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鄴女帝師

第三百六十四章:心上人

蕭五郎一聲令下,除了夜辰守在外面的其他人都行禮退了下去。

擱下酒杯,顧行知壓低聲音,湊近謝云初和蕭五郎:“這次我們北魏陛下之所以將安陽公主嫁給蕭五郎,是你們大鄴使臣說……蕭五郎會繼承大鄴皇位,此事在我們北魏朝堂不是秘密。”

這個謝云初猜到了,北魏皇帝和安陽公主感情一向不錯。

若非有天大的利益,又怎么會讓安陽公主遠嫁。

顧行知看著蕭五郎:“蕭五郎,你回汴京之后參與奪嫡了?我記得……你說過不稀罕皇位的。”

“你說我冤不冤?”蕭五郎看向謝云初,“你讓六郎說!”

“蕭師兄的確是沒有奪嫡的心思,而且……陛下現在瞧著十分寵愛三皇子,也未曾表露出要立蕭師兄的意思,但……君王之心如同海底之針,做臣子的揣摩不透。”謝云初緩聲道,“蕭師兄做兒子的,也無可選擇。”

蕭五郎連連點頭,表示謝云初說的對,而后又反應過來,擱下酒杯拉著顧行知問:“那……安陽公主不會也是以為我要當皇帝,才嫁給我的吧?”

顧行知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外臣……對安陽公主并不了解。”

蕭五郎聞言臉垮了一半,有些不確定開口:“應當……不會吧?”

半晌,謝云初和顧行知都沒有吭聲。

蕭五郎看著桌幾上搖曳的燈影,道:“不如,我去同安陽公主說清楚!免得……讓安陽公主白期待一場!我是不打算爭奪皇位,原本是打算成親之后,就回自己的封地,帶著自己的妻室遠離汴京紛爭。”

聽得出蕭五郎這是實話,顧行知問:“其實……五郎心思通透,又心存良善,若為皇帝不是不可,不為什么……不考慮爭一爭?”

“若是真的做了皇帝,那肯定得做一個好皇帝吧!否則對不起百姓!可做一個好皇帝得多累……史上的好皇帝都是被累死的!我不想英年早逝,我就想……做一個富貴閑散的王爺。”蕭五郎抿了抿唇,“況且成了皇帝,就成了孤家寡人,前朝、后宮全都是算計,我看多了,不想要!”

若說蕭五郎對那個位置沒有想過,那不可能……

他生于皇室,又是皇子,曾經被欺凌的時候的確想過有朝一日登基,要如何如何!

但看了這么多明爭暗斗,與師父學了這么多,深覺自己經不住這些爭斗,也扛不起大鄴萬民。

所以,既然沒有這個能耐,就也不肖想那個位置了。

哪怕,現在他的父皇有意把那個位置傳給他,他也不想要。

皇帝的身不由己,他明白。

比起握住權柄能讓他高興的那么一瞬,他寧愿不要權柄……高興一生。

“要么說,還是蕭五郎最為通透的。”顧行知難得夸贊了蕭五郎,還沒等蕭五郎高興,顧行知就補了一句,“知道惜命!”

“我說顧行知,你這嘴里就吐不出象牙來!”蕭五郎用手邊的花生米丟顧行知。

顧行知躲開白了蕭五郎一眼:“大丈夫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身在皇室,為皇子……享了富貴榮華,就該為社稷和百姓出力……”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蕭五郎捂著耳朵起身,轉身坐在一旁椅子上。

顧行知還是如同在無妄山時一般,轉過身來面對蕭五郎繼續說教:“你享了做皇子的富貴榮華,卻想要逃脫皇室的責任,天底下哪有這樣厚顏之人?”

“你才厚顏!你們北魏從上到下都厚顏!”蕭五郎與顧行知爭論了起來,“我本身就不是個有大才之人,我若是去爭奪皇位,那我才是害了我大鄴百姓!顧行知你該不會是為了你們北魏,故意來激將我……讓我去奪皇位,好看著我將大鄴治理的一塌糊涂,你們好直接奪了我們大鄴的江山吧!”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兩國之爭,定然是銳士劍下之爭……”

謝云初看著通明燭火之下,還在唇槍舌戰的兩位師兄,聽著窗外樹葉婆娑和夜蟲低鳴之聲,好似他們還在無妄山,那無憂無慮辯論學文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不知為何,每每此刻,她就格外的思念紀京辭。

謝云初端起酒杯,小半杯喝完,蕭五郎和顧行知還是的你一言我一語,你來我往爭吵不休,熱鬧的讓謝云初心生暖意,眼角眉梢都是溫潤淺笑。

等蕭五郎和顧行知兩人吵到幾乎要掀桌子翻臉時,一回頭……瞧見自家小師弟好似已經喝多,趴在桌幾上睡著了。

蕭五郎立刻對顧行知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指了指謝云初。

顧行知會意頷首,拿起酒壺搖了搖,壓低了聲音同蕭五郎說:“空了……”

蕭五郎:“……”

蕭五郎一臉嫌棄將謝云初背起,往上顛了顛:“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沒點兒數么!一壺喝完……恐怕得醉上幾天!”

“別嘮叨了,先把六郎背回去!”顧行知在背后扶著謝云初,端著師兄的架子訓斥蕭五郎。

夜辰瞧見五皇子背著謝云初出來,連忙上前道:“殿下,我來吧!”

“別倒騰了,就幾步路!”

蕭五郎背著謝云初,顧行知在后扶著謝云初,三人一同往住處走。

當真是師兄弟感情非比尋常。

蕭五郎將謝云初放在床榻上,元寶忙上前給謝云初脫了鞋子,正要去解外袍,謝云初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了元寶的去解她外袍系帶的手。

正揉著肩的蕭五郎納悶:“都醉的不省人事,怎么元寶一脫你衣裳你就醒了!”

謝云初眉頭緊皺:“我自己來!”

元寶應聲,將謝云初扶起退到一旁。

坐在床榻邊緣的謝云初搖搖晃晃,幾乎坐不住,還要站起身來給兩人行禮:“對不住兩位師兄。”

這一拜,踩在柏木踏腳上的謝云初險些栽倒,多虧蕭五郎眼疾手快把人扶了回去。

“六郎的警惕心還是真是強!”蕭五郎故意揶揄謝云初,壞笑,“是不是擔心誰家小娘子把你扶上了床,對心上人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