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換什么換?這不是挺好看的?”
“再說了,既然要住在這里,不喬裝打扮怎么能行?我看,還是繼續穿著吧。”
鄭曲漾臉上笑容不變:“我覺得,王府的侍衛裝可能更適合。”
寒冰白了他一眼:“想都別想,侍衛裝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穿的。”
“冰兒。”
冉宗延朝她搖搖頭,這正主都發話了,她擺擺手:“張克,帶他們去吧。”
“對了,派人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
“是。”
張克擦了擦汗,監視這種事情,當面說出來真的好么?
走到門口,鄭曲漾突然轉過身:“王爺,我那小廝,是否也能留下?”
“無礙。”
“多謝王爺。”
反正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沒有多大的區別。
等他們走了,寒冰不開心了。
“這人怎么這樣?還帶小廝進來,要不要干脆連丫鬟嬤嬤一起帶進來算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仔細地用紗布,將他的傷口包了起來。
冉宗延滿臉含笑看著她,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著,仿佛在聽這世上最美好的聲音……
轉眼間,已是三天時間過去了。
冉宗延的身體恢復得很好也很快,而鄭曲漾跟陳老,還有那個明哲,每日除了在侍衛處看書以外,就是去冉宗延書房看書。
也不亂走亂逛,乖得寒冰差點都把監視的人給撤回來了。
不過她沒有時間,她很忙,忙得焦頭爛額。
冉宗延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明明是傷的手臂,她真懷疑他是不是連腦子一起被傷到了?
突然要她學習處理王府的大小事宜。
大的比如處理其他官員送來的拜帖,請帖,還有朝廷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說來也是奇怪了,她之前一直以為他這個王爺,只要不去上朝,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看看書,寫寫字什么的來打發時間,簡直過的就是廢物一般的生活。
卻從來沒有想到過,他每天竟然還有那么多的文件要處理!
除了西涼城的以外,還有其他地方的。
按照他所說,這些都是一些瑣事,上不了臺面,所以皇帝才會讓他來處理。
美其名曰履行職責,其實就是存心來惡心惡心他而已。
除了這些,她還要負責府里每天的進賬出賬,一切開銷,記賬,買了什么,花了多少銀子……在她強烈抗議下,公事她倒是不負責了,但他卻讓她把這二十幾年來,王府所有的賬本都核對一遍,隨便整理一下……!
好順便,說得真簡單。
看著那整整三摞跟她身高等同的賬簿,她的頭都快炸了。
啪,在她將第十只她自制的碳筆折斷之后,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吶,前十年的都弄好了。”
她將整理好的一本賬本扔到了他的面前。
正在看書的冉宗延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面前薄薄的一個本子:“就一本兒?”
“不然呢?”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根本就不管里面裝的是價值千金的頂級茶水,仰頭一飲而盡。
他拿起賬本,隨意翻了幾頁:“上面寫的什么?”
“賬啊。”
她回答得理所應當。
“這誰看得懂?”
她得意地指了指自己:“我啊。”
從他手里將賬本拿了回來,她一邊翻,一邊炫耀:“看不懂了吧?這叫做數字,按照你們的記錄方法太麻煩不說,明明一個數字就可以代替的非要洋洋灑灑的寫一大篇才能記錄清楚。”
“所以……”
她瞄了一眼地上亂七八糟的那些賬本:“二十幾年的賬,最多兩本就能記錄完了,非要浪費這么多紙。”
“數字?”
他低聲重復。
手指從寫滿奇怪符號的紙上劃過,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這樣也好,只要冰兒自己能看懂就行。”
“只有我看得懂噢。”
她補充了一句。
他寵溺的點點頭。
看到她難得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那個小院里……
“冰兒可還有家人?”
正準備再喝一杯茶的寒冰突然愣住了。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問起她的私事。
“有。”
他重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書,看似漫不經心,但眼睛都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都有什么人?”
“爸,呃,爹,娘,還有一個弟弟。”
他了然地點點頭。
“等一切風平浪靜之后,將他們接到府里來住如何?”
聞言,她眼眶突然一紅,不自然地撇過了頭:“再說吧。”
“好。”
他也不繼續追問,秋意正濃的午后,安靜且愜意。
然而,很快,這份寧靜就被嚴良東這個不速之客給打破了。
“王爺。”
他走進書房,看見滿地亂七八糟全是賬本,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本就沒有舒展過的眉頭,一下子皺得更緊了。
寒冰抬眼看去,打趣地說:“嚴總管,你的眉毛都快連在一起了。”
他沒有理會她,現在,當著冉宗延的面,他都干脆不想敷衍了。
在王府,他這個總管,越來越沒有存在感了。
這一點,他并不在乎。
他不是一個對權利有欲望的人,但是,他接受不了的是,被忽視。
還有,冉宗延越來越不需要他了。
能自己動手的就自己動手,他還從王婥嫻那里將崔嬤嬤給要了過來。
這下,連端茶倒水的事情,他都沒有做了。
這反而讓他越來越不安……
“何事?”
冉宗延冷冰冰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皇后娘娘病重,生日宴也已取消了。”
“嗯,本王知曉了,下去吧。”
“老奴遵命。”
盡管不情愿,但他對冉宗延的話,是絕對服從的。
“冰兒,這件事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
“坐著看。”
“能不能正經一點?”
她放下了手里的筆,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這那筆寫字可比打架難多了,她哪怕是打個幾天幾夜的架都不會胳膊酸,更不會痛!
“阿延,我問你一個問題。”
“好。”
見她表情難得認真,他也放下了手里的書,認真地看著她。
“你是要讓我去當官么?”
噗,他笑出了聲。
越笑越覺得好笑,最后,他干脆大笑起來。
寒冰的臉,越來越臭,表情越來越難看。
她敲敲桌子:“喂,你干什么你?我很認真的好不好。”
搞得跟她講了一個笑話似的,有那么好笑么?
“王爺。”
門外,響起鄭曲漾的聲音。
冉宗延的笑聲戛然而止:“何事?”
“在下來替王爺換藥。”
鄭曲漾帶著陳老走了進來,寒冰眼尖地發現,明哲沒有跟著一起來?
自家主子在這里,身為隨行的小廝,能去哪兒?
更何況,這里可是王府,又不是他們自己家。
果然這人住進王府另有目的,看她去抓個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