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點膽子,還出來打劫?真是笑死人了!”跟在賀管事身邊的人嗤笑一聲,根本沒有將那幾個人放在眼里。
賀管事收回目光,警告地瞪了護衛一眼,淡淡地說道:“繼續出發!”
“此山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沒有走多遠,又有十多個人堵在路中間。
目測一下,似乎比前面那一隊多上幾個人。
“賀管事!”剛才那個出聲的那個護衛低聲喚道。一幅躍躍欲試的樣子。
賀管事沉吟了一下,輕輕點點頭。
那個護衛眼睛里閃過一絲興奮。他腳下一用力,人便縱身飛起。
同時,手里的刀已出鞘。亮光一閃,其中一個男子的頭發,被削掉了一半。
“啊·······殺人啦!”呼啦一下,所有的人如退潮一般全部消失了。
這什么情況?!
賀管事擰著眉頭,心里有些生氣。
淡淡地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嗨,打劫!”走出更剛才差不多的距離,又有一群人沖了出來。
這群人比先前的那些人多,手里也都提著鐮刀,鐵鍬,棍棒等物。
嘻嘻哈哈的,不像是打劫,倒像是出來開玩笑的。
“這怎么沒完了?”其中一個護衛有些不耐煩地低吼道。
賀管事緊緊地握著手里的韁繩,下巴緊繃,顯然已經忍到極致了。
他低聲喝道:“劉東!”
剛才的那個護衛飛升而起,削掉了其中一個人的一半頭發。
“哎呀,嚇死人啦!”眾人稀里嘩啦地向兩邊樹林跑去。
賀管事緊緊地握著手里的刀柄,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些嘻嘻哈哈跑遠的身影。
真想沖過去,將這些人全部給砍了!
這些人實在是太招人煩了!
“走!”賀管事大吼一聲,顯然是已經失去了耐性。
木婉在車簾后面,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放下車簾,低聲吩咐道:“墨九,去跟賀管事的說,天黑前能遇到客棧就可以,不必著急。”
墨九愣了一下后,隨即點頭,他將車夫的位置讓給了旁邊的人自己跳下車,向前走去。
跟著后面的幾個人眼里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精光。
有了木婉的吩咐,再遇到那些“烏合之眾”時,賀管事的心境也平復下來了。
他讓劉東去將那些人唬住,他自己手握刀柄,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不知道是同樣的把戲玩夠了,還是覺得沒有激起賀管事的怒氣,沒有達到他們的目的。
后面的路便順利多了。
只不過,這次的客棧,木婉沒有如往常一般跟眾護衛樓上樓下住在,而是包下了一個院子。
這樣的話,人員都聚集在一起,更容易大家相互照顧。
木婉梳洗過后,坐在火盆旁,手里的火鉗無意識地撥弄著盆里的炭火。
門被推開,彩云帶著賀管事和墨九兩人走進來,同時也帶進了一陣冷風。
“夫人!”三人對著木婉行禮。
木婉擺手道:“都坐吧,彩云,上茶。”
“謝夫人!”賀管事和墨九兩人圍坐在火盆旁,同時伸手接過彩云手里的茶。
木婉隨口問道:“外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賀管事點頭,“夫人放心,外面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木婉也不客套,她直奔主題,“你們對今天的事情怎么看?”
墨九:“夫人指的是哪一撥?”
木婉:“你覺得,他們算是幾撥?”
墨九:“·········”他突然被問住了。
可以說是三五撥,也可以說,只有一撥。
他遲疑地看了木婉一眼,忍不住像賀管事求救。
賀管事沉吟了一下,說道:“老奴覺得,這些都是一撥人,然后分成幾撥出來的。”
“賀管事可看出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嗎?”木婉輕聲說道。
“激怒我們!”賀管事說道,“最一開始時,那些女的就是想要訛詐!”
