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也不意外，不過對方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執著而遷怒他人。
他做他自己，也讓別人做別人。
并不需要按他的心意去走。
“用你的命，換她的自由，真的值得嗎？”
江浩沉默了片刻問道。
要知道，那時候換來的只是魅神的自由。
而上安失去的是生命。
并非用自由換自由。
上安抬頭望著天空，笑著道：
“當然值得。”
“是嘛。”江浩并不懂。
他沒有上安的想法，沒有他的經歷，并不理解他的行為。
在他看來，不值得。
“你要再去救她？”江浩問道。
“進不去了。”上安道人搖搖頭，嘆息道：
“現在的我已經進不去尸界了。
上次是最后的機會。
所以我拼了命也想救小魅，可惜最后還是失敗了。”
不能再進去嗎？
江浩有些意外，是修為的緣故，還是狀態的緣故？
當初的上安跟現在應該是一樣的修為。
也就是說，是狀態的問題。
如今他氣勢如虹，打破登仙臺就在眼下，圣賢之光照耀四方，已經無法再壓制。
他唯有一選擇就是往上，再無法往下。
“放棄了？”江浩頗有些好奇。
“不會的。”上安道人一直抬著頭，聲音平澹：
“我不會放棄的。”
“魅神被我踢回了山洞，那座山消失了。”江浩說道。
對方并未看到這些，但他還是應該說。
“我知道。”上安點頭：“我一直都知道，其實你已經很好了，因為我的緣故或許想過給小魅機會，有時候甚至會為我感到為難。
小魅愛惹事，我也知道。
未來你要是下了殺手，我也知道一定有緣由，我什么都知道。”
江浩望著對方，有個問題很想問問。
那就是未來得到了魅神，而魅神卻經常招惹其他強者，上安會如何做。
雖然好奇，可未曾開口。
這樣的事還沒發生，或許也不會發生。
沒必要為難對方思考，甚至回答。
“感情真是復雜。”江浩低眉說道。
“是，很復雜，可我真的喜歡小魅。”上安道人低頭道。
猶豫了下，他問道：
“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江浩搖頭。
“那么親近的人呢？”上安又問。
“親近？”江浩轉頭看著對方，道：“怎樣才算親近？”
“經常獨處，會因為她而出現情緒波動，還會外出。
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更多的表情，以及不經意看到的一些肌膚。
還有就是知道你的狀態，受傷了會在意。
最重要一點，與她在一起，不說話也不會不自在。”上安道人認真說道。
言語中帶著微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開心的事。
江浩聽著眉頭直皺。
因為腦海中只出現了一個人，一道紅白身影。
對此，他并未多想。
只是低眉沉默。
上安道人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開口說這個話題。
風靜靜的吹著。
沒有絲毫的急迫，宛如深山湖面，使人心曠神怡。
風吹動了上安的黑袍，屬于他平和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剛剛似乎讓你為難了。”
“剛剛？”江浩問。
“來見你的時候，你似乎不太喜歡那種場合。”上安道人帶著歉意道。
“是有些不喜歡。”江浩點頭。
那對他來說影響頗大，因為會被很多人關注。
之前沒人在意他，現在就可能有了。
麻煩也有一定可能隨之而來。
雖然可以解決，可始終是無妄之災。
“我不知道，我以為能讓你后續更輕松一些。”上安道人說道。
按理說確實是這樣，有強者的關注很多問題都會消失。
而且上安太過了得，一些實力強的，都不敢妄動。
可就怕一些不知死活的被慫恿，偶爾來試探。
這就是不必要的麻煩。
“本來我想送你一件禮物，現在看來不能直接送你了。”上安道人看著江浩道：
“如果你愿意，我還是可以單獨送你，是一種機緣，動靜會不小。
你也會入很多人的眼里。”
“如果不是針對我，會如何？”江浩問道。
“我會將機緣送給天音宗整個宗門，得到多少看個人悟性。
只是遠不如單獨贈送。”上安道人說道。
之后他就在等待，等江浩做出決定。
后者低眉，機緣其實可以不要的，不過對方要送，他不能不要。
有時候謝禮必須要送出，否則了解不了因果，也無法心念通達。
“好。”江浩點頭道：“我選后者。”
“不覺得可惜嗎？”上安道人有些驚訝。
江浩只是搖頭。
并不可惜，可以說是最好的。
如果韓明師弟能夠有所領悟更好，可以讓他更靠近首席。
“道友真是豁達。”上安道人站起來抬頭看天：
“我要走了。”
“回昊天宗？”江浩跟著起身。
“嗯，我要回去修煉，盡快達到可以強行進入尸界的境界，救出小魅。”上安道人眼中充滿了堅定。
江浩心里嘆息，上安依然在想辦法救魅神。
或許不是魅神多好，只是剛好在最適合最恰巧的時候，闖入了上安的世界。
之后安撫了上安。
如此才讓眼前之人念念不忘。
更巧的是，魅神被封印了，兩人分隔，成了最美的裝扮。
就好比死人是最無法戰勝的，魅神就是這樣。
“現在走嗎？”江浩問道。
“是的，就現在，我想見的人見到了，想問的問題也問了。
對我來說一切都已經圓滿。
該走了，不能再原地踏步了。”上安道人笑著說道。
此時他身上的光異常明顯。
江浩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此時的上安宛如一顆耀眼的太陽。
這顆太陽正要升起。
“你應該知道我即將踏破登仙臺，你知道什么是踏破登仙臺嗎？”上安道人望著江浩。
后者搖頭。
這個問題還沒有問過。
“那你知道仙路前有什么嗎？”上安道人的語調一如既往的平靜。
“登仙階梯？”江浩猶豫了下回答。
“是的，登仙階梯。”上安道人邁步往空中走去。
一步走出，腳下便出現了登仙階梯。
“登仙階梯共有九個，前面八個只是尋常。”上安道人再次邁步，這次他邁動了七步。
來到最后一個階梯前。
江浩看著對方，感受到了一道無與倫比的光。
此時他有一種想法，上安要當著他的面，踏破登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