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個心上人

第43章 誰是章大姑娘

“你有什么證據證明她就是我大伯父的親生女兒?”章毓瑩毫不客氣的質問方墨。

方墨驚了,看向了陸惟。

陸惟眸光微沉,沒有開口。

方墨硬著頭皮說道:“沒有。”

章家都不認章毓卿是章家骨肉,他能有什么證據?

“既然沒有,為何認定這莊子就是她的?”章毓瑩反問道。

真是笑話,章家都不承認章毓卿是章家姑娘,外人有什么資格置喙!

方芩給官差等人使了眼色,不相干的人便退了出去。

“當初你們把人帶回來,我祖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人留下,說當個念想罷了。”章毓瑩緩和了語氣,多少有些埋怨陸惟多事的意思。

陸惟說道:“是我唐突了。”

“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是好心,也是想著她可能是我的姊妹才帶她進京的。”章毓瑩柔聲說道,“這莊子的事看似簡單,實則復雜,都是家中長輩的決定,我也不好說什么。”

陸惟沒有說話。

章毓瑩紅了眼圈,說道:“我今天剛看到你的時候,不知道有多高興,還以為你是來幫我的……你我自幼定親,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你居然為了不相干的人來質問我?你,你讓我如何自處!”

“我知道你覺得這樣的事丟臉,可真不是我們欺負她,實在是不能把已故長輩的東西隨便處置!不然,大伯母九泉之下如何瞑目!”章毓瑩情真意切的說道。

陸惟深吸一口氣,略一點頭,“我知曉了。”

見陸惟態度好了,章毓瑩見好就收,笑道:“說來說去,就是下人沒管好自己的嘴,鬧出了誤會!你放心,我會讓母親好好約束他們的,必不會再有這樣不敬你和郡主殿下的事!”

“如此便好。”陸惟說道。

章毓瑩心里松了一口氣,看著陸惟波瀾不驚的眼角眉梢,心里那股不安又蠢蠢欲動,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么?”

“她是誰?”陸惟問道。

章毓瑩強笑道:“就是你們帶進京的姑娘,她給自己找了個夫家,可能嫌家里給她出的嫁妝少,也不知道聽誰說了這兩個莊子的事,就打上了這兩個莊子的主意,她在家里鬧便罷了,竟然鬧到外面去了!”

陸惟想起每次見到章毓卿,那姑娘都是一副不認得他的模樣,便說道:“自帶她進京,我便未見過她了。”

章毓瑩心中仍舊懷疑,“那你怎么來這里了?”

“若是不來,我怎么知道我多了個舅舅?”陸惟冷聲說道。

章毓瑩臉皮燒的慌,趕緊說道:“他就是嘴欠,我一定讓我母親好好教訓他!”

從莊子出來,方墨見陸惟不言不語,忍不住問道:“公子,就這么算了嗎?莊頭和莊子上的老人咱們都問過了,這莊子確實是毓卿姑娘母親的私產。鹿兒衛之變后,章夫人接手,地租都比旁邊的莊子高兩成!那個郭通更是騎在莊戶們頭上作威作福!”

方芩說道:“你這不是讓公子為難嗎?人家章家擺明了不想把到手的好處還回去!一句不認她是章家骨肉,把我們堵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要他們不拿公子的名頭行事,我們犯不著管這事!”

“我就是覺得毓卿姑娘可憐!”方墨聲音低沉的說道。

章毓卿幫了他那么多,他卻不能為章毓卿做點什么,眼睜睜的看著章家欺負她一個孤女。

說什么不是章家骨肉,不過是睜著眼說瞎話,人長的那么像章家人,還有項圈為證,章毓卿自己也記得章家的事,怎么可能不是章家骨肉!

“什么京城名姝!心都是黑的!”方墨負氣說道。

方芩呵斥道:“胡說八道什么!別仗著公子脾氣好就沒大沒小的!”

章毓瑩好不好都輪不到他們做下人的評價。

陸惟心中十分不舒服,信馬由韁,漸漸走到了慈悲庵附近,便去見了母親。

見到端淑郡主之后,陸惟忍不住說起了今日之事。

“我還當是什么事讓你悶悶不樂的,章家老太爺和章作明都死了,章作貞又沒本事,他們一家能花錢不能掙錢,可不就死扒著這兩個莊子不放了!”端淑郡主笑著搖頭。

陸惟皺眉說道:“原本就不是他們自己的東西……”

端淑郡主笑容漸漸消失,臉色難看起來,冷冷的說道:“兒啊,我讓你走南闖北見世面,你竟還如此天真!這世上的東西原本是誰的就該是誰的嗎?這庵堂原本是我的嗎?往遠的說,這天下原本是姓方的嗎?原本是現在坐在龍椅上這個姓方的嗎?”

