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情齋32白沙客棧(四)_wbshuku
32白沙客棧(四)
32白沙客棧(四)
那孩子緊緊地跟著掌柜,一只手直接搭在了掌柜的腿上。而掌柜似乎一點都沒察覺到那個孩子的存在。
胡悅說:“我們要等的就是這個孩童?”
楚玨搖了搖頭,說:“不像如此,還是再看看吧。”
很快掌柜就親自送上了一碟子果子,還沏了一壺茶。但是胡悅和楚玨都沒用動。兩人繼續等,但是不知等了多久,依然絲毫沒有異常,桌子底下的盒子依然莫名其妙的少了,而那些包房中依然傳出了孩童的啼哭聲。
胡悅說:“看來如果我們不去拿這個匣子,正主就不會出現。”
胡悅剛要伸手,卻有一次被楚玨阻擾。他湊近的胡悅耳邊說:“別急,已經來了,別動。”
忽然不知為何,店內的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酒客也好,小兒也罷。胡悅想要看個究竟,卻被楚玨死死地摁住了手臂,兩個人都保持著原先的動作,胡悅的眼角偷偷瞄了一下楚玨,楚玨不動神色地露出了一個壞笑。好似原先低語的動作只為了等到此刻而已。
胡悅也不能動,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過道。那里的確傳來了腳步聲。
原先的包間內開始不停的騷動,傳來各種哀嚎哭泣,從珍珠簾幕后面伸出了許多的孩童的小手,那些手扭曲猙獰,像是要抓什么東西。
此時有些食客忽然像是一攤水一般的塌陷下去,一個一個仿佛是爆裂的水袋一般。
而那些撿起盒子的食客卻并沒有消失,他們依然定格在原先的動作,而那些小盒子也都揣在他們的兜里,此時他們的身體開始膨脹,從他們的衣服里開始有東西凸了起來,扭動著,像是要從那些人的衣服里鉆出來一樣。
胡悅也被眼前的詭異一幕所震懾,楚玨的眼神卻并沒有看著那些食客,而是死死地盯著門口的那個通道,的確從那里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不緊不慢,卻讓人覺得窒息。
兩人見到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夜間給予胡悅警告的老者。老者緩步而來,不急不慢。但是她每走一步便身后多出一個人。她看了看兩人,走到掌柜身邊說:“今日有多少人?”
掌柜子一臉恭敬,他正色回道:“姥姥吩咐怎敢怠慢,今日人數也已經滿了。只是……”
掌柜朝著胡悅兩人瞅去,忽然胡悅和楚玨發現原本拉著掌柜衣角的小孩忽然不知何時就已經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后,速度之快連他二人都未曾發覺。
而那個小孩詭怪而又敏捷的速度也讓兩人頓時為此而料到。而這個孩子的臉上的布已經不見,露出了一張怪異的臉來,臉上寫滿了字,幾乎看不清五官。也不知道到底是生是死。
老者看著二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胡悅身上說:“胡公子又見面了。”
胡悅依然笑得輕快,他欠了欠身子道:“老婆婆,的確又見面了。”
老者說:“我說過你有一災。”
胡悅看著身后那詭異的孩童說:“看來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老者說:“老者說的并非是此事。”
胡悅哦了一聲,老者繼續開口道:“莫要再探聽關于‘云’的消息。”
胡悅臉色頓變,邊上的楚玨察覺到他的異樣,開口道:“老婆婆此局所設有何用意?只為了警告而已?”
老者冷笑著說:“是,也不是,胡公子和楚公子二人來此其實也非巧合,老者想要你們兩人留下一人在此。”
胡悅說:“哦,為何?”
老者說:“這家客棧已然不是陽世之地。能夠進入此地的人實際上都是受到了招引,而招引之物無他,便是那些孩童的靈魄。靈魄為媒介,拿了東西便收了這些孩子的魂魄,所以這個地方的孩童靈魄之多也是因為此事。我不能保證你們二人都能守口如瓶,如果有一人在此老生我也可稍微安心一些。”
楚玨說:“扣下我們只為了保密?如果我們不肯呢?”
老者依然淡然而答:“這兒是沒有回頭路的,無論你們拿沒有拿這里的東西都一樣,就算你們兩人逃走,我依然有辦法在七日之內索魂奪魄,最后你們依然得留在這里。”
一直在邊上的掌柜低頭插話道:“姥姥,為何要留他們?只要……”
掌柜一個眼神,那個滿臉是字的孩童便瞬間跳了起來。
老者怒目道:“放肆,此事既然老生負責,那里容得你說話的份。”
掌柜縮著肩膀,退回原位,而那個小子像是被定格了一樣,一下子沒了動作。胡悅發現他臉上的字會自動轉移。
他看了看楚玨,楚玨說:“別看了,那個孩子早就亡命,這具尸體是用咒符控制,此時老者手上伸出了一個肉團,這個肉團扭曲而動,但是依稀可辨認出那是一個人面。
胡悅警惕地看著老者,老者說:“如果你們答應,我不會對你們不利,如果不答應。”
那個扭曲的臉扭動的更加的厲害,從老者的手上滴落下粘稠的乳白色的液體,但是落到地上便消失無蹤。
老者朝著二人走去。他說:“你們誰愿意留下來?可想好了?”
