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天下為棋

59胭脂恨

對面的兩個刺客來不及反應,就被萬千劍氣撕成了碎片。而初陽燎空升起的另一輪太陽則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嘉善長公主剛剛才派出人去找賈玖呢,結果聽說有人打著公主的名義先一步叫走了賈玖,立刻知道不好。

這里是他的府邸,哪里來的第二位公主?如果讓顏洌認為是他派去的人找賈玖的麻煩就不好了。

嘉善長公主立刻就派人去找賈玖,自己也急忙起身去聽思臺找顏洌,才走到一半,就看見一輪光輪從公主府的小山坡后面升起。

嘉善長公主一愣,立刻想起了傳聞,當即催促著健婦們抬著肩輿往后面趕。而另外一邊,在聽思臺上的顏洌也看到了這輪太陽,心中也是大吃一驚。

發生什么事情了?師妹居然與人動武?

顏湄知道梁麗華已經離開了京師,顏洌當然也知道此事,顏昰跟梁麗華離開京師的時候,他們可是去郊外送別的。既然梁麗華不在,那么賈玖又是跟誰動手呢?

再一看,這方向也不對啊。

顏洌當即就知道不好,立刻叫了個內侍帶著他往外趕。

才走到半路,就看見嘉善長公主坐著肩輿急匆匆地過來,不免奇道:“公主,您這是去哪里?”

嘉善長公主不等肩輿停穩,便跳了下來,道:“公子,不好了,有人假作妾身的名義把賈縣君帶走了。”

顏洌一聽。吃驚非小,道:“當真?”

嘉善長公主連忙道:“妾身打探到有關賈縣君的父兄的事情,想親自與賈縣君說。誰知道派去的侍女說。有人先一步以妾身的名義帶走了賈縣君。公子……”

顏洌道:“不妨事。師妹武藝超絕,方才又使出了《九陽天訣》,這會兒想來塵埃已定。我們過去看看再說。”

嘉善長公主不便多說,只能緊緊地跟在顏洌身后。

轉過了幾個轉角,經過了幾個穿堂,很快就看見了一片面目全非的游廊。

《九陽天訣》本來就是道門絕學,加上又是賈玖全力施為。更是將威力催到了自己能夠使用的極致。劍氣摧毀的不僅僅是兩個刺客的肉身,還有這一片的建筑。首先是賈玖面前的游廊的柱子。在劍氣之下也變成了粉塵,而建在柱子上的房梁和瓦片自然就落到地上,跌成了碎片。

收到牽連,賈玖頭上的這片游廊也倒塌了。甚至遠處還塌了好些房舍,甚至有兩個院落已經被完全洞穿。

顯然,能夠住在這后面的,都是公主府的侍女和內侍。今日是嘉善長公主舉辦簪花會的日子,公主府的侍女內侍們都有事情,并沒有人呆在這兩個院子里面,所以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只是壞了房舍與景致罷了。

就在這空地上,賈玖盤膝而坐,身上白煙陣陣。而在他身邊。兩個丫頭抱成一團,都是滿臉擔憂。

顏洌連忙搶上前去,道:“如何了?”

小紅最先反應過來。先叩見了嘉善長公主,然后才對顏洌道:“回顏公子的話,方才有個侍女以公主的名義帶著我們主仆走到這里,卻是在這里設下了埋伏。不僅與另一人圍殺我們姑娘,還在兵器上下了毒。”

顏洌立刻四下尋找,就在他發現端倪。想彎下腰拾起來的時候,就聽見小紅道:“公子且慢。這毒藥是下在劍柄上的。若非如此,我們姑娘也不致于中毒。那兩個刺客雖然已經死了,可據他們所說,這毒藥是專門對付先天高手的。我們姑娘就是中了算計,想奪過他們手里的兵器,這才中了毒。”

顏洌一聽,立刻知道不好,連忙與嘉善長公主道:“公主殿下,這世間能夠對付先天高人的毒藥并不是很多。只是這樣一來事情就越發復雜了。希望公主殿下能夠讓我通知師門。”

嘉善長公主道:“本宮立刻派人前往玉清山。另外,今日國師亦在宮中,公子之人不便出入宮廷,還是由本宮代勞罷。”

顏洌連忙道謝。

嘉善長公主又派人封鎖這一帶,不許人出入,又讓下面的人互相監視,以備不測。出乎意料的是,先來這里的卻是帶著一溜兒屬官的京兆尹與京兆府少卿。

嘉善長公主奇道:“本宮不記得自己有命人去通知京兆府。”

