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風云記

0372不辦也得辦

正文0372不辦也得辦

湖濱酒樓位于溪子湖的東邊,和溪子湖僅隔著一條環湖路,和環湖公園綠化帶,背后就是湖城新辟的第一條步行商業街,地處湖城市最熱鬧繁華的地段。

常寧讀書的時候來過一次,以前叫湖濱酒家,是屬于湖城市商業局的國營企業,這兩年改革的春風吹到了國營企業,湖濱酒家也搞起了承包經營。

現在湖濱酒樓的獨立承包人叫陳,一個三十不到的胖子,溪子湖公安分局付局長劉敬東的小舅子,也是常寧的一位“故人”。

“常兄弟,好久不見了,歡迎歡迎。”陳站在酒店門口,恭恭敬敬的迎候常寧,“貴客登門,敝店生輝,請請,樓上雅座請。”

常寧也不客氣,一邊往店里走,一邊拍著陳的肩膀笑道:“胖子陳,你行啊,幾年不見,都成了大老板了,可喜可賀嘛。”

“常兄弟說哪里的話,小本經營,小本經營,這還不都是全靠你和我姐夫他們罩著么。”

常寧心里直樂,這陳點頭哈腰,客氣得讓人受不了,哪象是幾年前那個街頭的小混混。

“陳胖子,瞧你現在這模樣,咱替你高興,替你姐夫姐姐高興,呵呵。”

說來也是緣份,常寧畢業那年,節衣縮食,咬緊牙關,請班里的同學來湖濱酒樓撮了一頓,那也是被班里的同學請來請去,實在拉不下面子才回請的。

那時常寧連劉老師的兒子劉敬東都還不認識,哪還認得什么外號“胖子陳”的家伙,一伙同學在酒樓里吃得高興之時,不料最后一道菜里多了個蒼蠅,便和酒樓的營業員吵了起來,火氣一大便動了手。

拿到了畢業證書和工作分配通知書的同學,膽子也比平時大,動起手來也沒啥客氣可講,那時陳是酒樓的廚師,溪子湖一帶有名的小霸王,拿了兩把菜刀,從廚房出來就撲了過來。

幸虧常寧練過幾天,臨危不懼,奮不顧身的沖上去,奪了兩把菜刀,把陳痛揍一頓,還將他拖到溪子湖邊灌了個飽。

事情鬧到派出所,恰好劉敬東當著治安干警,一邊是不成器的小舅子,另一邊一查之下,是老頭子手下的現屆畢業生,大水沖了龍王廟,說來說去都是自己人,還能怎么解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拉倒完事唄。

不打不相識,從那以后,常寧和劉敬東成了死黨,胖子陳也算是經歷了風雨洗禮,慢慢的來了個浪子回頭金不換。

常寧在一間小包廂里坐下,微笑著問道:“陳胖子,你老實說,聽說你承包這個店快一年了,發了多少洋財?”

“嘿嘿,不多不多,剛夠這個數。”陳翹起了大拇指,頗有自得之意。

“他娘的,一年十萬,果然發財了嘛。”常寧樂呵著又問道,“聽敬東說,你還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呵呵,現在不會去女廁所偷看女人了吧?”

“嘿嘿,常兄弟,你又笑話我了,我哪敢呀,我,我現在是又紅又專的五好青年呢。”

陳討好的為常寧點上煙,連坐都不敢坐,瞅得常寧心里又是一樂,這胖子陳果然變了,以前是不怕天不怕地,老爹老娘管不住,現在除了怕姐夫姐姐,還怕家里的那位,平時口袋里的零花錢都不敢超過十元的。

“咳。”劉敬東重重的嗽了一聲,端著臉邁進了小包廂。

陳臉色一變,沖著常寧點點頭,又對劉敬東說了句“姐夫你陪著常兄弟”,老鼠見貓似的溜走了。

常寧呵呵的樂著,扔給了劉敬東一支香煙,“敬東啊,你也別太苛刻了,人家不是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了嘛,至于嗎?”

“小常,你沒學過犯罪心理學,這就是你的不懂了,”劉敬東點上煙,手指指外面笑道,“對于象我小舅子這樣的人,你不但不能夸他,跟他稱兄道弟,你還要經常擰著他,經常給他念念緊箍咒,他才會老老實實的做人。”

常寧笑著點點頭,從隨身帶著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一疊資料,啪的一聲扔到劉敬東的面前。

“唉,我就知道,你找我準沒啥好事。”

劉敬東嘀咕一聲,立即埋頭于那桑材料之中。

許久,劉敬東抬起頭,怪怪的盯著常寧說道:“兄弟,這事有些難度啊,用正常的程序,肯定是治標不治本嘛。”

常寧壞笑著道:“所以我才找你么,這事只有你能辦到辦好。”

劉敬東苦笑起來,這個忙是肯定要幫的,兄弟么,不幫兄弟幫誰去,可對方不但是體制內的人,而且還是地地道道的湖城人,事情稍微的有些棘手。

“小常,你再想想,就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嗎?比方說,通過關糸把這個活寶給整得遠遠的?”

