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懸壺以濟世
推開云翊的房門,花姜便四處找尋起來。
同在玄清教的竹舍差不離,云翊的房間還是那樣得一絲不茍。
隨身攜帶的換洗衣物,疊得方方正正地擺在床頭。梨花木的小桌案上,萬年不變地放著少年愛喝的小盒龍井。
任何可尋的地方,花姜都仔細翻了一遍,卻還是沒發現那本厚書的蹤跡。
不行,現在找不到,那就去等哥哥出來,再好好問一問。
她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轉身往方丈室走去。
方丈室的楠木房門緊閉,朱紅的漆柱旁零零散散地站著幾個少林弟子。
惠明瞧見走近的花姜,微微頷首道:“小道長。”
她還了一禮,抬眼便注意到惠明身側的人。
小少年不過與自己差不多的年紀,玉面朱唇、墨發半束,一副眉眼帶笑的溫柔和善模樣。
大抵是認出了花姜的玄清道服,小少年主動問候道:“原來是玄清教的小道長,在下慕容山莊人士,慕容承宇。”
慕容山莊?
花姜轉著眼珠子打量了他一圈,竟是那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世家,慕容氏。
“玄清教弟子,花姜。”
慕容承宇點了點頭,又向惠明道:“戒凈大師這些日子的調理,我已經寫好了方子,一會著人煮好藥便會送過來了。”
惠明感激道:“這次師伯能轉危為安,全靠慕容莊主和小少爺的妙手回春,此等恩德,小僧銘記于心。”
“‘懸壺濟世’乃我慕容氏家訓,小師傅委實不必太介懷。”
慕容承宇春風化雨般一笑,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又看向了立在一旁的花姜,“方才進屋的玄清教小道長,你可相熟?”
花姜知他說得應當是云翊,“是我師兄。”
“那位小道長似乎大病初愈?”
“嗯。”有些警惕地瞅了他一眼,不欲多言。
看出了她的疏離,慕容承宇也不介意,依舊是那副溫柔地笑模樣,“小道長不要多想,在下只是方才觀那位道長面色蒼白泛灰,應當是氣血不足之癥。恰巧我那里還有不少當歸,若是需要,我這就派人取了來。”
聽到這話,花姜也不禁對他多了幾分親切,脆生生道“多謝慕容少爺。”
只要是能對云翊有用的事情,她是向來是照單全收,又想著日后刀劍無眼,能拜托到這小神醫的時候必定不少,忙又呲著牙沖他討好一笑。
小丫頭穿著天青色的道服,小圓臉白嫩白嫩,本就如春水映梨花般嬌俏,此刻笑起來更是粲然動人。
慕容承宇只覺得眼前一晃,竟有些移不開眼來。
方丈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云翊最先走了出來,瞧見乖巧站著的花姜,微微驚訝道:“阿姜,怎么不去用飯?”
“等哥哥!”
看到少年后的花姜,像只出籠的小黃鸝,小跑著飛撲了過去。
云翊伸手將她攬了一攬,好笑道:“多大了還跳來跳去的,摔了我可不拉你。”
“不管。”花姜拽著他的衣袖,淘氣地地晃了晃。
“走了,去齋堂用飯。”云翊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嗯嗯。”
“兩位道長!”慕容承宇看著花姜走遠,腦袋一熱就喊了出聲。
見云翊回過頭來瞇著眼睛看向他,花姜這才想起來,“慕容少爺,你著人將當歸送到東邊第二件廂房就好,多謝多謝!”
“不、不客氣……”慕容承宇眼巴巴地看著兩人越走越遠。
齋堂內,花姜一邊扒拉著碗里的飯,一邊眨著眼睛瞅著云翊。
少年慢條斯理地夾著素齋,一舉一動自然之間便流露出常居高位的貴氣來。
就是有這么一種人,連吃飯都讓你覺得優雅。
云翊被她的目光盯了半天,終于無奈地看了過來,“又在看什么?不好好吃飯。”
花姜討好地笑著,咧著嘴不答。
“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云翊好笑地搖了搖頭,“一睜眼就看見你死死地盯著我,還真是嚇了我一跳。”
“哎呀,因為哥哥好看嘛!”小丫頭嘟起了嘴。
“你很喜歡好看的人?”
“是呀是呀。”
“比如,”云翊晃了晃筷子,狀似無意道:“那個余青?”
花姜歪著腦袋想了半晌,才想通他說的是‘余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哥哥,雖然那個人是青城派的,但是‘余澈’和‘余青’還是有差別的。”
“咳咳,”云翊清了清嗓子,掩飾道“名字只是個代號,記不記得住有什么關系。”
“那個當然不喜歡啊,巴巴地就想跟你套近乎,跟我搶哥哥的我都不喜歡。”
云翊控制住自己慢慢上揚的嘴角,低頭夾了點素菜,“哦?那個慕雨一成呢?”
有了上次的經驗,花姜很快就領悟到他說得是誰,暗笑道:“是慕容一成!”
半晌后。
花姜戳著盤里的白菜自言自語道:“怎么我覺得好像還是不對,慕容一成?慕容雨成?……哎呀,哥哥我都被你帶跑啦!”
云翊的嘴角繼續上揚,“那又怎樣,你還不是一樣沒記住。”
花姜:“……”
又戳了戳白菜,才想起正事,“哥哥,師傅把你叫進去,是和你說什么呢?”
“還能說什么,”云翊端起素湯抿了一口,“和各大門派商量了一番,準備三日后便兵分幾路前往西楚。”
“那……”花姜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傅沒有和別人說起,你能修煉《玄術》的事嗎?”
云翊低下頭夾著菜,神色不明道:“他怎么會不說。”
“啪!”
花姜重重放下了筷子,擔憂道:“師傅怎么能這么做?”
云翊早已習慣的樣子,渾不在意道:“你不必擔心,修煉《玄術》也沒什么不好。”
怎么能不擔心?!
這樣一來,云翊就被暴露于所有武林人士的眼中,萬一此間有馭獸門的臥底,那是勢必要將他給置于死地不可。
況且,若是染玉偷換《玄術》的事情被揭發,那么馭獸門,又怎么會讓她好過……
“哥哥你別騙我了,《玄術》我看過。”她的聲音有些抖,“什么‘以血退獸’,看著就嚇死人了!”
“不會,”見她慌了,云翊安撫道:“是很正常的道術,你看的那個,是走投無路時才會用的。不至于到那個境地。不用擔心啊,傻姑娘。”
看著少年神色篤定的樣子,花姜才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