京兆尹道:“回公主殿下,之前已經有一樁案子與賈縣君有關,這是第二樁案子,兩樁案子有相通之處又都事關重大,所以本官就不請自來了。至于本官如何知道的,乃是上一樁案子的時候,無意中知道了部分有關《九陽天訣》之事,所以,見到公主府上出現另一輪光輪,而公主與端榮長公主個性南轅北轍,不會在府里弄什么以武會友,所以本官才知道出事兒了。”

那邊顏洌看見京兆府少卿帶著下屬往賈玖那邊走去,連忙阻攔,道:“大人,師妹正在全力療傷,不便打擾,還請大人海涵。”

京兆府少卿看了看顏洌,道:“如此,本官想請問一下這兩位侍女,他們可是目擊者,能否為本官解惑。”

顏洌還沒有開口,小紅已經拜了下去:“是,奴婢喚作小紅,這是晴雯。婢子們跟著我們姑娘走到這里,也親眼看見了我們姑娘跟那兩個女刺客的打斗。”

京兆府少卿道:“哦?從現場來看,這場打斗非常激烈,以致于現場一片狼藉。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何你們兩個無事?”

晴雯一愣,繼而大怒:這個官吏居然在懷疑他么?是,他是個孤女沒有錯,可是害死了自家姑娘,他又有什么好處?

正要開口間。卻聽見小紅道:“回少卿大人的話,有人算計我們姑娘,婢子恨不能以身相代。代我們姑娘受罪。怎奈婢子二人并不會武功根本幫不上忙,貿然沖出去也只會礙事兒。而且我們姑娘心善,即便是面對兩個刺客,還將我們兩個護在身后。所以自始至終,婢子二人都沒有受傷,只受了些驚嚇而已。”

晴雯也連連點頭。

方才他跟小紅可是一前一后擋住了自家姑娘,可誰想到自家姑娘居然不顧自己的安危保護了他們這兩個婢女。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姑娘背上有一道傷痕,卻是為自己擋下哪一劍而受傷的。

如果不是為了護著自己二人。他們的姑娘也不會傷得那么重,到現在還在血流不止。

當時他也想沖出去叫人,或者替自家姑娘擋刀子,如果不是小紅按住了他對他說自己二人只會礙手礙腳。只怕他還在試圖掙開小紅的胳膊呢。

京兆府少卿又問了幾個問題,做了筆錄,這才道:“把這兩個丫頭帶走。”

顏洌大吃一驚,道:“大人,這是為何?”

京兆府少卿指著小紅道:“誰家的丫頭膽子如此之大,見了本官也不知道畏懼?此其一,其二,這個丫頭的氣度可不是一般人家,尤其是賈家這樣的人家能夠使喚的。所以本官要詳細調查。”

嘉善長公主一愣。仔細地看了看小紅,邊上有個嬤嬤立刻上來解釋道:“公主,雖然出了宮的老宮女會被各家請去做教養嬤嬤。可是賈縣君家里的嬤嬤卻是今年才請的。而這個丫頭的規矩禮儀卻不差。方才京兆府少卿只是跟著京兆尹向公主行禮,沒來的及報官位公主就讓起來了。這丫頭能夠一眼就認出京兆府少卿,可見他對官員的品級與官服相當熟悉。”

嘉善長公主道:“不是說之前賈縣君也遇到過一次騙子,也是京兆府去處理的么?也許他是那個時候見過少卿的也不一定。”

京兆府少卿道:“回公主殿下,那一次本官見到的丫頭是這個,而且這個丫頭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在本官面前呆了不到一刻鐘就離開了。本官確定這個叫做晴雯的丫頭沒有看清本官的官服。”

小紅皺了皺眉頭,道:“大人容稟。婢子的父親原來是宮里負責官服的宮繡師傅,當年犯了過錯被攆出宮廷,后來被營繕郎大人收留,作為秦家大小姐的陪房一起到賈家的。因為認了賈家老管家為義父,這才改了姓氏。有關官服的事兒,婢子也是小時候聽父親說的。”

京兆府少卿一愣,不覺多看了小紅一眼。

嘉善長公主大吃一驚,道:“官服?宮繡師傅?難道是大公主的那樁子事兒?”

這件事情,嘉善長公主是知道的。當年有位妃子跟季淑妃爭寵,由子便是大公主的一件宮裝,后來季淑妃是一點事情都沒有,那個妃子也不過是被禁足了,可是宮里的繡房里卻裁了不少人。

雖然嘉善長公主已經嫁人了,可是作為皇家公主,宮里每年每季都有份例的。那一年,因為宮里的繡房里少了不少人,其中有兩個還是手藝精湛的大師傅,使得他們姐妹的份例晚了兩天,這件事情嘉善長公主記得很清楚。

京兆府少卿道:“這件事情,本官會查清楚。但是,你還是要跟本官走一趟。”

小紅一愣。

他原以為,抬出這件事情,他就不用跟這些京兆府的人走了。大家小姐們進了京兆府還能夠得到優待,他卻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罷了。去了京兆府,回來之后還能夠在姑娘的屋子里伺候么?就是姑娘自個兒不介意,只怕那位老太太也留不得自己吧?

