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錦

第八十八章 求情

一住09,為您提供精彩。

夜色漸暗,郡主府不論內外院已無人走動,依照慣例,今日仍由墨竹守夜。

蘇拂方換上黑衣便裝,緊閉的屋門便被人敲響。

墨竹本在屋內服侍著她,聽此聲響后,忙讓她上榻安歇,將整個身子都埋藏在錦被之中。

“是誰?”等安排好這一切,墨竹便去開門便道。

門外的人頓了片刻,兀自開口,卻是男子的聲音,“告訴你家郡主,是我,范黎。”

墨竹頓住,訝然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也是疑惑,郡主府的守衛力量很弱,范黎這么晚翻墻進來,不知尋她做什么。

邊想著,她掀開錦被,給墨竹比了手勢。

墨竹點頭,答道,“范先生,我家郡主已經歇下了,請你有事明日再來。”

門外的范黎幽幽嘆了一聲,“若是能等到明日,我何必這么晚翻墻過來,郡主若不想見我,我只好硬闖了。”

這大晚上的,若是范黎硬闖,有了什么大動靜,引了人過來,壞名聲的,依舊是她。

她倒也算清楚范黎的脾性,若非正事要緊事,他何苦來這一遭?

方才推脫只是試探,看起來真的是非見不可了。

她這一身黑衣便裝,若被人瞧見,大抵會想入非非,她便老老實實的坐在床頭,用錦被罩著身子,讓墨竹請范黎過來。

墨竹點頭,伸開門,范黎遂即側身走了進來。

他見她在床榻之上裹得像只粽子似的,只是稍頓了頓,只當他這么晚過來嚇到了她,因此有些防備實屬正常,“郡主。”

她點點頭,這燭光映著,卻覺得范黎面色有些憔悴,“這么晚,范先生過來做什么?”

范黎微微蹙眉,直接切入正題,“郡主可還記得那日周吳過來,報給郡主的名姓?”

她自然是記得的,便點頭應了。

范黎嘆息一聲,“郡主如此聰明,大抵也知他的身份。”

普天之下,姓王的不在少數,可范黎若此著重的讓她猜,哪還有猜的必要,定然是閩國皇室中人無疑。

至于他是哪家的王公貴族,她卻不相熟了。

王氏一脈子孫眾多,她不可能一一認得,那雙眸子看向范黎,“你盡管說來。”

范黎點頭,繼而道,“他是當今圣上的第三子,時任泉州刺史,你方到長樂府之時,正是他被留職查看之時。”

她點頭,不作他想,直接問道,“因此范先生來是為了他的事?可范先生來尋我就是范先生的錯了,我只有其名無其權,范先生大抵是尋錯人了。”

范黎未想她拒的如此直白,心下不喜,但依舊壓住怒氣,好言相勸,“你方到長樂府那些時日,阿吳好歹幫過你良多,你就是這樣回敬他的?”

她不語,欠下的人情遲早是要還的,可她怎能幫得上?興許以前,還能說上一兩句,可是如今她沒有資格。

她默然,半晌才又道,“范先生也知我是從外地來的,這官場之事我又怎會懂得?但范先生既然到我這里來,便是有了穩妥的辦法,還請范先生直接說來,莫要拐彎抹角。”

范黎打量她一眼,怪到周吳夸她聰穎,果真不假。

便將鎮武軍節度使招攏周吳的事細細道了過來,另外又費了少許口水將圣上同鎮武軍節度使的恩怨也大概道了過來。

鎮武軍節度使王政威脅到了圣上的帝位,圣上為了保住這帝位也不會輕易放開手,如此看來,虎毒不食子這句話,根本與圣上不相匹配。

她細細的想清楚這事情上的細枝末節,這比官場上的事還難讓人相幫,她能想透已是不易,若是想幫周吳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她的眸子幽幽的看向范黎,只等范黎說出他的法子。

范黎頓了頓,便道,“我知你同如今的定遠侯相交匪淺,定遠侯說的話圣上還是聽上幾句的,你能否讓定遠侯給阿吳說說情。”

她微滯,竟不知范黎打的是這種主意,莫說周吳在她進長樂府后幫過她良多,可在陸清離眼中,她不過是一枚棋子,又怎能請陸清離做事?

除非,她能讓陸清離覺得周吳有被救的價值。

想著,她便嗤笑道,“原來范先生將我的事打聽的可是清清楚楚,連我同定遠侯有來往都知道,范先生很是厲害啊!可惜我不過是定遠侯的一枚棋子罷了,周吳舊日有恩于我,我自然定要相幫,可是范先生,我還是提醒你,莫要抱太大希望。”

周吳幫她的,不過是看著蘇昭,如今要她回敬的,卻是虎口奪食,又談何容易。

范黎聽她同意,忽略她的語氣,倒是作揖,“如此,便要多謝郡主了。”

她皺著眉頭,此事不易成,只好冷著臉道,“不送。”

范黎轉過身,將要出門之時,卻聽她又道,“范先生下次記得,拜訪請白日走正門。”

聲音剛落,他便被墨竹推出了屋子,屋門隨即被關上。

他摸了摸鼻子,想著此時周吳還在牢中度日,心中便一片寒涼,伴君如伴虎,自古以來,這句始終不假。

門外的聲音漸漸去了。

墨竹發愁的看著她,“郡主真要向侯爺求情?”

她點點頭,目光稍顯迷離,“自然是的。”

“可侯爺軟硬不吃,定然不會同意。”墨竹不無擔憂,這些時日,墨竹將她的聰明看在眼里,自覺地便照著她的處境想事。

她從床榻上起身,身上的黑色便裝稍稍有些發皺,她伸手整理,不緊不慢道,“既如此,便請他吃不軟不硬的吧!”

這句話聽在耳中,像是一句玩笑話,只是誰也笑不出來。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這句話自古至今,也十分受用。

她夜路不能行,便由墨竹將她送到假山處,按照之前的暗號拍了幾個地方,連接密道的那石塊果然打開,來接她的人,是衍玉。

墨竹離開,她隨衍玉進入密道。

衍玉看了她一眼,稍有些不滿,“夜里寒涼,侯爺不能在書房坐太久,你怎么晚了兩刻鐘?”

她面色有些歉然,“實乃遇到了些雜事。”

衍玉見她道歉,便不好在說什么,只是提醒道,“侯爺今日心情有些不好,你過去小心些,莫要惹了他。”

今日是原定遠侯行刑的日子,逝者已矣,到底是該傷感一番。

虧得她不知道其中原委,若是知道,定覺得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