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度)

說這是一場赤裸裸的屠殺一點都不過分。

二十多萬將士，肚子饑餓，加上干渴，他們只想到第一時間要喝到水，喝完水就回到自己的營地去。

如果皇上當時還能聽從大臣的勸阻，那么也就沒有后來的慘劇發生。

有大臣進言要皇上還是以小心為上，不能完全聽信先爺的。

如果當時全體將士能夠有序回撤，撤到關內再起鍋做飯，或者就把大營有序駐扎在下面的河邊，生火做飯，也不至于輸得這么慘。

戶部尚書就說了這么幾句話，就被王絆呵斥到外面跪著去了。

這是怎樣一種羞辱，一個宦官，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就要一個戶部尚書當眾跪著。

許多大臣都是敢怒不敢言。

王絆是這么跟皇上說的：“皇上您御駕親征，他反對，如今先爺大軍都后撤了投降了，都答應下來了，賠咱的馬匹牛羊，他還說人家不是誠心，他到底是幾個意思？這樣的懦弱還能做這個位置么？他這是處處要跟皇上唱反調啊！”

要不是當時有大臣求情，恐怕外面跪著的戶部大臣就被皇上給當場被免職了。

士兵們聽說雙方講和，先爺的大軍已經后撤，再加上上面也沒有發話說不準許他們私自離開營房。

先是有一小撮人奔向河邊，接著又是一部分人緊隨其后，再接著，眾多的士兵直奔而下，跑去喝水了。

大軍完全亂了。

呼啦一下，誰是誰的兵，誰跟誰是一起的完全不顧了，只想最先喝到水。

饑餓還能忍，口渴是實在難受啊！

就在大軍都在水邊正在喝水的時候，忽然從樹林中竄出一部人馬，大約有五千騎兵，切斷了士兵回營房的道路，與此同時，其他埋伏在樹林中的幾萬騎兵，揮著明晃晃馬刀全部竄出來，打馬就看向河邊的將士沖來。

而后退并不遠的先爺主力，也在同一時間策馬直奔高坡展開屠殺。

之所以說這是一場屠殺，是因為朝廷軍隊根本就沒有準備，騎兵的馬匹都在馬棚里，有許多步兵連武器都沒有帶。

有的就是帶了馬刀，面對騎馬沖來的草原騎兵，他們也是無力還手的，慌亂中早被砍翻在地了。

在河邊喝水的沒有武器的士兵，雖然看到先爺的騎兵向他們奔襲而來，許多人也反應過來他們遭到了暗算，但是要想再回頭拿兵器作戰，他們的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的馬匹么？！

許多將士又見回去的道理被先爺的騎兵切斷，他們兇神惡煞，氣勢洶洶向他們圍剿來，他們只能四散逃命。

往哪逃？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的馬的。

于是先爺的騎兵就像是切菜一樣，砍掉了朝廷許多逃跑中士兵的腦袋。

朝廷的大部士兵，手無寸鐵就死在了逃命的途中。

皇上震哥身邊，此時也組織了軍隊進行反擊。

士兵再亂，皇上身邊的護衛隊是不能亂的。

可先爺的主力軍直撲大營，皇上身邊的護衛隊是拼死抵抗，然而還是寡不敵眾，許多將士以及朝廷官員，就這么死在了先爺的屠刀之下。

且說王絆見到這個陣勢，他也顧不得許多，他要皇上跟他一起準備騎馬逃跑。

混亂中，有許多人看到，只見一位小將在與敵將廝殺的情況下，見王絆騎馬丟下皇上正準備逃命，只見他虛晃一槍，閃開對方的人馬，直奔王絆追去。

大家都以為他是為了保護王大人去了。

因為大家都聽到他在喊：“王大人，等等，我來也！”