畢竟,進過大牢的女人名聲肯定是壞了。誰家會容忍自己家的孩子身邊有個名聲敗壞的人在?

至于對方要查,小紅當然不怕他們查。當初他們一家離開宮廷的時候,所有的事情可是安排得極好的。

就在京兆府的小吏要帶走小紅當兒,京兆尹開口了:“這件事情本官知道。當年那樁案子本官也是負責的官員之一,也知道其中根由。”又道:“本官記得當初兩位大師傅。一位姓何,一位姓劉,其中劉大師傅喚作劉之孝。他的女兒喚作……”

“紅玉。婢子的閨名原作紅玉。只是二老爺的嫡次子喚作寶玉,所以婢子只能避諱,府里如今都換婢子小紅。”

京兆尹道:“原來如此。罷了。這丫頭原沒有說謊,過府審案一事就算了吧。”

小紅連忙拜謝京兆尹。

自己的上司都這樣說了京兆府少卿也不好駁了上司的面子,也只得罷了。

京兆府之人尚在忙亂,就看見一身便服的皇帝跟著國師來了,連忙上來行大禮。

皇帝很隨意地擺擺手。道:“朕今日是聽說皇妹這里出了刺客,方才過來的。皇妹。你可安好?”

嘉善長公主紅著眼睛,道:“皇兄,在妹妹的府邸里,居然有人冒充妹妹的名義對妹妹的客人下手。皇兄說妹妹好不好?”

皇帝道:“皇妹放心。這件事情,朕一定讓京兆府給你一個交代,絕對不會讓你白白受了冤枉氣。”

嘉善長公主沒有看皇帝,卻是偷偷地打量顏洌,只見顏洌已經站到國師身邊去,跟國師交代今日的事情去了,卻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嘉善長公主的心里就更加委屈了。

那邊,國師凌風子在下面的小吏手里的匣子里看了一看,道:“原來是胭脂恨。”

皇帝心中一動。道:“國師知道這個?”

凌風子道:“抹在這柄短劍上的毒叫做胭脂恨。這種毒是一種混合毒,主要成分是兩種不同的藥粉,一種為紅色。一種為藍色,跟胭脂水粉的顏色相當接近。怎奈中了這種毒的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根基皆毀,只能如普通人一般度過余生,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因為他們的余生只能躺在床上跟一個廢人一樣。胭脂恨的名字由此而來。”

顏洌大吃一驚,慌亂地道:“那師妹現在……”

凌風子道:“這才是我最驚訝的地方。從時間來上看。胭脂恨的發作時間很短,這會兒你師妹應該已經無法運功、形同廢人才對。可是你師妹偏偏還在運功療傷。只是這會兒他不便打攪。罷了。貧道就在此為他護法便是。”

顏洌道:“師叔,既然對方用的是胭脂恨,只怕是針對道門的陰謀,還請師叔三思而行。”

凌風子擺擺手,道:“無妨。胭脂恨的確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對我等修道之人有用的毒藥。有得便有失,這種毒藥有效的時間非常短,而且必須是同時中了兩種藥粉才會發作。如果他們不是先砍傷了你師妹,你師妹也不會想到去搶他們手里的短劍,更不會中了他們的算計。此刻那把匕首上已經什么都沒有了。不信,你可以去聞聞看,你師妹的傷口附近還殘留著一股甜膩的香味,而那把匕首上的香味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顏洌一聽,立刻去看賈玖。

好在他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不然,嘉善長公主應該擔心了。

皇帝道:“國師,難道這是針對道門的陰謀么?”

凌風子搖搖頭,道“萬歲,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就在此時,卻看見眼前人影一閃,眾人面前卻是多了一個人,不是道魁又是哪個?

與皇帝簡單地見禮之后,道魁便問凌風子:“如何?”

“胭脂恨。”

“什么?”道魁大吃一驚,連忙去看賈玖。

國師道:“師兄放心,這孩子體質異于常人,……”道魁已經無心細聽,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賈玖。

邊上之人,包括皇帝也不敢打擾,只能低聲與身邊的人交談。

雖然皇帝對胭脂恨有興趣,但是看到賈玖還能夠運功,就覺得這種藥粉并沒有他聽到的這么稀奇,連一個小丫頭都奈何不了,又哪里威脅到其他人?