“見我們沒有上當,她便另外組織人手出來搗亂。”
“那賀管事是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臉孔,才這樣說的嗎?”木婉低聲問道。
賀管事仔細回憶了一下,“第一撥時,是見過幾張熟悉的臉孔。可是后來·······老奴便不確定了。”
“老奴只是注意到,他們的妝束相同,便覺得和先前那些人沒有什么區別。”
越說越覺得慚愧,一直自詡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么會被一群烏合之眾給攪亂了心緒呢?
木婉追問道:“如果,這些人始終都是一批人,那他們又是如何一次次地跑到我們的前面的?”
賀管事:“是啊!”若是騎馬的話,定然是會聽到馬蹄聲響的。
可若是走路的話,那他們的腳速也未免太快了。
墨九:“那這樣看來,他們不只是一撥的。”
木婉:“到底是幾撥人,我們現在暫且不去想,我們現在想一想,他們一次次出現的目的是什么?”
“總不會就是為了找樂子,出來鬧著玩兒的吧?”
賀管事:“········”頓時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群沒有身手的人,跑到大道上這樣嘻嘻哈哈的,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木婉:“那賀管事在見到他們時,你的心情如何?”
“煩!”賀管事毫不避諱地說道,“厭煩不已!若不是有夫人您的吩咐。”
“老奴說不定就抽刀將人給砍了,以瀉心頭之恨!”
墨九好奇地問道:“夫人覺得,這些人是沖著我們的錢財來的?”
“一直跟在我們后面的人,可是跟我們住在了同一家客棧?”木婉所答非所問。
賀管事點頭:“沒錯,他們和往常一樣,要了上好的客房。”
“離我們的小院兒近嗎?”木婉問道。
墨九搖頭:“不近!從他們房間的窗戶看不到我們這里的情形。夫人擔心那幾個人今晚會有所動作?”
木婉:“我對今天那些人有兩個猜測,第一,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去找莫問。”
“若是你動怒了,殺了他們的人,哪怕只有一個,那邊是惹上官司了。”
“當地官府介入,我們便走不了了。這個案子要幾天才能結束,完全是要看官府的態度的。”
“第二,那便是想要讓我們走另外一條路。”
墨九驚詫地瞪大眼睛,“這話怎么說?”前面那一條兒,倒是可以理解。可后面·······就讓人想不通了。
木婉笑著說道:“很簡單!我們被他們惹煩了,便會另外選擇一條路。”
墨九:“那我們選擇的路,不是他們想要我們走得呢?”
木婉:“同樣的把戲,再次上演,直到我們走進了他們想要我們走的路為止。”
賀管事:“這樣說來,跟在后面的人,倒是沒有多大威脅。”
木婉笑著問道:“怎么會沒有呢?他們既然出現了,那必然就有他們的用途。”
墨九疑惑地問道:“王妃指的是········”
木婉眼睛轉了轉,斟酌著說道:“大家聽說過圈羊嗎?”
什么?
彩云和墨九聽著一愣,這是什么意思?
賀管事說道:“王妃的意思是說,這些人跟著我們,就是像趕羊一般,將我們趕入他們想要我們去的地方?”
木婉點頭:“沒錯!如果他們不是朋友的話,那必然就是這樣的了。”
這有些難辦了!
賀管事煩躁地撓撓頭,現在越想越后悔答應木婉出門了。
若是一直在山莊里,哪會遇到這樣糟心的事情呢?
木婉淡笑道:“賀管事,你現在后悔也沒用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即便是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賀管事:“以夫人之見,現在該如何?”
前面那些烏合之眾還沒有解決,后面又跟著幾只虎視眈眈的狼。
木婉:“該怎么就怎么辦!”
墨九:“夫人的意思是說,我們假裝什么都沒有察覺?”