據后來有人悄悄跟身邊信得過的人回憶稱，說王絆當時聽到這話，他還真的勒住馬頭，等這名小將跟上來。

大家都知道王絆他不會打仗，他原先就是個教書先生，后來進宮做了宦官的，他需要人保護。

只見這名小將提刀奔到王絆面前，二話不說，手起刀落，王絆的人頭在沙地上滾了幾滾，最后是臉面向的沙土。

有人說，這是王絆沒臉見皇上了。

看到此景的眾人，都在心中默默地叫了一聲好。

他們起碼在死亡之前，親眼看到這個挨千刀的王絆被自己人給砍了腦殼！

后來這名小將也在保護皇上的戰斗中，身中數刀，血涸而亡！

他就是馮一青安排下的殺手之一，在這樣的亂中，他成功地完成了上面交給他的任務。

當然，即便他殺不了，王絆也注定活不成的，還有幾個殺手在等著他呢！

在皇上身邊所發生的戰斗，還是比較慘烈的。

紛亂中，眾多將領不顧個人安危，單槍匹馬來救皇上的是大有人在，他們以一當十，先爺的大軍在皇上身邊吃了不少虧。

打個比方，先爺大軍在戰后整個傷亡了三萬多人馬，而光光在皇上所在的大營附近，就傷亡兩萬五千人馬。

而當時在皇上身邊的人馬，僅僅不到一萬人馬。

這一萬人馬面對先爺軍隊的五萬人馬，可想而知，要不是靠皇上身邊的戰將盡力保護，怕是早就被拿下了。

寫到這里，不得不提其中的兩個人，這兩個人，就是在軍中傳言的哼哈二將。

這二人是力大無比，而且作戰兇猛，他們的名號由此而來。

這兩員大將都沒有死。

哼將軍見大勢已去，皇上的大營被先爺的將士給團團包圍，里三層外三層，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士兵。

大量被圍困在里面的宮女文官等人，都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因此哼將軍并策馬殺開一條血路，獨自逃回了北都去了。

而哈將軍呢，這個年輕的小伙子，在來前線之前，曾經接到過一道命令，那就是如果敗事已定，他必須保證自己能活著回去。

這個命令是誰下的呢？

是馮一青！

這位哈將軍到底是誰？

如果大家還有印象的話，當想起曾經保護過馬丫的那對雙煞夫妻。

雙煞夫妻有個兒子，一直在老家隨祖父祖母生活，后來其祖父祖母都相繼去世，他又被他伯父接到家里生活。

哈將軍在十八歲那年，在馮清卉的安排下應征入伍，憑借他一身武功，漸漸在軍中脫穎而出，又在一次針對西域進犯的戰爭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并且被提拔為千戶。

大家都叫他哈將軍，與哼將軍并稱為哼哈二將，他們同在一個衛所做千戶。

后來哼將軍升遷為都指揮使，哈將軍因為年輕，沒有被提拔。

雖然他們的官銜不在一個同一級別上，大家都習慣叫他們為哼哈二將。

雖說讓哈將軍保證自己活著回去的是頭領馮一青，卻是馬丫下的命令。

要知道，哈將軍是雙煞夫妻老來得子，如今的雙煞丈夫早就過世，只有雙煞夫妻中的妻子還活著。

她年歲已高，不宜再讓她有傷子之痛。

所以馬丫私下里令馮一青，對哈將軍必須有所交代。

馬丫不能阻止他去戰場，因為他是千戶，必須服從朝廷調令。

但是對于他在戰場上能夠自保，這個馬丫對他還是有信心的。

雙煞夫妻的功夫并不是虛的，當年能被江湖人稱第一殺手，那真不是吹出來的。

哈將軍雖然在戰場上，但是他在馮一青的編制下面，必須服從命令。

要知道，他做到千戶，而不能升官，除了他年輕外，還因為馮一青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官大擔的責任更大，他作為一個千戶，對于二十萬大軍來說，要有多少個他這樣的官員？

要有兩百個之多啊！

而對于哼將軍來說，他是都指揮使，統領著五千多人的衛隊，這就讓人注意了。

哼將軍逃回去而沒能受到處罰，全在于他在過去立下的戰功。

另外，他跟于大人的關系那也是很好的。

再有就是那個時候正是用人之際，不宜殺人，因此多方面原因，他沒有被追責。

好了，馮一青對哈將軍的要求是，一旦失利，一旦在回逃的過程中，他不可以逞能，比如自告奮勇留在后面斷后。

本來是要他留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

如今皇上的大營被里三辰外三層包圍，哈將軍一直來回廝殺，結果他殺出了重圍。

如果沒有馮一青的命令，他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伙，有可能會再殺進去救皇上了。

然馮一青的命令猶在耳，那名小將殺了王絆之后他已經沒了任何牽絆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對于阻攔他離開的先爺的大軍，那簡直就是找死。

