事實。
賓客們不禁回頭去看那聲音的主人,卻是一個形象極為猥瑣的青年男子模樣的人。只是一個青年男子,如何說話卻帶些女聲,卻叫他們不解了!
眾人看此人一副生面孔,卻都不能認出他是何門何派。
謝妙法瞥了那人一眼,皺眉,這人實在陌生,只是這又關他何事?只是也冷冷地道:“一個女人不喜歡一個人,也會因為其他一些什么名利、虛榮而獻身!而雪兒如果當真喜歡那個原拓飛,還會為書陌守身如玉嗎?即使她真的有點喜歡那個原拓飛,也還是抵不上對書陌的喜歡!再退一萬步說,即使她是一點兒也不喜歡書陌了,她還是一個持身清白的女子,并不是你們所說的不知羞恥的女子!事實就在眼前,你們的污蔑,究竟是有什么目的,難道還要繼續嗎?”
那人面容頓時僵住,眼里一絲慚愧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卻是一道陰沉兇狠之光瞥向謝妙法,然后竟立即轉身就走。
眾人聽了謝妙法堂堂正正的一番話,不禁默然。
“圣旨到!”忽然一聲尖利而高亢的呼聲在門外響起。
諾大熱鬧的廳堂內頓時鴉雀無聲,賓客面面相覷之后,紛紛離座,躬身站起。這是因為南書陌和太子(當今天子)的關系吧,想不到皇帝竟如此重視身在江湖的南書陌,竟親下圣旨祝賀南書陌的婚禮!這即使是朝廷高官也不可能有的榮耀吧!即使剛才的一些難堪也都讓這圣旨所帶來的榮耀頓時掩蓋!南書陌果然不同一般,天南莊果然非同一般啊!眾人一時都這樣想。
但亦有不明真相的人卻也擔心,這是不是又是南書陌的一個劫難呢?也曾有人傳言說那皇帝做太子時就曾經對玉縈雪表示過莫大的興趣,雖然多是流言,不至于那么明白。但圣旨要是來下,讓還未成親行婚禮的玉縈雪進宮去——雖然君奪臣妻(或民妻)自是不體面的,可是玉縈雪的美貌早就曾使天下亂套了啊!
更有聯想豐富的人更想到那個大魔頭原拓飛,他什么事不可能做呢?那原拓飛要攪亂婚禮,可能是什么手段也會用的吧?他們自然好心地曾擔心過原拓飛的出現,剛才也為原拓飛終于沒有出現而放下心來。可現在……
梁公公帶著十幾個紅衣太監,手捧一卷黃絹,笑逐顏開地緩步走了進來。
是梁公公!居然是皇宮內侍總管親自來下圣旨!而他會帶來皇帝什么旨意呢?
梁公公鄭重、微笑著展開黃卷,看著一身喜服的南書陌和玉縈雪,念道:“奉圣諭!御妹縈雪長公主大婚,因婚期匆忙,朕不及親臨,今令特使內侍總管梁有福代朕主持婚禮!改青城為縈雪城,賜予長公主為封邑,并賜金珠珍寶數件,綾羅綢緞千匹為長公主嫁妝!祝縈雪公主和駙馬南書陌白頭偕老,多子多孫!欽此!”
梁公公念罷圣旨,一揮手,內侍們絡繹不絕地抬了禮物進來。
梁公公向玉縈雪恭敬地躬身拱手道:“公主,老奴趕來晚了!皇上說,他本該親自前來為公主主婚,只是政務繁忙而路途遙遠,即使趕來也是不及,還請公主諒囿!”這里距離龍城本也至少兩天行程。這兩日,梁公公想來定是日夜兼程趕來,卻還算及時趕到!
眾賓客都大吃一驚,想不到皇帝竟親下這樣的圣旨,竟然是恭賀南書陌和玉縈雪的婚事,還給玉縈雪這樣大的封邑!這可是歷朝公主都不曾有過的,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玉縈雪居然是公主?她是怎么成為公主的?
有人小聲議論說可能是皇帝認她作義妹;也自有人說皇帝當太子時和南書陌關系非同小可,而太子登基前曾有一場風波南書陌出力非小,但因南書陌是江湖人,所以并沒有接受什么高官厚祿之封……所以皇帝只好認玉縈雪作義妹來抬舉南書陌。
天南莊這一兩年來可以說為了玉縈雪——這個未來的兒媳之事,有過多少波折,想不到現在竟這樣圓滿!玉縈雪竟被封為長公主!這從一般人的角度來說,應是玉縈雪的身份使得天南莊更為榮耀!