“沒錯!”木婉點頭,“現在比的,不僅是實力,還有耐心。”
就看誰能耗過誰了。
“夫人,老奴知道該怎么做了。”賀管事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后面的路也就更有信心了。
木婉笑了,“當然了,這些也都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
“我們平時的防衛,還是一定要做好的。”說不定他們什么時候抽風,突然就動手了呢?
賀管事點頭,“夫人放心,老奴明白了,老奴會以不變應萬變的。”
“嗯!”木婉點頭,“你是莫問最看重的人,我也十分相信他的眼光。”
賀管事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有千斤重。
不過,這樣也好,被主子信任,總比被人嫌棄地好,不是嗎?
“夫人········”待賀管事和墨九走后,彩云輕聲喚道。
木婉看了她一眼,“有話你便直說,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彩云低聲道:“我們已經住進客棧了,這匕首和毒藥········”是不是就收起來了?
木婉掃了一眼壓在枕頭下面的東西,笑了笑,沒有說話。
“夫人·······”彩云蹲下身子,聲音顫抖地說道,“夫人,外面有賀管事,還有那么多護衛,我們不會有事的。”
她也不清楚,她這樣說,是在安慰木婉,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木婉咧嘴笑了,“怕了?!”
彩云用力地搖搖頭,“不怕!”
聽著她聲音中不自覺透出來的顫音,木婉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傻姑娘!”木婉抬手將彩云散落的頭發別在耳后,“這樣吧,明天離開的時候,你就別走了。”
“待我們離開后,你便悄悄地離開,回到山莊去。”
“不!”彩云一把抓住木婉的胳膊,“奴婢不走,夫人到哪里,奴婢便去哪里!”
“呵呵!”木婉被她那視死如歸的樣子逗笑了,“沒有那么嚴重。”
“我就是不想老夫人擔心,你回去替我報個信。”
“不要!”彩云拼命地搖頭,“您別將奴婢當傻子哄。”
木婉:“既然如此,那就別擔心,我們都會沒事的。”
嘴上雖然這樣說,可心里不由得琢磨開了。
自己是不是魯莽了?
她應該輕騎簡從,只帶著賀管事和墨九的。
帶來這么多人,不僅惹人盯上,還有可能連累了大家。
“夫人,吃飯了。”彩云出去一趟后,便提了食盒過來。
“好啊,吃飯了。”木婉站起身,坐在桌子旁,“你坐下來一起吃吧。”
彩云也不客氣,“好啊,多謝夫人!”她知道,這個時候,若是客氣來客氣去反倒是有些說不過去。
木婉跟彩云兩人吃過飯后,便住在一個屋子里。
一來,出門在外,也沒有那么多講究。
二來,這也是彩云自己要求的。
木婉心里清楚,這丫頭是想著,若是真有危險了,她好撲過來,替自己擋刀的。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只是,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也不會讓彩云去送死的。
再者,萬一有人是想利用自己去要挾莫問的話,她是絕對不允許。
所以,到那個時候,這匕首和迷藥便排上用場了。
木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彩云知道夫人現在擔心什么,可這些事情,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奴婢能解決的。
她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既然不能幫到夫人,也不能給夫人添亂。
木婉側過身,將手伸到枕頭下,摸到匕首的把手,覺得心里安心多了。
第二天早晨,毫無意外,木婉起身時,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兒。
她閉著眼睛,任由著彩云替她擦拭著手和臉。
木婉說道:“要不是用點涼水吧。”
這溫水雖然舒服,可不能讓人清醒。
彩云嚇了一跳,“夫人,這可不行。老夫人可是說過了,不能讓您碰涼水的。”
“不是我碰,是你!”木婉很是無賴地說道,“我又沒有用手拿,怎么算是我碰呢?”
彩云驚詫地瞪大眼睛,“夫人,您這是什么意思?”這帕子不是最后用在你的臉上嗎?
木婉笑著說道:“就是字面意思,怎么了,你聽不懂啊?”
彩云:“········”
夫人,您這話說的,讓奴婢愣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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