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將軍府內一共就那么幾個家主,其實就算讓顧月池對號入座,也能猜個七八分。依著老夫人的吩咐,顧月瑤對秋玲擺了擺手,伸手攙扶著顧月池先是走到了適才說話的那位長者那里:“這位是姨奶奶!”
“問姨奶奶安!”顧月池剛要對姨奶奶行禮,姨奶奶卻快她一步對她道:“大小姐身子有恙,對我就無需多禮了。”
姨奶奶就是老夫人身邊那個被老太爺收了房的貼身丫頭!幾十年一晃而過,她雖已年華老去,從容貌上卻依稀可以看到當年的風華。
討巧的對姨奶奶笑了笑,顧月瑤對顧月池笑道。“姨奶奶一直都跟著奶奶住在聚福堂內,日后姐姐來這里多了,自然見的就多了。”
老夫人是府里的當家,今日是她的壽誕,自然家主們一個個都來了。認了姨奶奶之后,顧月瑤又先后引著顧月池見過了二姨娘、三姨娘和四姨娘,當然還有她那個還素未謀面的庶出妹妹顧月霜。
有了前面姨奶奶的免禮,這幾個姨娘自然也不讓她行禮。
府里的三位姨娘看上去年歲相當,二姨娘生的極為削瘦,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三姨娘也就是顧月瑤的生母,長相與顧月瑤有幾分相似,看上去十分精明的樣子,倒是三姨娘長的圓潤富態,這三位姨娘見到顧月池后都是一臉笑容,好似她從未失寵一般。
蹊蹺!蹊蹺!
她們對自己越是如此,顧月池越是覺得這里面有事兒,不過就是不知到底是什么事兒,弄的她心里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
與顧月瑤相比,將軍府內最年幼的小姐顧月霜倒是顯得安靜了不少。她容貌清秀,眼神清澈,看上去沒有什么心機的樣子。若問顧月池更喜歡這兩個妹妹中的哪一個,她絕對更傾向于顧月霜。
也許是嫉妒之心作祟,她總覺得顧月瑤很假,無關乎對方對她多好。
認完了屋子里的家主,顧月池往回走了幾步,再次來到老夫人身前:“今日是奶奶壽誕,月池準備了一幅手繡南山,給奶奶祝壽。”
說話間,秋玲已來到顧月池身側將手中的南山圖打開。
老夫人和眾人看了這南山圖紛紛對視一眼,笑了!
奶娘說過,秋玲所繡的這幅南山圖十分出彩,這屋子里的人都是女眷,都會繡工,自然也看的真切。
滿意的點點頭,老夫人笑看著顧月池:“這南山圖繡的倒是格外精致,是你自個兒繡的?”
“我……”
“回老夫人話,我們家小姐早就念著您的壽誕,為了這圖可是費了不少心神的。”顧月池本想跟老夫人說她失憶了哪里還會記得刺繡,可她的話剛到嘴邊便被秋玲給搶了先。
老夫人一聽,立即老眉深皺:“這?你這孩子身子如此虛弱,何苦費這等心神?”嘴上雖然這么說,不過任誰都能從老夫人說話的語氣中聽出來,知道南山圖是顧月池親自為自己繡的壽禮,她滿心歡喜。
這丫頭……
側目望了望秋玲,只見她此刻已低下頭不看自己,顧月池屏息解釋道:“這南山圖不是孫女繡的。”
“唉!”不等老夫人做出反應,三姨娘便先一步開口笑說:“是大小姐繡的就是大小姐繡的,何來的不是?你為老夫人的這片孝心,她老人家會記在心上的。”
笑著點點頭,老夫人面露欣慰:“既是你繡的,奶奶只有高興,哪里來的不敢承認的,日后做人做事,都不要如此扭捏。”
明顯被人趕鴨子上架,顧月池只得應承:“過去月池不懂事,該是惹著奶奶傷心的,如今自當聽從奶奶吩咐。”
三姨娘忙道:“這孩子真懂事。”
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老夫人望了隔桌而坐的姨奶奶一眼,笑容和藹親切:“這孩子還真是讓人窩心呢。”
姨奶奶笑了笑道:“主子有福了。”
聞言,顧月池明顯感覺到顧月瑤攙扶著自己的手臂一僵!
沒等顧月池去思量顧月瑤的反應,便聽老夫人對顧媽媽吩咐道:“去外面打聽一下,看濤兒可班師回朝了?若是進城了,便先著手準備好家宴。”
應了一聲“是”顧媽媽轉身退了出去。
“爹要回來了?”鎮國將軍顧振濤,也就是她今生的那個爹,近半年來一直在邊疆鎮守,此刻班師回朝了么?
抬手示意一邊的丫頭給顧月池在自己身側添了把椅子,老夫人點頭道:“前幾日才得了你爹的家信,恰逢我生辰這一日班師回朝。因最近兩年邊關戰事一直吃緊,他特意叮囑家里不要大肆操辦,備上一桌家宴便好。”
原來如此!
顧月池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什么,安靜的在老夫人身側落了座。
府里的事情她尚不清楚,此刻要做的便是多看、多聽、少說話。
過了沒多久,顧媽媽回來回話,道是老爺已經班師回朝,此時正欲進宮面圣,待到宮里的事情一了,便會趕回來與老夫人一并用膳。
聽了這話,老夫人和屋子里的姨娘們都是一臉的喜色。
母親盼兒子,妻子盼丈夫,這是天經地義的,倒是顧月池因從未與顧振濤見過面,沒什么感情,也就沒太大的情緒波動。
“可還有事?”見顧媽媽依舊站在原處未曾退到一側,老夫人皺眉問道。
有些欲言又止的側目看了顧月池一眼,顧媽媽低頭回話:“奴婢適才擅自做主與膳房的管事下了話,將軍大人不回府府里一律不得用午膳。”
“嗯!”微微頷首,老夫人道:“濤兒何時回來,大家伙兒何時用膳,你做的對,到邊兒上候著吧。”
顧媽媽還是站在原處看著顧月池卻沒有退下。
這顧媽媽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無緣無故被看到心底發毛,顧月池不禁秀眉微蹙:“顧媽媽有話要與我說?”
老夫人輕咳了一聲,對在自己身邊伺候了多年的顧媽媽道:“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哪里來的那么多的彎彎繞!”
有些尷尬的一笑,顧媽媽對老夫人解釋道:“奴婢確有話要與大小姐通稟,不過是在想著這話該如何說起。”
在顧府之中,顧媽媽是老夫人的先行兵,平日里也凈是她在處理著府里的大小事務。此刻居然有難題把她難住了,這讓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愣!
輕輕咳嗽了數聲,顧月池輕掩口鼻,接過一邊丫頭遞來的茶盅遞到嘴邊上:“顧媽媽有話直說便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讓顧媽媽如此為難。
“這……”一咬牙,顧媽媽將適才宮里來人的傳話一一重復了一遍:“十一皇子有話,讓大小姐洗干凈了臉面,等著他來捏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