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轉頭看去,就見那日給她爹看病的大夫正站在不遠處。
心頭泛起嘀咕,周青沒吭聲,但也頓住了腳。
一旁李二低低道了一句,“他怎么來了,總不能是來認錯的吧。”
說話間,大夫已經走上前。
“周姑娘,令尊的毒可是解了?”
大夫瞧病之后關心一下病人的病情,這是很常見的。
挑眉打量著大夫的神色,這神色,可不像是關心啊。
更像是想要驗證什么!
別問為什么知道,問就是做銷售的火眼金睛經驗!
無緣無故,時隔好幾天,突然親自來她家門口截胡她,打聽她爹的毒?
而且,嗓門還這么大?
再者,三日前雖然下了大雪,可城里的雪早就被縣衙清掃干凈,他這鞋邊兒上怎么還沾了雪跡?
藥堂已經這么閑,他都能去城外賞雪了嗎?
狐疑一瞬,周青越過大夫的肩頭,飛快的朝他剛剛站的地方掃了一眼。
那里停著一輛馬車。
車上有車夫,車旁有小廝,但是車沒動。
想到今日談合作時趙大成說,有人來清河縣打聽誰家養鷹......
心思稍轉,周青冷著臉道:“你還好意思來我家問我爹的腿?”
一怔,瞠目結舌看向周青。
我咋就......不好意思了?
周青面上倏忽間涌上怒氣。
“我爹不過就是崴了腳,你做大夫的,講究醫者仁心,為了賣出你店里賣不出去的高價藥,你就騙我們說我爹中了毒,還讓我們去找鷹骨!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們嚇得差點都給我爹準備后事了!”
被周青說中高價藥一事,他頓時心頭突突跳了幾下,心虛的躲開周青咄咄的目光。
周青冷哼。
“怎么?今兒這是來打聽一下,還想繼續賣給我們高價藥嗎?”
大夫咳了一聲掩下尷尬。
“周姑娘別誤會,天麻散......”
周青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誤會?我誤會你什么了?難道你沒有在藥方中開出幾味賣價昂貴的藥?
難道你不是看著我們焦急慌張故意賣給我們高價藥?
什么天麻散,我爹就是崴了腳,你就騙我們說是中了毒!
我爹要是真中了毒,按照你說的,沒有鷹骨就得斷腿,那為啥我爹現在啥事沒有了!”
嘴皮動了好幾動,尷尬笑道:“令尊沒有用鷹骨?”
周青翻了個大白眼。
“你倒是說說,這地方哪有鷹呢!”
難道是他診斷錯了?
周懷山不是中毒只是單純的崴腳?
不應該啊,雖然他是貪錢賣給周家幾味高價藥,可他醫術沒有問題啊!
不應該診斷錯啊。
當時周懷山的癥狀,的確是天麻散毒發的樣子。
心頭有些猶豫,大夫忍不住回頭朝馬車方向看了一眼。
瞧著大夫的舉動,周青感覺自己應該是猜對了什么。
正在這時,周平斜跨一只小布包,蹦蹦跳跳從遠處哼著歌兒過來。
大夫聽到聲音,飛快的瞥了周青一眼,一個箭步走向周平,劈頭蓋臉就問:“你二伯腿上的毒解了嗎?”
周平讓他嚇了一跳,拍著胸口沒好氣道:“你二伯才中毒呢!你全家二伯都中毒!”
賣給他家高價藥不說,居然還這么大嗓門說他二伯中毒一事。
這要是讓別人聽到了,萬一影響他家火鍋店生意怎么辦!
他姐可是說過,決不能讓人知道二伯中毒!
還大夫呢!
保密病人隱私的醫德呢!
周平狠狠瞪了大夫一眼,蹬蹬蹬朝周青跑去,一臉告狀的樣子,“大姐,他說我二伯中毒了!”
這孩子也就五六歲,他問的又突然,這孩子應該不可能反應過來故意撒謊的。
怎么也說沒有中毒。
難道真是誤診了?
周青掃了大夫一眼,擺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
“幾味高價藥也算是上好的補品,我家還用得起,我也不追究你責任了。
但是,若再讓我發現你家賣這種夾私的高價藥,可莫要怪我揭穿你!”
周青說罷,領著周平回家。
大夫有些凌亂的立在原地。
馬車那邊,車簾微動,立在車簾一側的人垂首聽了幾句吩咐,抬腳就朝周青走來。
“姑娘。”
他高大的身姿直接攔住了周青的去路。
周青背后,李二正要上前,被周青似有若無攔了一下。
周青朝后退了一步,仰頭看他,目光不善,“認識?”
來人正是蘇珩的親兵,他冷著臉道:“剛剛聽姑娘與那位大夫提到天麻散,不知姑娘可否讓在下看一眼當時他給開出的藥方?”
周青上下打量他一眼。
面部粗糙可見是久經風吹日曬,目光鋒銳手上虎口繭子極厚,可見是個舞刀弄槍的,腳上穿的是高筒方頭履,這種鞋在尋常坊間可不常見。
起碼,她開錦繡坊之后,整個清河縣沒見過一雙這種男款鞋。
目光一收,周青迎上親兵的目光。
“我能說不行嗎?”
親兵搖頭,“不行。”
說著,他捏了一下拳,拳頭發出咯咯的聲音。
挑眉看了眼前人一眼,霍的轉頭看向大夫。
“我知道你是來做什么的了!”
周青說的擲地有聲篤定十足。
一頭問號看向周青。
周青轉頭朝面前人胸口一摸。
“哼!你們不就是看上了我家現在有錢,我爹又是懷山書院的院長,將來前途無量,我二伯又經營了火鍋店,所以想要娶我對不對?”
瞪大眼睛匪夷所思盯著周青,滿頭的線團咣當咣當亂飛。
被周青摸胸的親兵一個激靈之后......
娶你?
親兵一步退后,眼角一抽。
周青跟著上前,鄙夷又嘲蔑道:“呵!男人!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姑娘,你誤會了,我......”
“誤會?男人,我警告你,不要玩火,你自己弄出的火,你要自己熄滅!”
說著,周青又上前緊逼一步。
“你在和我玩欲情故縱的把戲嗎?男人!”
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張口閉口男人!
周青瞧著親兵,忽的做出一個一吸溜嘴然后舌頭舔了一圈嘴的惡心動作。
“我周青摸過的男人比你見過的還要多,想要做我的男人?你不配!你走吧!”
說完,周青朝大夫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玩弄這種把戲!我周家的大門,可不是隨便哪個野男人都能進的!”
你到底在說什么!
周平氣勢洶洶站在周青一側,一插腰,朝旁邊李二道:“拿我一米長的大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