皇帝也好,道魁也好,都不相信這里面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賈玖的體質。

前文說過了,賈玖正在一步一步地融合禳命女功體,這種功體最大的特點便是,一點一點地改造賈玖的體質,讓賈玖的體質帶有樹木的屬性。對于人類威脅極大的藥物。對于樹木來說,很可能沒有效用。

別的不說,就說這自愈能力。人與樹木是有極大的區別的。

割開人的皮膚,傷口小的,的確能夠愈合,但是傷口大了就會留下傷疤。如果砍下人的手臂,沒有奇遇的話,絕大部分的人都會變成殘廢。

問題是,樹木是不一樣的。

將樹皮剝掉。除非是繞著樹干剝掉整整一圈,否則。這樹皮遲早會長整齊。砍掉樹木的枝椏,用不了多久就會長出來,甚至還不用等到來年春天。甚至只剩下一個樹樁,時機成熟了。也會發出新芽。

如果用游戲效果來形容的話,那么胭脂恨就跟附帶封鎖功能的特殊藥物一樣,先封住了人物的狀態,凍結人物的藍條,然后給人物套上一個負面光環,無時無刻都在扣除人物的血和藍,甚至還自動扣除人物的血條上限。

可問題是,賈玖的身上自帶樹木屬性,免疫這種封鎖。胭脂恨就只能不停地在扣除血和藍。至于血條上限。既然沒能封住賈玖的藍,賈玖當然能夠用靈療術給自己加血、提高自己的血條上限。

一面不停地在扣血,一面不停的拉血。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賈玖的藍在以兩倍乃至是三倍的消耗急劇減少。

沒有藍就等于死亡降臨。死亡的危機逼迫得賈玖的體質在如此險惡的關頭進一步融合禳命女功體。

在其他人的眼里,賈玖不過是做垂死掙扎,才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乃至是身上白煙陣陣,哪里想到,這根本就是賈玖將靈療術催到了極致。乃是產生了類似樹木的蒸騰現象呢?

就在道魁等人的憂心忡忡中,賈玖果然噴出了一口血。慌得顏洌驚叫一聲:“師妹。”

賈玖掙開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卻來不及跟道魁說話,卻是高高躍起。在半空中,他看清了公主府的湖泊的方向,飛快地往那湖里沖了下去,激起巨大的水花。

此刻,他已經顧不得了。

只有大量的水才能夠保證壓制住胭脂恨這種毒藥。哪怕丟臉,他也顧不得了。

割開人的皮膚,傷口小的,的確能夠愈合,但是傷口大了就會留下傷疤。如果砍下人的手臂,沒有奇遇的話,絕大部分的人都會變成殘廢。

問題是,樹木是不一樣的。

將樹皮剝掉,除非是繞著樹干剝掉整整一圈,否則,這樹皮遲早會長整齊。砍掉樹木的枝椏,用不了多久就會長出來,甚至還不用等到來年春天。甚至只剩下一個樹樁,時機成熟了,也會發出新芽。

如果用游戲效果來形容的話,那么胭脂恨就跟附帶封鎖功能的特殊藥物一樣,先封住了人物的狀態,凍結人物的藍條,然后給人物套上一個負面光環,無時無刻都在扣除人物的血和藍,甚至還自動扣除人物的血條上限。

可問題是,賈玖的身上自帶樹木屬性,免疫這種封鎖。胭脂恨就只能不停地在扣除血和藍。至于血條上限,既然沒能封住賈玖的藍,賈玖當然能夠用靈療術給自己加血、提高自己的血條上限。

一面不停地在扣血,一面不停的拉血,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賈玖的藍在以兩倍乃至是三倍的消耗急劇減少。

沒有藍就等于死亡降臨。死亡的危機逼迫得賈玖的體質在如此險惡的關頭進一步融合禳命女功體。

在其他人的眼里,賈玖不過是做垂死掙扎,才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乃至是身上白煙陣陣,哪里想到,這根本就是賈玖將靈療術催到了極致,乃是產生了類似樹木的蒸騰現象呢?

就在道魁等人的憂心忡忡中,賈玖果然噴出了一口血。慌得顏洌驚叫一聲:“師妹。”

賈玖掙開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卻來不及跟道魁說話,卻是高高躍起。在半空中,他看清了公主府的湖泊的方向,飛快地往那湖里沖了下去,激起巨大的水花。

此刻,他已經顧不得了。

只有大量的水才能夠保證壓制住胭脂恨這種毒藥。哪怕丟臉,他也顧不得了。(