陸惟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眾所周知,鹿兒衛之變時,胡人殺進京城,殺光了當時的皇帝懷帝,也殺光了宮里的皇子皇孫,公主妃子被糟蹋死的不計其數。

端淑郡主是懷帝的嫡長孫女,也是太子的嫡長女,當年已經嫁到陸家,躲過一劫。

是現在的皇帝,也就是當時的諸侯江夏王帶兵勤王,趕跑了胡人,穩定了京城局勢后順勢坐上了龍椅。

雖說還是夏朝,皇帝還是姓方,但同改朝換代其實沒什么分別了。

“母親,慎言!”陸惟低聲說道。

端淑郡主沉默了半晌,說道:“陸德文諂媚卑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就生出來你這么個方正君子?”

陸惟哭笑不得。

“我看是書讀的太多,讀傻了!”端淑郡主白了兒子一眼,“聽說你還幾次去找一個姓林的酸儒討教問題?有什么好討教的?你還打算考進士?”

陸惟想起林先生對他文章的評價,搖頭說道:“沒有。”

“你還是別去考了,考不上丟自己的人,考上了也是進什么禮部工部當個閑差。”端淑郡主說道,“等你成親之后,皇帝怎么也會給你安排個武職,何必跟那些十年寒窗的讀書人搶出路?”

陸惟心中嘆氣,低聲說道:“母親,我心中向往的并不是在京城掛一個徒有官階品級,空拿俸祿的武職。再說成親一事,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經歷種種之事后,仿佛原先籠罩在章毓瑩身上的光環層層退卻,露出了原本貪婪無恥的模樣。

“你可知章家為什么不承認你帶回來的姑娘是章家骨肉?”端淑郡主突然笑道,“財產只是其一。”

陸惟不解。

“其二就是誰是章家大姑娘,誰才是你未過門的妻子。”端淑郡主說道。

這已經不是陸惟第一次聽到了,上次他在端淑郡主這里聽到,就感到詫異,只是當時并未多想,便問道:“此事作何解釋?”

“當年陸家是看上了已故的章作明,章作明是才華橫溢,品貌俱佳的探花郎。當時章作明的夫人已經誕下了一個女兒,你祖父便同章家老太爺言笑間定了親事,我也是同意的。”端淑郡主說道,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說起來,這世上的事真是神奇,明明是雙生子,結果一個考中了探花,一個連舉人都考不上!后來章家老太爺快死的時候,求皇上給了個恩典,賞了章作貞一個七品官!”

端淑郡主嘆了口氣,“然而鹿兒衛之變后,章家女兒只剩下了章毓瑩,后來章家重提此事,想讓你和章毓瑩定親,你祖父當年還在世,也認這個事,兩家便正式定下了婚約。”

難不成章家要是認回了章毓卿,他的未婚妻子就從章毓瑩變成了章毓卿嗎?陸惟心中壓下心中的詭異感覺,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想到自己要跟那個一張臉寫滿了“我不認識你”的章毓卿定親,他忍不住低頭失笑。

“其實還是財產問題,自古以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端淑郡主搖頭,“為了那點利益,骨肉親情算的了什么?”

陸惟面色沉了沉,低聲說道:“我只是覺得,章家大姑娘并非良配。”

“我的兒啊!看著長了張老成持重的臉,實際上還是個沒長大的毛孩子!”端淑郡主搖頭嘆氣,笑出了聲。

陸惟無奈的叫道:“母親!”

“我還沒出嫁的時候,我喜歡的人是章作明,他長的好看,有才華,為人溫柔風趣,別說我了,京城里的姑娘沒人不喜歡他的!可我父親明知道我的心思,還是把我許給了陸德文。為什么呢?”端淑郡主靠在窗邊的榻上,悵然看著窗外藍天上的云朵。

“因為章作明是有大志向的人,他若是當了郡馬,將來就是駙馬,仕途上別指望有什么建樹了。我真要嫁給他,他心里說不定恨死我了!”端淑郡主笑了起來,“所以我父親就把我嫁給了陸德文,陸德文這人吧,記掛著我的身份得來的好處,自然捧著我敬著我,這婚姻的實惠與否,我父親比我清楚明白!”

端淑郡主看向了陸惟,十六七歲的少年身量頎長,俊秀沉穩。

“章毓瑩身份不如你,只能巴著你,事事都得敬畏著你,順從著你,討好著你,你做什么她都不敢置喙,還不夠良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