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來了?滿天神佛,你都不拜了?”葉姜打趣地看著汗涔涔的路子陌,這么冷的天,這人還能把自己汗透。
“不拜了,不拜了!”路子陌擺擺手,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以后,我就只拜咱們阿姜了!”
“……”被路子陌當神仙拜,葉姜覺得腦殼疼——
那不是意味著,自己要天天被這人念叨?
好瘆人!
路子陌一臉故意滴掃過葉姜的別扭的神情,嘿嘿地干笑了兩聲。
“走吧!”感覺被惦記上的葉姜,有些垂頭喪氣。
“阿姜!”路子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面春風:“
剛剛來的時候,遇到傳令兵。
他說:掖城下的戎狄人,都撤走了!”
“嗯!”葉姜走在前頭,淡淡地應了一聲。
“……”路子陌無語地看著大踏步走在前頭的葉姜,她怎么這般淡定:“阿姜!掖城之圍解了……”
“我知道!”葉姜站住,回身看了一眼滿眼興奮的路子陌,繼續平靜:“狄刑也死了……”
“狄刑?”路子陌捏著自己的下巴,痞帥道:“這個,可沒聽說!”
“可能消息,還沒到吧!”葉姜微微勾起唇瓣,狄刑死了——
她重生以來,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
只是,這戎狄王死翹翹的消息,怎么也該比撤軍傳得快速才對啊!
怎么,到現在……都沒消息?
“阿姜!”路子陌也沒糾結葉姜前面的反應,此時朝著葉姜挑了挑眉,義氣沖天:“
阿姜!等回了城,分了積累下來的軍功。
兄弟就帶你回天水城,吃頓好的。”
“嗯!你可……真是……好!兄!弟!”葉姜笑著看了一眼路子陌,繼續向前走。
軍營里的明文還沒下來,之于這些個有功在身的諜戰營兵士,還沒個具體說法。
一路走下去,眼見大周的將士在收拾戰場。
整整對峙了數月的掖城城下,一片焦土。葉姜心底有些悵然,有多少兵士,沒能熬到戰爭結束。
兩人剛剛抵達城門,已經是入夜時分。
一路上,葉姜都在想,今晚一定要睡個好覺。
這段時間戰事緊張,所有人緊繃精神,她也實在是累極了。
一路走,一路閑聊。
不知不覺,天色漸亮,又迎晚霞。
入夜前,他們終于抵達了掖城城外的荒郊。
“阿姜!你快看……”路子陌卻忽然拽了拽葉姜的衣袖,伸手指了指城墻上的一抹身影,驚訝地嘆道:“
城墻上站著的那人,是不是廉戰?
我可是聽說,這一戰……咱們大周聲名赫赫的廉戰也來了邊城。
剛剛還聽兄弟們說,峽谷一戰之后,廉戰率領大軍直接奔襲,一路斬殺。
這下,估計戎狄人一個活著回去的,可能都不可能有!”
廉戰?葉姜腳下不停,眼神卻順著路子陌的手看向城樓——
暗夜下的城樓上,一抹身披甲胄的俊逸身影迎風而立。
“果然英姿不凡!天生的戰神……”路子陌贊嘆地搖著頭,心里既羨慕又嫉妒:“
從一介乞兒走到現在萬人敬仰的武將新銳,他運氣是不是太好了?”
廉戰之于他的出身從不避諱,在大周幾乎人人皆知,且以此自勉,教育子孫。
“那不是廉戰將軍!”葉姜低下頭,拉住一直亢奮,喋喋不休的路子陌:“廉將軍,他這會兒不在掖城!他可能去了別的地方。”
依照司徒贏的部署,廉戰應該是去了草原一帶。
前一世,葉姜雖然生在忠勇侯府,卻一直困守深閨。
朝廷軍務上的人,她沒見過幾個。這其中,后上位的廉戰,她更是沒有接觸過。
但她可以肯定,城樓上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廉戰,而是司徒贏——
就是今日,她在主峰上見到的少年。
“也是!那他是誰?還帶個面具!”路子陌皺著眉,忍不住又向城墻上看了一眼。只是他剛剛抬頭,卻又忽然驚慌地低下頭,結結巴巴道:“
阿姜!咱們被發現了!
他……他好像看見我在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