胡悅看了看楚玨,楚玨說:“我們誰都不愿,另外還想要從你這兒取走一物。”
老者警惕著楚玨,她能感受到楚玨身上所散發的寒氣,楚玨朝著老者伸出手說:“希望姥姥能把那人的魂魄還給我們。”
老者陰測測地笑著說:“既然拿了我的匣子,自然就被我的孩子盯上了。無論他再有通天之能,依然都會被抽魂離魄。如今已成定局,你問我要人,我也交不出了。”
話語剛落,原先的那些人中有一個忽然冒出了一個聲音。他摸著脖子,好像脖子上有一根看不見的線,他痛苦地嘶喊道:“老狐貍,侯爺,快救我。”
胡悅哈哈一笑,楚玨也跟著一起站了起來。老者為之一愣,從他身后玄冥子朝著胡悅所在的桌子艱難地邁出了步子。
胡悅微微笑著說:“啊呀呀,好友你這可真是狼狽啊。”
玄冥子連哎了好幾聲,他說:“這次全虧了楚玨楚侯爺了。”
楚玨微微欠身,他說:“客氣。”
老者睜大著眼睛,他說:“這是為何?”
楚玨笑道:“這多虧了玄冥子的棄車保帥之舉。”
胡悅掏出手中的伏陽璜,伏陽璜中的哪一點忽然之間形成了一團火焰,急速飛入了玄冥子的體內,玄冥子突然像是有了力氣一樣,連忙扯著自己的脖子,他那么一扯就聽到包房內傳來兒童慘烈的叫聲,最后他像是扯斷了繩子一樣,而包房內突然之間像是什么東西爆裂一樣,屏風中濺出了一攤血跡。
老者憤怒地看著玄冥子,后者也是畏懼,連忙倒退,生怕又被施咒。
胡悅說:“子夜之咒,必定索魂奪魄,如果這人原本就缺少一魂,過了子夜,原本的一魂回歸本體。那咒術自然不解自破了。”
老者抿著嘴,不言不語,只是陰狠地盯著三人。
楚玨開口道:“老婆婆既然開著這家客棧自然由您的用意,但是我們三人無心長留此地,不過也請放心,這里的事情我們三人不會對外透露。”
玄冥子想要插話,卻被胡悅一手攬住,胡悅依然笑嘻嘻地說:“的確,我也向您保證。”
玄冥子見二人如此,也立馬立誓說:“我也保證拒不外露此事,還請姥姥高抬貴手。”
老人雙手一捏,原本的手里的東西瞬間消失,她站在原地說:“既然如此,那么就放你們一馬,不過老生有言在先,如若從你們口中把這里的秘密透露出一絲一毫,那么下一次,你們就沒那么幸運了。”
那掌柜依然低頭站在老者的身后,只是原本威脅這胡悅二人的孩童,此時突然間已經蹲在了老者的腿邊,老者低首摸了摸那孩子的頭,孩子點了點頭。
此時三人便起身告辭,走出客棧,再回首卻不見客棧蹤跡。只是那巷子的深處有一顆柳樹,柳樹上頭掛著一塊破布,破布的字跡應約見可以看到幾個字,那是一塊客棧的旗子。
出來之后玄冥子大呼一口氣,他拱著手說:“大恩不言謝了。”
胡悅嘆著氣說:“運氣啊。”
楚玨依然看著那棵柳樹,他說:“或者另有深意。”
胡悅朝著他看的地方看去,楚玨微微笑道:“賢弟你不信?”
胡悅搖了搖頭說:“非我不信,只是真的很難想象。”
楚玨說:“的確很難想象,遇到了胎神呢。”
楚玨見兩人疑惑地看著他,他解釋道:“那老婆婆可是大名鼎鼎的胎神,既可以保胎,也可是胎死腹中。這一生一死全憑她的心意。”
胡悅眨著眼睛說:“那為何要如此?”
楚玨說:“這就要去問她老人家了。不過看來她收留了不少無主童魂,如果沒有這兒,它們都無處依憑,很快就會魂飛魄散。”
玄冥子說:“的確是這樣的,我前些日子剛剛提一個剛出世的死嬰做了法師……”
胡悅抬眼看著玄冥子說:“是不是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玄冥子眼神飄到了遠處,三人心中已然明了。只是……
胡悅不再糾結玄冥子此事,他卻蹙眉問道:“但是為何她會要找我。”
楚玨繼續道:“那個云字代表何意?”
三人對視,卻無人接下此問。誰都低頭想著心事。
玄冥子說:“先回去再說,我可不想再站在此處。既然二位鼎力相救,我自當請二位喝個小酒,以示感謝。至于胡……胡悅,那伏陽璜該還我了吧。”
胡悅轉頭看著楚玨道:“既然玄冥道長那么客氣,我們也就叨擾了,楚兄請。”
楚玨哈哈一笑,朝前走去,胡悅隨后跟上,玄冥子依然不依不饒地催著胡悅‘完璧歸趙’。可惜胡悅裝聾作啞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
三人走后,柳樹之下忽然出現了光亮,在柳下站著兩個人,依然是那兩侍女。她們呵呵一笑,隨后又消失在了巷子的深處。
只余下一片柳葉,落地。: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