“呸,劉敬東,你他娘的別以為當了分局的付局長,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哼,你小子怎么爬上去的,別人不知道,我小半仙可是門兒清。”

常寧笑罵著,讓劉敬東楞了一楞,這小子向來擅長不戰而屈人那一套,一驚一乍的,別讓他給唬住了。

“嘿嘿,我怎么啦?工作努力,年富力強,成績突出,領導信任,就這么著,我上去了唄,你小半仙都是付處級了,我不過才剛看到正科級的椅子腳,你眼紅個啥?”

常寧冷笑幾聲,這家伙,辦起事來挺爽快利落,可每次都提這個要那些,這回得好好的治治他,嘿嘿,兄弟也一樣,經常念幾句緊箍,也是很有必要的。

“他娘的,你少在我面前裝蒜,劉敬東,你給我聽著,去年你們湖城那幾個小屁孩在青陽鬧事,后來是你出面,提前把人領回去了,后來,你把他們都放了,有沒有這回事?”

劉敬東點頭說道:“是啊,怎么啦,這符合法律符合政策,一點都沒有問題嘛。”

常寧心里罵道,他娘的,你小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不死心,非要讓我說出來,我還跟你客氣個啥?

“嘿嘿,其中有個小朋友叫仇小軍,他的老娘叫姚菁芬的對吧?湖城市主管科教文衛的付市長,現在是剛換屆的湖城市委宣傳部部長,嘖嘖,那老娘們,勾魂那,把我們的警察都勾到床上去了,嘿嘿,真他娘的啊。”

劉敬東臉色大變,整個身體都僵住了,手中的香煙也掉到了地方,這個神出鬼沒的小半仙,是怎么知道這事的?

常寧心里一笑,一面聲色不動的站了起來,一面沖著門外喊道:“胖子陳,胖子陳。”

劉敬東眼急手快,又是關門又是拉人,把常寧用力按回到座位上,低聲的埋怨道,“小常,你,你想害死我呀。”

要說怕老婆,劉敬東才是標準的妻管嚴,她那位當醫生的老婆有個絕招,一不哭鬧二不上吊,卻專往他碗里下點瀉藥,要是讓他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他上門幫助失足少年,竟幫到人家老娘的褲襠里去了,后果不堪設想。

常寧悠然自得的吸了幾口煙,似笑非笑的瞅著劉敬東。

“敬東,別以為我是專門搞你來著,是有人偶然看見后告訴我的,你也別問我那人是誰,男人嘛,可以理解,象貓見腥一樣,敢撲上去的才是真男人,但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劉敬東嘆了一口氣,咬咬牙說道:“小常,你這活我接下了。”

“敬東啊,我提幾點要求,第一,這事不能牽涉到我,和其他青陽人,第二,辦成鐵案,辦成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案子,第三,你要想個辦法,把方玉成背后那個史寶山也誆到湖城來一塊辦了,第四,絕對保密,不能讓這事傳到外面去,完事以后,所有的材料和證據都要交給我,第五,我要派個人全程的協助你。”

劉敬東一面苦笑,一面點頭應承著。

“小常,你這是何必呢,天地良心的說,這幾年你交待的事,哪件我不幫你辦得漂漂亮亮的,可你這樣做,也太傷兄弟感情了么。”

常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認真的說道:“對不起,敬東,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認識你的時候,為你看相測字,我就說過,你這個人容易在女人的床上迷失自己,作為兄弟,我不是說你不許找女人,而是怕你被女人給騙了害了。”

劉敬東心里一驚,吞吞吐吐的問道:“小常,那你覺得,覺得她怎么樣?”

常寧噗的一笑,“他娘的,我就是去年見過一次,又沒有細看,我怎么知道你的相好是好人還是壞人?”

“嘿嘿,兄弟,幾時還得請你,請你幫我過過目呀。”

“呵呵,好說,好說,做兄弟的份內事嘛。”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常寧應了一聲,“請進。”

進來的是丁一龍,按照常寧事先的吩咐,筆挺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丁一龍,這位是溪子湖公安分局的付局長劉敬東,從現在開始,你配合劉付局長的行動,聽從劉付局長的指示。”

“是。”

常寧站起來,按著丁一龍讓他坐下,笑著說道:

“一龍,你陪著劉付局長,在此慢慢品嘗享譽大江南北的溪子湖糖醋鯽魚,呵呵,我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