用馮清卉的話說，當年雙煞夫妻出手，他們要離開，那是誰都阻攔不了的。

這話用在哈將軍身上同樣適用。

哈將軍有兩種武器，一種是馬刀還有一種就是長槍。

近搏馬刀沖殺長槍，這是雙煞夫妻教給他的看家本領。

此時的哈將軍，這名不到三十的剛剛將領，挺著的就是一桿長槍。

阻殺他的先爺的將士，紛紛倒下，后來先爺到了北都城下，要求交出那個殺他近兩百名將士的小將時，遭到于大人拒絕，當然這是后話。

只說哈將軍挺著一桿長槍在沖殺過程中，要不是馮一青的話在耳，他可能殺出癮來了。

他不敢違抗命令啊。他知道，在這個紛亂的戰場上，他不知道馮一青手下都有哪些將士，那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他討價還價。

如果哈將軍不遵守命令，被馮清卉的手下告發，別說他是雙煞夫妻的兒子了，即便是馬丫不追究他的責任饒恕他，恐怕他娘都不會饒恕他的！

戰場抗命也許還有活下來的可能，但是在暗探隊伍中，自太祖以來，沒有活的先例。

這其中的嚴厲程度，不是軍隊里所具備的，要不是有這樣嚴格的紀律，這支暗探隊伍，怕是早就泄密了。

哈將軍在殺開一條血路后，對跟在他后面一直追趕的先爺的將士，最后一招就是恭儒山莊上的江湖人教他的一招逃命散。

逃命散是一種什么東西呢？

那是用薄紙包的一包又一包的混合粉。

這粉的成分比較復雜，簡單的介紹其中的幾個成分。

其中一種，就是石灰粉，還有其它的比如辣椒粉胡椒粉等等，總之成分比較多。

它被撒出去后，能讓人瞬間失去戰斗力，主要眼睛生疼的睜不開，咳嗽倒在其次。

哈將軍針對后面追來的一百多號先爺的騎兵，他撒出去了一包又一包，把面前包裹里的逃命散都撒完了。

他撒的時候，都不用回頭，小包裹與來敵撞個滿懷，那粉末四散，其后果是可想而知。

哈將軍奔跑不到兩里地，只見后面的先爺的將士就像是患上了小兒的百日咳，咳咳咳······

哈將軍都不用回頭，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只見后面的士兵騎在馬上是東倒西歪，手都不夠用。

他們一邊要拉住馬的韁繩，不讓馬跑，以防他們從馬背上摔下來，一邊用一直手去揉眼睛，看不見啊還痛得厲害，一邊還被胡椒面嗆得夠嗆。

這種手段，在江湖上人稱是下三濫的手段。

那么會這種手段的都是哪些人呢，小偷，當然。

在馮清卉的手下沒有小偷，那都是大盜。

大盜把這保命之絕學，教給江湖人稱第一殺手的兒子，無可厚非。

雙煞夫妻就這么一個兒子么。

在過去，對于哈將軍來說，他從沒有用也不屑用。

但是這次他是奉了馮一青的命令帶來的。

他必須帶上，這也是馮一青為了他的命而下的命令。

既然帶來了要是不用，那豈不辜負了上面對他的一番苦心么？！

所以在哈將軍用完之后，他回頭看的那一剎那，心里才領悟到什么叫老江湖。

要知道，雖然他身上穿著的是馮一青送給他箭射不穿的盔甲，但是要是他的坐騎遭到箭射中要害了怎么辦？

他在前面跑，后面一直在射箭。

騎馬射箭那是草原上的將士拿手好戲。

可現在再回頭看看，要不是上面有命令，哈將軍調轉馬頭，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這百十來號追兵。

就是這樣，哈將軍也知道，他們得找個好點的大夫看看，否則這輩子他們可能就瞎了。

哈將軍一路往回趕，他這次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不得不服，還是老江湖厲害。

如果他在戰場上遇到這樣的老江湖，怕他再有本事，也難逃一死。

哈將軍又想到，當年恭儒山莊為什么要稱他的爹娘為第一殺手了。

對于江湖上的這些暗算，他們了然于心，不會著了小人的道的。

哈將軍就想，回去后，一定要跟恭儒山莊的高手好好學學。

一個年輕后生的謙虛，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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