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抱喜

四十一、情意喂狗去

陰天令人心情郁悶,燕瑤覺得今天的時間過得很慢。

終于下課,她匆匆告別唐蘊詩,領著青黛到書院門口等燕珩。清風輕輕地拂過帷帽的薄紗,娉婷少女滿懷心事地揣著一個小木盒。

看見燕珩搖著紙扇出來,她把小木盒遞去。“二哥,今天我們自己坐馬車回府,你能不能把這盒藥膏送去給宛公子?”

“不行。”燕珩挑眉。

“宛公子因保護我受傷,我想略盡綿力報答。這是花婆婆研磨的藥膏,能令傷口快速愈合。要不我和二哥一起去,我在宛公子家外等你?”

“也不行。”他緩了一口氣,算是敗給她。“我自己送去,你先回府。”

燕瑤歡快地應了一聲,和青黛登上馬車。

馬車轱轆轱轆前行,穿過熱鬧的市集。她忍不住撩開帷裳望街道,忽然望見一家藥店。“楊叔請停一停。”

馬車應聲停在路邊,燕瑤扶緊下馬車。“楊叔,我想去買點東西,麻煩你等一等。”

“好嘞。”馬夫楊叔看好馬車。

青黛急忙跟上,眼看燕瑤走進了藥店。“老板,請問有沒有桃膠軟膏?”燕瑤掃視一眾藥柜。

老板轉身尋找。青黛不解地問:“主子,你買桃膠軟膏做什么?”

誰知燕瑤回答能祛疤,青黛更加疑惑不解。

主子有疤嗎?

這時冷竹般的高挑身影走進藥店,溫如其玉的聲音使燕瑤側目。

“風大人?”她半撩開輕紗,朝看來的風雪隱莞爾。

“燕姑娘?好巧。”風雪隱勾起淺笑,眉心的朱砂痣暖如紅玉。鵝卵青的襕衫如秀竹,溫文爾雅帶一點冷戚。

“風大人需要買藥?”

“買些棗子給阿舒補血氣,如果不提醒他,他一定不會注意補養血氣。”轉而風雪隱吩咐老板拾五錢紅棗。

“風大人等會去探望宛公子?”燕瑤若有所思。

“沒錯。其實阿舒身體硬朗,傷口會很快痊愈,燕姑娘不必太掛心。”

燕瑤點頭。嘴上說能不記掛,但是有人因她受傷,她深感內疚。當年娘親正是抱著她死去,她受不得連累別人。

她揣著桃膠軟膏跟著風雪隱走出藥店,想拜托他一件事。“風大人能不能替我把這盒軟膏交給宛公子?桃膠軟膏的祛疤效果很好。”

風雪隱感覺到她忐忑不安,便答應送桃膠軟膏到宛舒手上。

剛接過,一道冷淡的視線投向兩人。風雪隱和燕瑤同時側目,竟望見身穿深紫勁裝的宛舒提著一個酒壺,冷然注視他們。

燕瑤暗自心驚,為什么宛舒頭頂也有一朵大紅桃花?

宛舒則往風雪隱手上的盒子掃了掃。

才認識一天,他們倆就交換信物了?所謂一見傾心?

苦澀染上味蕾,他吃了黃連般難受。

“宛公子你的傷好點了嗎?”燕瑤看向宛舒提著的酒壺,好心提醒:“酒水不利傷口愈合,宛公子少喝為好。”

宛舒看了看酒壺,揚起漫不經心的微笑。“我身體硬朗得很,一壺酒不礙事。多謝燕二姑娘關心。”

風雪隱斜瞪宛舒打眼色,后者熟視無睹。

燕瑤自嘲一笑,自己的擔心多余了。“是小女子多事,不打擾兩位公子,告辭。”

她福身告別二人,頷首與青黛回馬車停靠處。

雖然宛舒很不是滋味,但燕瑤遠去的背影對他產生致命吸引力,使他直勾勾望著。

而風雪隱沉著臉上前,堵著了他的視線。宛舒的目光轉冷,笑吟吟地揶揄:“真巧啊,阿隱恰好和燕二姑娘一起,約好了吧?”

“你這話什么意思?”

“表面的意思呀。不過你們下次見面找個好看點的地方吧,市集人多眼雜,對燕二姑娘的名聲不好。”

話音剛落,風雪隱一拳砸去宛舒的胸口。

宛舒愣了愣,第一次見風雪隱怒得出手,當即悶在胸臆的惱火全面爆發,狠狠地摔破酒壺惹來路人駐足圍觀。“阿隱你不是我對手,真要打嗎?”

“我寧愿打醒你。”他如玉的臉龐氣得微紅,毫不畏懼宛舒的威脅。“你平時胡鬧也罷,但你用姑娘的名聲胡鬧我必須教訓你!”

“哼,我好意奉勸你而已哪是胡鬧?倒是你不在乎她的名聲吧!”

忍無可忍的風雪隱刮起拳風,正當宛舒準備還手的時候,一塊硬物強塞懷里。宛舒狐疑低頭,但見一個簡陋的木盒。

“這是什么?”他記得這是燕二姑娘送給阿隱的。

風雪隱壓低聲線:“這是燕姑娘托我給你的桃膠軟膏,能祛疤。至于這一包是我打算給你的棗子,現在我拿去喂狗。”

頓時酸甜苦辣交織的滋味涌上心頭,驅散惱火,宛舒猛地抓住他的袖子。“真的是她給我的?你沒騙我?你們沒約一起嗎?”

風雪隱真想拍他的榆木腦袋。“偶遇,你別再胡說話了。”

“好好,你的棗子喂狗浪費,還是給我吧!”說著宛舒笑臉凝固,剛才自己對燕二姑娘說了啥?

可是他伸長脖子張望,馬車早沒了蹤影。

“阿隱……”他可憐兮兮地注視余怒未退的友人,“怎么辦……她一定生氣了……怎么辦……”

“自己惹的禍自己收拾。”

“不——”他慌忙拉住風雪隱,“阿隱你不是打算探望我嗎?來我府上詳談一番,我這個病人需要朋友陪伴。”

兩個大男人當街拉拉扯扯,看熱鬧的路人指指點點。風雪隱怕了他,急忙抽出袖子答應。兩人匆匆鉆出人群,隱約聽見路人討論什么斷袖。

“阿隱最好了,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風雪隱憤然把棗子塞給他。“都怪你在人前胡鬧,本官的一世英名沒了。”

“我保證沒下次,阿隱幫幫我唄!”

俞長史好端端的講什么故事,他懊惱極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到澄王府,哪知澄王府來了一位常客——燕珩拿著一個小木盒在院子負手而立,聞聲回頭望見歸來的二人。

宛舒不禁心虛地流汗,悄聲提醒風雪隱:“阿隱,剛才的事別告訴阿珩。”

不然他又遭暴揍。

“看心情。”風雪隱輕聲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