南淑英也是驚異之極!本來她剛才還一直在猜疑玉縈雪和青麟太子之間的不清不白,當初她還真的以為那太子也迷惑于玉縈雪的美貌!可是,卻不料太子竟是認她做妹子,卻并沒有對她有什么企圖,這可真是難得的少見!可見兄弟與太子友誼之深厚!她雖然有些遺憾于那皇帝怎么不直接封賞兄弟,可如今家族門楣如此光耀,卻也還是不免心中得意起來!
華陽公主微笑著看著身邊的玉縈雪,低聲笑道:“雪兒!你放心吧,雖然現在人們還不知道你是真正的公主,只要你婚姻美滿就好!你皇兄自會慢慢恢復你身份的……”
“皇兄?”玉縈雪呆呆地看著絡繹不絕搬進來的一些皇家之物。哦,那是她哥哥——她總是不喜歡世人都該有的稱呼,什么皇兄呀之類的!他居然還能這樣隆重地為自己婚禮操心!他如今帝位已穩,自然不必介意了,能給予唯一的親妹子的,自然是不遺余力!他怕是會不顧一切地逐漸恢復自己那些什么身份地位!只是,這些地位和名譽她一向并不在意,只怕又是束縛自己的韁繩罷了!也好,她出身高貴,本就該持身尊重,怎么能再與原拓飛那樣的人有瓜葛?哥哥此舉這也算是為自己的決心再加一道保證,皇兄究竟是希望她能和南書陌在一起的。所以,這也是哥哥有讓她對原拓飛死心的意思吧!
禮物都被內侍們整齊地擺在大堂里,那琳瑯滿目、煌煌顯耀,實在炫人耳目!
見過世面沒見過世面的眾賓客更不免羨慕贊嘆之極!
梁公公始終親切地微笑著,眾內侍整理完畢,垂手恭謹地站立兩旁,整個大廳里一片莊重寂靜。
梁公公向謝妙法點點頭,開始主持婚禮。
華陽公主拉玉縈雪與南書陌并排站好,替她將紅蓋頭放了下來。
“一拜天地!”
兩人朝上拜揖。
“二拜高堂!”
將近黃昏,高堂上的紅燭中,也還是明亮而恍惚地映照出謝妙法臉上那一抹滿足的笑意。
“夫妻對拜!”
玉縈雪低頭行禮,與南書陌同時又直起身子。隔著那薄薄的紅綢蓋頭,兩人對視一眼。南書陌一陣激動,啊!雪兒終于成了他的妻子了!
“禮成!送入洞房!”
眾人皆是松了口氣般,看著南書陌攜著玉縈雪的手轉出大廳,回后院新房中。
燈火輝煌,人來人往,喜氣洋洋,天南莊從未有過如許的熱鬧。
漸近深夜,賓客漸漸離去,后院也逐漸安靜下來,遠遠地喧鬧聲也少了很多。
玉縈雪坐在床沿,低著頭,頂著大紅蓋頭。
南書陌笑著揭開她頭上的紅蓋頭。
幾個至親好友恭賀一番,隨即都離開了,將這一對新人留在洞房內。
謝妙法也一直微笑著,心滿意足地出了新房的院子。到自己的房內休息,隨手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在自己院落也一片喜氣的大紅色當中,她不經意間瞥到窗臺上的一絲幽幽綠色。
一片喜氣充溢在新房里,紅紅的蠟燭,新貼的大紅囍字……
一片不很明顯的淡淡的身影罩住她,玉縈雪抬起眼,看著南書陌。
南書陌幸福而略略憔悴的笑臉,在燈光下略略有些恍惚……
她忙低下頭去,不敢去看南書陌喜氣洋洋的笑臉。看著洞房內的一片大紅的喜慶之色,心里告誡自己一切都已是定局,現在她已為人妻!然而心底深處卻還是痛了一下,一滴淚慢慢滑出她的眼眶。她趕緊借著換衣服的間隙中悄然抹去,竭力露出笑容來面對著南書陌。
兩人的目光絞纏糾結在一起,玉縈雪略略有些蒼白的臉上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紅暈,她有些失神地看著面前從不曾一身紅裝的南書陌。
南書陌被這巨大的喜悅包圍著,似乎不相信地一眨不眨地看著玉縈雪,他的新娘,他的妻子!只覺得一整天懸浮著的心終于可以完全歸位,他定下神來,不讓自己的心漂浮得更高。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里,無限歡喜地看著她,慢慢地俯下頭……: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