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了。”只聽到卓魯沐兒泄了氣似的說完,朝著軍帳外面走去。
衛子詹此刻沉不住氣了,他走到池文茵面前,一臉焦急的看著池文茵。
池文茵望著還在晃動著的軍帳門簾,屏住了呼吸,心里默默數著。
就看到卓魯沐兒重新走了進來,氣急的說道:“你是我表妹,我才給你和我做交易的機會,你不懂得珍惜嗎?”
池文茵握著的手慢慢松開了,她臉上堆滿了笑意,說道:“上次的事情我可以當表哥幫了忙,拿了好處。這一次表哥要是不想知道的話,錯過這個機會我就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
說道最后幾個字,池文茵惋惜的搖了搖頭,又拿起碗喝了一口奶茶。
卓魯沐兒閉著眼睛,似乎在做心里斗爭,好半天以后,這才咬著牙說道:“好,都依你。”
這場博弈,算是池文茵贏了,可是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走到了偏僻處,衛子詹趕緊說道:“娘娘,你讓我去,誰保護你?”
池文茵四下看了看,說道:“你一定要看好了卓魯沐兒,我就害怕他出爾反爾,所以我要去找顏甫止。”
“找他?”衛子詹皺著眉,說道:“娘娘可有把握?”
池文茵仍舊搖了搖頭,這是衛子詹第二次看到池文茵對于此事這么拿不準了。
那面卓魯沐兒點好了兵,已經坐在了馬上。
池文茵走了過去,仰著頭看著他,說道:“表哥,我們可是說好了。”
卓魯沐兒嚴肅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點了一下頭,說道:“一言為定。”
池文茵目送卓魯沐兒和衛子詹帶著大軍離開,自己換了一匹馬,朝著周家窯而去。
此時周家窯的軍帳內,顏甫止正在來回走動著。從平陽城沒有任何消息傳遞回來,讓他沒有了“眼睛”,不知道那面情況如何了。
聽聞外面有人急匆匆進來的腳步聲,顏甫止氣沉丹田,這才說道:“怎么了?”
那人抱拳,說道:“將軍,皇后娘娘回來了。”
顏甫止蹙眉,一下子沒有明白狀況,問道:“陛下呢?”
那人急忙回道:“沒有見到陛下,只見到了娘娘。”
顏甫止還在想著,就聽到了池文茵還沒有進軍帳,已經開口叫著,“顏將軍。”
顏甫止趕緊到了門口迎接,看到池文茵進來,趕緊跪了下去。
池文茵從他身邊走過去,坐到了坐榻上,臉上是上位者才有的嚴肅和冷靜,她語氣沉著,開口說道:“本宮現在下令攻打草鋪。”
顏甫止一愣,怎么不是和平陽城有關,是去攻打草鋪?
但是顏甫止的閱歷,馬上就明白了,必定是平陽城有事情,池文茵想要全力攻打草鋪,讓梁軍與曲池國軍隊放棄平陽城,回草鋪救援。
池文茵沒有發話,顏甫止就沒有站起來。
顏甫止仍舊跪著,抱拳說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現在我們去草鋪,沒有可以贏的把握。如果貿然行動必然會擾亂大局……”
池文茵眼神冷了下來,說道:“怎么?我這里有陛下的令牌,難道將軍要違背圣旨?”
顏甫止并不懼怕此時池文茵強裝的鎮定,回道:“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何況我要考慮整個戰局的輸贏。考慮云熙國的未來。”
池文茵聽了這句話,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了顏甫止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道:“將軍,這是何意?”
顏甫止抱拳,說道:“臣并沒有任何意思,只是為了云熙國百姓著想。”
“將軍倒是愛民如子。”池文茵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對著周圍的人說道:“你們全部都去帳外候著。”
眾人用眼睛余光瞟著顏甫止,都不動作,卻不成想池文茵厲聲說道:“你們這是要抗旨?”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顏甫止不能再說什么,對著周圍的人說道:“你們先出去。”
一眾將領這才出去。
屋內就剩下池文茵和顏甫止兩個人,池文茵不低頭,目光直視,看著顏甫止問道:“將軍這是何意?”
“娘娘這是何意?”顏甫止并不示弱,回視著池文茵。
“平陽城的事情,陛下還不知道,但是顏將軍這樣做,恐怕陛下將來知道了,顏將軍沒有辦法交代。”池文茵說道。
顏甫止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心里暗自思量池文茵這句話的真實性。
他覺著,平陽城的事情即使拓跋詡現在不知道,戰事延續,將來也會知道,那個時候,顏家可能會被滿門抄斬。
顏甫止心中打定了一個主意,說道:“臣聽不懂娘娘說什么。”
池文茵轉身,朝著坐塌上走去,她的步伐很慢,一步一頓,顏甫止這是打定主意了?接下來該當如何?
天空中就剩下深青色的顏色,但是還能看見或近或遠的輪廓。
平陽城的城墻上被梁軍用簡易的裝備打了幾個洞,但是還未能傷及根本。
顏培武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拓跋詡的面前,正要跪下,就被呂一扶住了,拓跋詡已經兩晚沒有睡了,此時困得剛閉上了眼睛。
呂一小聲問顏培武,“顏副將,敵人又攻上來了?”
“還沒有,是……”顏培武咬了咬嘴唇,沒有說出來。
呂一側頭看了一眼睡著的拓跋詡,說道:“怎么了?”
“我們能戰斗的兵士不多了,戰士們情緒低落,不知道能不能擋住敵人下一次的攻擊。”顏培武垂下頭,也有些灰心。
“能。”后面的拓跋詡睜開了眼睛,眼神堅定的說道。
“可是……”顏培武自己知道作為將領,首先應該自己有信心,可是面對此時的困難,他也覺著前途渺茫。
戰鼓聲又一次響起,只是這一次,戰鼓中帶著一絲決絕,帶著最后一次的置之死地。
拓跋詡站起了身,呂一急忙上前幫著他整理了鎧甲。
顏培武瘸著腿走到了城樓前去集合兵士,那些還能戰斗的兵士都已經站了起來。
拓跋詡走了過去,對著眼前的幾個兵士說道:“各位,平陽城是云熙國的一部分,我們要誓死保衛平陽城,今日,我在這里,和諸位一起,用我們的身體,用我們的意志,保衛我們的國家。”
眾將士聽了,齊齊看向了拓跋詡,有的人低頭,垂下了淚,有的人已經握起了拳頭。
“今天,就讓我們在這里,和敵軍決一死戰,我知道,大家的很多同袍都死在了這里,也許我們也會死在這里,但是我們信守了我們作為兒子、丈夫、父親的責任,保衛了我們身為戰士的榮耀。”
此刻,將士們的眼中都是拓跋詡那張激昂的臉龐,耳邊是催人進發的戰鼓聲。
“殺。”眾將士吼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